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炉膛呈微倾的椭圆弧线,烟道绕炉壁盘旋三匝再拔高出口,底部预留双层通风格栅……线条稚拙却暗合热力学原理等等。
这还得是多亏了,穿越前他跟着师父参与过不少酒楼装修。
为了唬人,他们那还专门做了个烤鸭用的烤炉,也亏得他记住了,不然这会图纸很难画出来。
到了傍晚天逐渐的暗了下来,这烤炉也建的有些雏形了。
“诸位辛苦,且歇一歇,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李季提着个旧陶罐走来,看着眼前几人汗透衣背、尘土满面的模样,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明明是大冬天的,几人干活卖力,衣服都湿透了。
他手脚麻利地舀出几碗汤,热气混着淡淡的香气,在渐冷的空气里袅袅升起。
“多谢!”张龙毫不推让,一把接过那只粗陶大碗,碗沿还带着灶火余温。
他仰头便饮,汤水顺着下颌滑落,喉结上下滚动,咕嘟咕嘟声清晰可闻,简直喝的酣畅淋漓。
“你也真是,不能洗个手再喝吗?”王朝在一旁都快看不下去了,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刚才趁着休息的间隙,已经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
此刻,他才端起那碗热汤,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还不忘评价道,“不错,这汤温度正好。”
他们劳作了许久,出了不少汗,喝点咸口的,能补充一点盐分。
“还真别说,按照这图纸搭起来,看着就气派。”马汉指着那有些雏形的烤炉,眼中满是赞赏。
“是吧?”李季眼睛一亮,像是被火光点燃了似的,兴致勃勃地接话,“既然炉子快成了,咱们何不索性弄个大的,烤只乳猪来庆贺庆贺?就当是开炉第一灶!”
“烤乳猪?”几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聚到李季脸上。
“对,就是选刚足月、皮薄肉嫩的小猪崽,处理干净后,要用秘制的酱料里外抹透,腌上几个时辰。”李季说得兴起,不由地比划起来,“上炉慢烤时,需得不断转动,等烤到通体红润油亮,像裹了一层琥珀色的糖衣,就差不多能出炉了,烤完的猪皮脆如纸,一刀下去‘咔嚓’轻响;里头的肉却嫩得流汁,肥处晶莹,瘦处酥软,香气能飘出十里地去!”
李季这么描述,自己都有画面了,被自己说的话馋哭,也是没谁了!
此刻张龙碗底最后一滴汤水悬而未落,王朝举碗的手停在半空,马汉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赵虎则已咧嘴笑道,“光是听着,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就闹翻天了!”
不然他们几个怎么能玩到一块去呢,都是群大馋小子。
第36章 第 36 章:烧鸡码头生意
张龙等人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将那烤炉搭建得妥妥当当。
炉身用黄泥混着稻草细细抹平,炉膛里铺好了耐烧的青砖,烟道也留得恰到好处。
炉子立在厨房的一侧,虽模样朴实,却隐隐透出一股暖烘烘的烟火气。
离大年夜只剩没几天了,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
王老五果然是个靠谱的,不仅给李季弄来了肥鸡壮鸭,竟还抱来一只刚满月的小猪崽。
那猪崽浑身粉嫩,小尾巴卷成个圈,哼哼唧唧地在筐里拱来拱去。
“还得是五哥你啊。”李季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猪崽的背,眼里满是笑意,仿佛已经看见金黄酥脆的烤乳猪端上桌的模样。
“这么大的猪崽也不好找,所幸运气还不错。”王老五搓着手憨笑,额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薄汗,“我跑了好几个庄子,最后在城西老刘头那儿碰上了,说是他家里母猪才下的崽,就剩这一只了。”
“回头烤乳猪做好了,五哥带嫂子和小花一起来尝尝鲜。”李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就这么说定了。”王老五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小哥,有什么要帮忙的没?这鸡鸭可不少啊。”赵虎一手拎了一只鸭,大步走到李季面前,爽朗地问道。
