作者：哟哟麋鹿
街区已经完全陷入混乱。
无秩序取代了白日的有序，四面八方传来了高分贝的狂欢。隐约可见楼宇中闪烁的火光，许是火焰，又可能是枪膛的闪光。那些或尖细或粗犷的欢嚎，听起来不像人，这是只有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
枪声、惨叫、大笑，共同交织出独属于美国清除日的景象。人们不会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再看到这幅堪比地狱的场景。
汤姆的车不知被谁砸烂，瘪轮胎吻着地面。
他选择弃车步行。晚风裹挟喧闹迎面吹来，他快步而行，将它们通通抛在身后。有时路过那些戴着面具的暴徒，看他们聚拢，指着地面痛苦哀嚎的人嬉笑，汤姆会幻觉自己是其中一员，仿佛他的手中正拿着凶器，是他挥出了致命一击，叫那人倒地再也不起。
有次，暴徒中有人发现他。其他家伙纷纷看来。他们目光忌惮地看向汤姆手中的枪。
清除日暴徒分为多种。从使用的凶器上可以分为冷热兵器。这群人是冷兵器爱好者，他们喜欢用传统刀棍虐待受害者，期望见到血肉迸射的景象，对惨叫声乐此不疲。人们手中拿着改良版插满尖锐粗针的狼牙棒或铁棍。
他们中的领头站出来：“离开这儿！”
其他暴徒将猎物护在身后。
汤姆握枪的手紧了紧。他不能浪费时间。
当汤姆走远了两个路口后，他的胸膛空落落，似叫人偷走了心脏。他需要用尽了力气才能叫自己不去回忆那个被毒打得血肉模糊的人。
他触摸脸，得到冰冷冷的面具。汤姆却感觉那就是自己脸。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群暴徒有什么区别？
汤姆深吸一口气，不再让自己多想。清除日时间有限，他还有几个敌人在逍遥。他必须抓紧时间。
第一个目标是约翰。
网上搜索七号大道机械厂仓库，可以其所属公司的网站。这家公司在信息公开这点做得很好，直接公布出清除日的执勤人员。
或许老天都在指引汤姆。执勤人员赫然是约翰！
**
七号大道是一片产业园区。除了机械厂，还有各样式的仓库产房，大多在马路后矗立着，没有围墙。
汤姆顺着定位找去时，机械厂仓库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也不曾泻出。他拍门，绕着诺大的仓库转悠，没有看到人。
他打开官网执勤人员公示的页面，拨通上面的电话。
手机响了半分钟才被接听。
对方说话声有点喘：“这里是约翰。你哪位？”
“你不在值班室，你在哪儿？”
“你是谁！？”
汤姆没说话，手机听筒传来��������声，而后约翰粗声道，“……朝前，下一个路口左拐的仓库。”
汤姆若有所思地看着挂断的电话。
约翰不对劲。
在清除日大多只出现狩猎的情况。所以有人比他更早盯上约翰？
不管怎样，汤姆执意要去看看。但行动之前，他先回过头，冲着似乎空无一人的大街道：“滚出来。”
话音落了几秒，才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声音。
怀特的儿子，贝斯。
“你想杀我？”汤姆知道怎么戳人心口，“可别忘了，你爸爸的死有你的一份。”
贝斯的神色扭曲了一瞬。他瞪了汤姆一眼，才说：“……我来帮你。”
汤姆微微瞪大了眼，听贝斯继续说。
“我从监控里看到了你们争执的全过程……”
贝斯的声音沉下来，语气有说不出的复杂。当时看到监控时，他疯了般挪动进度条，不断将这段画面重播，试图找出半点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父亲当过暴徒，和团伙们虐杀了汤姆的父母。
每每想到这点，贝斯只觉得羞愧。尽管他的父亲也被汤姆杀了，可他总感到理亏，在汤姆面前几乎抬不起头
汤姆不想牵扯无辜人。“那是怀特的错。和你没关系。”
贝斯冷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我的父亲死了，凭什么其他参与了的暴徒能活着！”
汤姆：“……随你。”
贝斯在便利店帮忙的那些日子，汤姆和他常常接触，对这人的品行有点了解。若多个人帮忙……
汤姆感觉到有人陪伴，那股折磨人的罪恶感没那么强了。
**
两人走到在约翰说的地点，仓库墙壁顶端的窗口透出灯光。汤姆绕着仓库找到一侧小门。
门口敞开，角落杂乱无章地摆放了东西，在旁边的空地上是双手被反绑在珠子上的男人。
那人看见了汤姆，连忙大叫：“快救我！趁着那个混蛋不在！”
汤姆却没急着动身，小心打量四周。男人见状以为他不愿意，“我愿意给你钱！我有钱的！”
暗网的百万赏金。
怀特说的话在耳边响起，汤姆来气，他咬紧牙忍耐了怒气。他努力地让自己不流露异样。
“你是约翰吗？”
男人哭道：“我不是！我是特尔。约翰让我和他调班了。我不该答应的……”
汤姆皱紧了眉头，他对男人的话并保有怀疑。他走近贝斯，正待细细察看，脚步落下后地面轻微凹陷。
