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叶蛋
“李小哥,今天做什么吃呀?”马汉循着香味探进头来,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这厨房真不是一般的香,还甜丝丝的。”
“公孙先生说要招待贵客,我便做了一些点心。”李季一边说着,一边将揉好的面团托在左手掌心,“午膳吃刀削面。”
“刀削面?是指要用刀来削出来的意思吗?”马汉凑近些,好奇地盯着那块浑圆的面团。
“差不多,这刀削面也叫驸马面,需要做到棱角分明,形似柳叶,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这才最正宗。”李季右手已握着猜到,好的厨子猜不会抱怨厨具不合适,他哪怕只有一把菜刀,依然可以做出刀削面来。
“原来如此!还有这般讲究。”马汉恍然点头,目光却离不开李季手上的动作。
这时,王朝这时大步跨进门来,嗓门洪亮,带着笑意嚷嚷,“马汉你跑那么快,是想吃独食吗?”
“就是,你小子休想吃独食!”张龙也跟在后面,笑着帮腔。
“你们少胡说,我吃啥了?人家李小哥都还没下锅呢。”马汉哭笑不得,摆手辩解。
“哟,李季你这是要剁面团给我们吃?”张龙瞧见李季手中的刀和面团,故意打趣道。
“没文化了吧?”马汉立刻挺直腰板,卖弄起刚学来的词,“这叫刀削面,又名驸马面,讲究可大了!”
“哟,那这个驸马是谁啊?”王朝眨眨眼,促狭一笑。
马汉一愣,喉结微动,声音陡然弱了三分,“呃……这个……李小哥方才正讲到一半……”
“哈哈哈哈!”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李季笑着摇头,将醒好的面团托在左臂上,右手持特制的弧形削刀,手腕一抖,雪白的面片便如银鱼般凌空飞入沸水锅中。
那面片薄如蝉翼,边缘微卷,果真形似柳叶,在翻滚的水花中上下沉浮,煞是好看。
“这驸马面啊,相传是唐朝一位驸马爷所创,具体名姓已不可考,但这手艺和讲究却是传下来了。”李季一边娴熟地削面,一边娓娓道来,“面要筋道,汤要醇厚,臊子更要鲜香,今日我用的是昨日熬好的老母鸡汤做底,配上些肉末和菜。”
说话间,面已煮熟。
李季用笊篱捞起,分盛入四个青花大碗,浇上浓香四溢的臊子汤头,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瞬间食欲就来了。
“来,尝尝看。”李季将面碗递上,王朝立刻伸手,抢先接了过来,其他人手也不慢,将剩下的面碗端到了自己跟前。
王朝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嚯!这面片边沿爽滑,中间却韧劲十足,汤头更是鲜得掉眉毛!”
张龙也连连点头,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得欢快。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吸溜面条的满足声响,没有比这,更能让一个厨子开心的了。
时间差不多了,李季将做好的荷花酥与桂花糕小心地摆入盘中,只等客人到来,再泡上一壶好茶招待。
午后,客人步入开封府,公孙先生叫来李季。
对此李季虽然纳闷,但还是老实的端着茶点送上招待贵客,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贵客竟然是一名女子。
既然是贵客,李季也不好直白的观察对方,只是粗略了的扫了一眼,看起来是个看起来比他娘亲还要年轻一些的女子。
李季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客人,请用茶点。”
李季再傻也明白,公孙先生肯定是有意让他来的,否则开封府这么多人,哪里轮到他一个厨子来送茶点。
果不其然,当李季将茶点轻轻放在桌上时,对方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正好看清了他的脸。
这一看,对方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然间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李季都吓了一跳。
李季眨巴着眼睛,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已经把茶点稳稳地放在了桌上,不然被对方这么一来,那辛苦做的茶点怕不是要喂了地板。
“你!”对方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上了李季的脸。
这一举动让李季差点炸毛!
!!!!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登徒子!!!
不过李季很快发现,对方只是描了他的眉眼,就放开了李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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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满心疑惑,抬眸望向一旁的展昭,啥情况?
展昭却只是摇头不语,示意他稍安勿躁,一切自有分晓。
这时,包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狄王妃,您可觉此子眉眼,似曾相识?”
这话说得含蓄,却似一颗石子投入静湖。
包拯自那日知晓李氏真实身份后,再细看李季容貌,越看越心惊����那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时微垂、抬眼时清亮的眸子,竟与当今官家有七分神似。
若非李季自幼随母亲颠沛流离,肤色微深,身形也因常年劳作而挺拔结实,他亦生于深宫、养于锦绣,那眉宇间的贵气与神韵,怕是要九分相似,浑然天成。
“包拯!”狄王妃声音陡然拔高,袖口微颤,“你究竟意欲何为?!”
“此子是开封府的伙夫,名叫李季。”包拯起身,缓步走至李季身侧,“而他的母亲,正是十数年前离宫的李妃。”
“李妃?”狄王妃瞳孔骤缩,踉跄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她……她还在人世?”