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显示出他强壮的体魄。
李季环顾院里堆着的鸡鸭,略一思忖,“嗯,这些鸭子都要杀了,鸡也一样,今天咱们先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好嘞,没问题,我去烧水!”马汉反应最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步伐轻快。
“那我也帮忙杀鸡好了。”王朝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准备大干一场,先从厨房拿来了宰鸡鸭用的刀子,在磨石上熟练地蹭了两下。
“我去多劈点柴火,晚上烤炉试火用得着。”张龙说着已走向柴堆,抡起了斧子。
原本李季打算开炉第一道菜就做烤乳猪,但众人商量后都觉得,乳猪可以往后放一放。
开封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头乳猪实在不够分����尤其是那些平日难得吃上荤腥的杂役仆从,年节里若独独少了他们,总归心里过意不去。
不如等到腊月二十八开封府放假之后,再邀上相熟的几位,关起门来慢慢享用那只乳猪。
李季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一头小猪崽价钱虽不比羊,却也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更何况肉量有限。
若分给所有人,每人怕是只能尝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他如今虽有些进项,却还没到挥金如土的地步。
烤鸡烤鸭就不同了,这些都是王老五从养殖场送来的,那养殖场就是他们投的钱,养了几百只鸡鸭,如今说是已经赚回了本钱。
自己想吃,也只是按成本价算钱,这不,足足二十只,堆在院角叽嘎乱叫。
也正因数量不少,赵虎等人才主动揽下活计����毕竟要给二十只鸡鸭放血、褪毛,可不是个轻松活儿。
“赵哥,等拔毛的时候,记得把绒毛给我仔细留下来。”李季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
“你要绒毛做什么用?”赵虎正拎起一只鸭子,闻言有些纳闷,“这细绒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跑了。”
“现在是没什么用,等攒多了就有用了。”李季笑道,“对了,大片的鸡毛也留下,别扔。”
“鸡毛我倒是知道,可以做鸡毛掸子。”王朝接话,手里麻利地给鸡抹了脖子,“我娘以前就常攒鸡毛,扎的掸子又密实又好用。”
“王哥说得没错。”李季笑眯眯地点头,“这不,我们开封府的鸡毛掸子的钱,不就省下来了。”
“我们李小哥还是一贯的勤俭节约啊。”马汉提着一大桶热水从灶房出来,闻言感叹道,“半点都不糟践。”
“能省一点是一点。”李季接过水桶,缓缓浇在烫毛的木盆里,热气蒸腾而起,“东西用对了地方,就没有废物。”
“那行,都给你留着。”赵虎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鸭子。
暮色渐渐笼下来,院中飘起淡淡的血腥气与热水蒸腾的白雾。
马汉烧好了几大锅热水,王朝和张龙也各自忙活开来,一时间小院中充满了忙碌而热闹的声响。
李季也没闲着,他仔细检查着烤炉的炉膛与烟道。
这烤炉是依着他画的图,用砖石和黄泥砌成的,内里还搭了可以转动的铁架。
他伸手试了试铁架的灵活度,又看了看炉火预留的口子,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炉子,不仅烤鸡烤鸭方便,日后做些别的吃食也更得心应手。
鸡鸭陆续处理干净,李季便指挥着众人将一只只光溜溜的鸡鸭用准备好的调料里外抹匀。
他特意调了两种腌料,一种酱香浓郁,另一种则加了少许蜂蜜与香辛料,准备烤出不同的风味。
腌好的鸡鸭被整齐挂在檐下通风处,只待入味后便可上炉。
在这古代,要弄现代的调味料困难,最起码,这里不靠海,蚝油是别想了。
李季这边正和大家分工忙活,忽听院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小花攥着王老五的衣角探进头来,大眼睛滴溜溜盯着地上的鸡鸭,小声的问,“李哥哥,这些是要做香香的烤鸡吗?”
