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这有什么好玩的,幼稚。”白玉堂斜睨了李季一眼,面上不屑一顾的说道。
“有意思!”赵虎拍腿笑道,“这比干坐着强多了。”
张龙、王朝也纷纷组局,厨房里顿时响起清脆的落子声与偶尔的惊呼。
白玉堂观战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抢过王朝的位子非要与展昭对弈,争个高低来。
两人你来我往,步步紧逼,竟下出了刀光剑影的气势。
李季在一旁偷笑,这锦毛鼠果然是,全身上下,嘴最硬了!
烛火摇曳,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
这要是在后世,熬夜不就是随便一个现代青年的日常吗?
可在这古代,还是娱乐匮乏,哦,也不能说娱乐匮乏,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穷。
富人的生活可以有多快乐,是他这样的穷人想象不到的。
能将烛火点到天明,就算是条件很可以了。
不过这汴京城内,能点得起烛火的人家,还是很多的。
大宋汴京
正月初一,天色尚未破晓,开封府后院的厨房里,几盏油灯幽幽地照着,还有那炉灶里没熄灭的火光。
李季、白玉堂、张龙、赵虎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却单调����他们已经下了大半宿的五子棋。
然而,再好玩的游戏,也有玩腻的时候,李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明年得弄点不一样的游戏,不然怕是熬不过去。”
守岁虽热闹,但年年如此,总让人觉得少了些新意。
白玉堂闻言,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新游戏了。
“那是自然,都在这呢。”李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好点子,可都在这脑袋瓜里。
“果然是新脑子,就是灵光。”张龙一拍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笑了起来。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时,赵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念叨啥呢,快来帮忙。”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在门口,开始挖起坑来。
“来了来了。”张龙应声而动,快步走到赵虎身边,与他一起合力挖坑。
二人合力挖了个浅坑,其实坑也不大,约莫碗口粗细,一尺来深。
赵虎小心翼翼地将三样东西依次放了进去,那是一条用面捏成的蛇,形态虽粗糙却颇有几分生动,一小把饱满的豆子,还有一枚圆滚滚的鸡蛋。
换了平时,这样好的吃食是断然不会埋进土里的。
但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汴京流传已久的“埋祟”习俗,取的是驱邪避凶、祈福迎祥的寓意。
张龙和赵虎蹲在坑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从本地老人口中学来的顺口溜,“面蛇入土,真蛇远遁……”
按照老人的说法,春天蛇虫要从土里苏醒,先埋一条假蛇,真蛇便不敢再来侵扰。
埋好了“祟”,就是去门窗上插上柳枝,王朝马汉则是将桃符稳稳地钉在大门两侧。
那桃木削成的板子上,是包大人亲笔写下的“神荼”、“郁垒”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这两位乃是传说中专司捉鬼镇邪的半神兄弟,有他们守在门口,一切邪祟理应退避三舍。
李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真要有用,上次的乌盆鬼,是怎么进的开封府的?
“你还真别不信,”马汉似乎从李季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一边固定桃符一边说道,“之前就是没正经弄这些,才会出那档子事。”
“什么?以前没有的吗?”李季好奇地凑近了些。
他来开封府不过半年,许多旧例还不清楚。
“当然没有。”马汉理所当然地回答,“开封府是朝廷衙门,又有包大人这般浩然正气坐镇,寻常鬼魅哪敢靠近?不过……”
他顿了顿,朝李季笑了笑,“也多亏了李小哥你,不然刘世昌的冤情恐怕至今难以昭雪。”
李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是开封府唯一一个轻易见鬼的人。
还是煞气不够重,回头多切几个蛋蛋?
自从他养猪,切了猪猪的蛋蛋,王朝马汉他们好几天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街巷深处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在开封府的正大门上贴春联自然不合适,于是李季几人转到后门,将早就求来的包大人墨宝恭恭敬敬地贴在门边。
那字迹端正刚劲,自有一股凛然之气,众人看了都十分满意。
“来来,把这门神也贴上去,买来可贵了。”赵虎又捧来一对崭新的门神画像,纸张挺括,色彩鲜艳,画的是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位武将,怒目圆睁,执锏持鞭,威风凛凛。
“这能有多贵?”白玉堂瞥了一眼,见那印刷笔法略显粗糙,不由嗤笑一声。
他出身富贵,见惯了精工细作的珍品,这等市井寻常之物自然入不了眼。
“那是跟您老的财力比,”李季一点不以为耻,笑嘻嘻地接过画像,“我们开封府可是穷得叮当响,您没见平时大家有多节俭么?”