坏了！汤姆瞬间闪现过这个念头，紧接着脚踝骤然叫什么抓牢了。他来不及低头，触感状似绳索的东西收紧，他瞬间扑倒在地，迅速被巨力扯入仓库。
大门立马砰然关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不过眨眼间。
网格铁栏后露出贝斯吃惊的脸。他抓着铁门摇晃，又砸了几圈。
铁门毫发无损。
而一直藏在仓库内的暴徒缓缓现身了。看见先他面孔出现的刀光，贝斯跺跺脚，看了汤姆一眼，跑掉了。
“呼，呼，小可怜。你被抛弃了。”
汤姆抬头朝这道戏谑的声音看去。
男人戴着熟悉的面具。
那个GOD面具。
第25章 人类杀戮计划04
注定被杀的弱者就该惧怕。他们尖叫，像死鱼般扑棱挣扎，会垂泪求饶，也会破口大骂……
诸如此类的反应，加德纳无不抱以欣赏的目光看待。实际上他认为人们该感谢他才是，毕竟他足够仁慈了。
这群人活着只会浪费政府的救助金，叫社会因为他们而争论不断。死了反而对国家产生贡献！但他是如此的善良，从不因蛀虫的烂而折磨他们。
加德纳只会用利索结束人的痛苦，常用刀。至于捅几次？自然是一直到对方感受不到痛苦才结束。加德纳会贴心地陪伴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程，目视其胸膛回归平稳，似乎去了没有痛苦的天堂。
不过今年面对即将到来的清除日，加德纳准备尝试创新杀人的手法。他学着用枪或陷阱。当然他坚守底线！只要下手，必定叫人死得痛快。
同时，加德纳也在精心挑选合适的猎物。
他走过新奥尔良市大部分街道，在那些他有幸看上的猎物身上留下标记。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加德纳没有偏好，只凭借那瞬间给他的感觉来定下猎物。
譬如，当他见到那个靠着电线杆垂泪的男人。
他那头细碎乌黑的头发，眼睛似乎淋了水的琥珀，剔透明亮。他的嘴唇是整张脸蛋色泽最浓艳的地方，只轻轻抿着，下一秒竟似能滴血！他周身环绕了不安，整个人脆弱得似乎一阵风都能叫他发颤落泪。
加德纳突然发觉前面选出的种种猎物，通通都是俗物！从没有一个猎物给他如此强烈而深刻的印象，光是见了他的第一眼，加德纳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他像个最粗俗没脑子的野兽原地喘息，躁动的血气令他打转了几圈，方才平息，能以一副平静的姿态走到这人跟前。
他走近了，心也跟着发颤。加德纳将其归结于见猎心喜。
上帝！他哭得多么厉害！鼻头都发红了，看到自己来了，还手忙脚乱地抹眼泪，抿住唇抑制抽泣。这些情态可怜可爱，惹得加德纳险些放脱了胸口翻涌的亢奋。
加德纳生平首次知道，原来遇到一个合心意的猎物会如此激动人心。他甚至会哀猎物所哀！
他提出可以为对方杀人。
这样让黑发青年可以没有顾虑地死去。
可惜，加德纳被拒绝了。他也没在意，只待杀戮日与青年的再次重逢。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行动，对方便主动送上了门！
说明上帝也认可他这次的选择！
只是……加德纳目光落到与青年同行、现在却跑掉的人身上。
这一幕多熟悉！
同样在这个仓库，同样为了别人而落入陷阱，也是同样的……被人抛弃。
加德纳仿佛看到两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无助、惊恐地凝视凶手。瞬间，他不忍心杀死这人了。
看看他吧！趴在地上止不住颤抖，仿佛只预见自己待宰命运的羊羔，纯洁面孔浮现对死亡的畏惧，纤细的四肢在挣扎后退，沾惹尽了地面的污渍。
加德纳胸膛开始上下起伏，他牢牢盯住汤姆，喉咙吐出滚烫的喘息。空气似乎刹那间灼热起来。
他在汤姆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早已占据他心神的恶魔冒出头，它低吟出欲.望的歌声。加德纳的瞳孔失焦，呈现出迷离痴态。
昔日的景象似在闪现。
他陡然感到另一种迥异于杀人的刺激，并迫切地想要尝试。
他听到自己仿照着昔日那位凶手的话，命令眼前这个黑发青年：“脱掉你的衣服。”
汤姆忌惮地看了眼他手中的小刀。
加德纳为了今晚的狩猎，特意将刀刃磨了又磨。清除日才开始两个小时，它贪婪地已吮吸了好几人的鲜血，此刻刀面红得发光，不断顺着刃尖滴落血液。
汤姆不吭声脱去上衣。
之前去杀怀特时，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然而意外得知了其他仇人的信息，汤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空前强烈。
他得活下去。
他还有没干完的事儿！
腰腹的肌肉一接触冷空气，下意识绷紧，线条更为顺畅地滑落裤中。他上半身发白，衬得殷红的地方更为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