李季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是啊,等做好了第一个给小花留个大鸡腿。”
小花立刻笑成了小月牙,小脸肉嘟嘟的,看得出来,王老五夫妇二人将她养的极好。
王朝将弄下来的鸭绒收集起来,边收拾边念叨,“这绒毛细得跟雪似的,攒多了能做啥?难不成缝个小垫子?”
李季正帮着递盆,闻言神秘一笑,眼神里闪烁着几分狡黠,“等我搜集的足够多了,你就知道了。”他顿了顿说道,“这东西啊,看似不起眼,往后可大有用处”
“那得收集到猴年马月去?”马汉在一旁疑惑地挠了挠头,望着满院子飘飞的鸭绒,实在想不出这轻飘飘的东西能做什么。
“李季你要收这些鸭绒?”正蹲在一旁收拾鸭毛的王老五听了,好奇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撮白绒绒的鸭毛。
“是啊,我有用。”李季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五哥,你信我,这东西攒多了,说不定比鸭肉还值钱。”
王老五虽不明白其中门道,但见李季说得认真,便憨厚地咧嘴笑了,“那行,我以后给你留意,看能不能多收一点回来。”
他是打心眼里无条件的支持李季,这孩子聪明又心善,他总觉得跟着李季准没错。
“我算是看出来了,宠孩子还得是王五哥你啊。”张龙一边给鸡抹着调料,一边摇头打趣,“李季说什么你都信,说什么你都应。”
“嘿嘿,都是孩子嘛。”王老五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里却满是慈爱,“李季有本事,又不忘本,我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李季心里暖融融的,转身对王老五正色道,“对了,五哥,你在边上仔细看着,我教你怎么做烤鸡还有烧鸡。”
“这怎么好学的……”王老五一听,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师父不得……怪罪你?”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全是顾虑。
这年头,不管是什么手艺,那都是有独家秘方的,传子不传女,师徒之间更是谨慎。
平日里李季做点好吃的分给大家尝尝,那是情分。
可要把这赚钱的方子教给自己,那性质就不同了。
王老五生怕李季因为想帮自己,惹了师父不快,毁了他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好日子。
“怕什么,”李季却笑得轻松,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我能教你,自然是你能学的。况且方法其实简单,关键啊,在这调料。”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小陶罐,“调料我都给你配好了,你就像张哥他们那样,把调好的料汁给鸡身上里外抹匀就成。步骤我慢慢演示给你看。”
李季也没说是不是他师父教的,反正含糊的,仿佛是默认了一般,就是杜老大为人大气。
王老五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关键还是在于李季手里那秘制的调料,只要调料方子握在李季手里,这烹饪的做法学去了,倒也无妨。
他这才放下心来,用力点点头,“也行!我好好学,绝不给你丢人。”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飘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时间差不多了,李季开始忙碌起来。
鸭子太赶了时间不够,所以先挂着备用。
他熟练地将鸡挂到了已经烧得很旺的烤炉里头,那一排排鸡整齐地排列着,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
他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挪了位置,让它们环绕着火焰,充分地感受烤炉的温度,仿佛在给这些鸡进行一场温暖的洗礼。
而剩余的几只鸡,李季则留下来做烧鸡。
不过,它们进的不是烤炉,而是油锅。
这些鸡已被抹上秘制调料,并巧妙地固定成饱满的元宝形状,寓意吉祥,也便于烹炸。
“五哥你看好了,”李季站在油锅旁,神情专注,“油温要控制好,鸡下去后,看到颜色变成这样金黄透亮,就立刻捞出来,千万不能炸老了。”说着,他手腕一翻,用长筷将一只炸得色泽金黄、皮酥欲裂的鸡从翻滚的油锅中利落地捞起,沥油。
那瞬间腾起的香气,混合着香料与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李季动作娴熟流畅,很快几只鸡都过了油,表皮金黄酥脆。
他将它们统一放入一个深口的大锅里,王老五连忙上前,按照吩咐,将早已熬好的浓郁卤水小心地倒进锅中,卤水缓缓上升,直到完全没过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