白玉堂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的确,开封府上下清廉,包大人更是两袖清风,衙门的用度一向紧巴巴的,和他在江湖上见识过的豪奢排场全然不同。
“不过……”李季一边比划着贴画的位置,一边疑惑道,“我们为什么非得这么早贴门神啊?天都没亮全呢。”
“当然是为了挡住那些乞丐啊。”张龙顺口答道,手里刷着浆糊。
“挡住乞丐?”李季表情一滞,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这理由听着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是啊,若不早早贴上门神,”赵虎在一旁认真地解释,“待会儿天亮了,会有乞丐挨家挨户上门唱喜歌、讨彩头。按习俗得给些铜钱吃食打发,又是一笔开销呢。”
“可我们……”李季眨了眨眼,伸手指指四周高墙、肃穆的堂舍,“这是衙门啊?”
话音落下,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张龙举着刷子的手停在半空。赵虎贴画的动作僵住了,连刚走过来的王朝和马汉也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恍然神情。
是啊……这是开封府。
天子脚下,国之法司,包龙图坐镇之处,阴司鬼差见了都得递名帖,市井泼皮路过都绕着走三丈。
寻常百姓尚且敬畏三分,那些走街串巷的乞丐……
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敢来衙门门口讨赏吗?
一阵晨风穿庭而过,卷起几片昨夜未扫净的落叶。
最终,还是赵虎挠了挠后脑勺,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点心虚的讪笑,“……咳,那个,买都买了。”
张龙立刻接上,拍着浆糊桶子说道,“浆糊都调好了,不贴白不贴!”
王朝马汉齐齐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对,贴!贴了踏实!”
贴好门神后,天已经完全亮了,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开封府内外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纷纷出门拜年,街道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季站在门口,望着这繁华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李季,发什么呆呢?”白玉堂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过年,真好。”李季微笑着回答。
白玉堂闻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即便开封府没什么银子,但这里的氛围很好。
“不过,你那佳人送的花,就种在菜地里?”白玉堂在看到,李季将那昂贵的花挖坑埋在菜地里,也是很无语的。
“有什么问题吗?”李季不解,这已经是最适合种植的地方了,先不说营养丰富,他每天拿发酵的肥料浇灌。
而且这里足够的温暖,避免了这宝贵的棉花给冻死的悲惨结局。
当然,他要的不是那点棉花,他要的是种子,有了种子,他才能种出更多的棉花来。
那么冬天穿上一件棉服,不再是梦了!
比羽绒服先来的,居然会是棉服!
只是光是面前这两株棉花,想要做一件棉衣,那是痴人说梦。
“你说,你兄长,有没有兴趣,尝试一种全新的布艺?”李季抬头,对白玉堂说道。
“啥?”白玉堂懵逼,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季的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
“一种全新的布,不像麻布那么的粗糙,又不像丝绸那般的昂贵。”李季开始游说起白玉堂来。
“做生意啊,我不懂,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跟我兄长聊聊。”白玉堂摆摆手,阻止李季继续对他说,听的他头都快大了。
“行吧……”李季无奈放弃。
“你先弄着吧,我走了。”白玉堂深怕这家伙再拉着他说什么,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李季挑眉,原来也有你锦毛鼠怕的事?
他哪里知道,锦毛鼠怕的不是这事,而是他每次见到兄长,就要被念叨。
弯腰将棉花周围的土又压实了一些后,李季准备去厨房,谁知道他刚要起身,下一秒,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昏迷前,李季仿佛看到一个黑衣人,什么毛病,大白天穿一身黑?
……
“你们瞧见李小哥没?”张龙肚子饿的咕咕叫,半夜吃的那点宵夜,早就消化了。
原本李季说去把两棵棉花种完就回来的,等了半天都没瞧见人。
“咦?他还没回来吗?我以为他早回来了。”白玉堂一脸懵,然后脸色当即一黑,冲向菜园子。
众人纷纷想到了什么,一群人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可惜,除了地上一把躺着的小铁锹以外,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第42章 第 42 章:一碗羊肉焖面
李季缓缓睁开双眼,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可紧接着,他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他又被绑票了,用上这个又字,就很灵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