“正是。”包拯颔首,目光深远,“王妃若愿,可随包某移步一见。”
狄王妃未置一词,却已疾步跟上,裙裾翻飞如云。
推门刹那,只见窗边坐着一位素衣妇人,正拈着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
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映在她侧脸上,那眉眼间的温婉沉静,竟与年少时的记忆隐隐重叠。
李氏听见动静,抬眼望来,嘴角仍含着一丝浅笑,这点心,竟与她昔年在宫中尝过的滋味一模一样。
季儿有心了……
李季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多亏了他师父留下的笔记,正好有一张写了桂花糕的做法。
他都怀疑了,怕不是娘亲所吃的,就是他师父做的吧?
狄王妃一进门,目光便紧紧锁在了李氏身上,那眉眼间的熟悉感让她心头一颤。
李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狄王妃脚步踉跄,手中丝帕悄然滑落,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虽经岁月磨洗,却仍能辨出当年宫中那位温婉娴静的李妃的影子。
“你……”狄王妃的声音微微颤抖,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温婉的女子,就是当年那个温柔如水、却命运多舛的李妃。
李氏缓缓起身,手中的桂花糕轻轻放在碟中,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沧桑,“妹妹,多年不见了。”
包拯与展昭悄然退至门外,将空间留给这对故人。
李季站在廊下,心中波澜不惊,毕竟当他发现了这是七侠五义的世界,又知道他的母亲是狸猫换太子的李妃后,就已经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
屋内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个相偎的身影投在窗纱上。
很快狄王妃就发现了不对劲,明显李氏的眼神似乎不对,她颤巍巍的问道,“姐姐你的眼睛……”
“哭瞎了。”李氏轻描淡写的说道。
狄王妃上前双手紧紧包裹住李氏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压着多年积攒的痛惜与酸楚,哽咽难言,“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当年那场焚宫大火之后,朝野上下皆以为你已葬身火海,我……我连为你立个衣冠冢都不能够,每每思及,心如刀割……”
李氏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淡淡光晕,她反手轻轻拍了拍狄王妃的手背,似是安慰,“若非当年忠仆余忠甘愿代我赴死,又有秦风不顾生死将我偷运出宫,妹妹今日,怕是真见不到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柔和,“这些颠沛流离的年岁,也多亏了秦风暗中照拂,孤儿寡母,更是全仗他多方周旋。”
“皆是重情重义的豪杰。”狄王妃喟叹,将李氏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借此传递些许力量与温度。
她自然对李妃当年在冷宫中的凄楚境遇了然于胸,也正因如此,在先皇私下恳托之下,她才时常设法,冒险通过可靠宫人递送些微薄的衣食药物进去。
后来,她察觉李妃竟有了身孕����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
或许正是这消息不慎走漏,激起了刘妃那滔天的忌惮与杀机,最终引来了那场伪装成意外的焚宫之祸。
“季儿……便是当年冷宫里那个孩子?”狄王妃低声问,眼中流露出复杂神色,既有对皇室血脉的确认,更有对这孩子坎坷命运的疼惜。
“是,季儿这孩子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李氏想起那孩子为了给她省口粮,差点……想起来就一阵的后怕。
好在这孩子被公孙策救治后,如今除了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依然陪伴在她的身边。
“确实,这孩子黝黑了些,我看到他手上还有薄茧。”狄王妃回忆着李季的模样,缓缓的说道。
“如今这孩子,学了一手的好菜,拜了以前咱们爱吃的御厨为师。”提及儿子如今的生活,李氏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真切而骄傲的笑意。
“这……”狄王妃闻言,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堂堂皇子龙孙,流落民间已属不幸,如今竟以庖厨为业……
这身份与行当之间的悬殊,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置评,心中五味杂陈。
“妹妹不必在意这些虚名,我这一生,历尽荣辱浮沉,早已看淡。”李氏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神色平静而坦然,目光澄澈,“什么皇子身份,什么富贵荣华,于我而言,皆不及季儿平安喜乐来得重要。”
她顿了顿说道,“他如今虽忘却前尘,但心地纯善,自食其力,活得踏实快乐,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姐姐能如此想,亦是豁达。”狄王妃凝视着姐姐那历经磨难却依然坚韧平和的面容,心中震动,终是缓缓点头,“我今日回去,便立刻与大王细细商议。”
她神色转而坚定,压低声音道,“姐姐身份特殊,季儿血脉更是关系重大,此事需得周密筹划,既要拨云见日,沉冤得雪,更需确保你们母子周全,绝不能再有闪失。”
“嗯,此事千头万绪,牵涉甚广。”李氏轻轻应声,眼中充满信任,随即又谨慎提醒,“妹妹近日若无必要,暂且莫要再来开封府走动,以免惹人注目,横生枝节,我与季儿在此,有包大人和诸位义士看顾,暂且安全。”
“妹妹明白,姐姐且安心在此静候佳音。”狄王妃郑重点头,眸中闪过锐利如刃的光芒,那是属于王府女主人的决断与魄力,“当年那刘氏一手遮天,害得姐姐骨肉分离,受尽屈辱,这笔债,是时候清算了。”
她指尖缓缓划过腰间玉珏边缘,那温润玉石下似有寒光一闪,“定要在天子面前,还姐姐一个公道!绝不能让那毒妇继续得意逍遥!”
两人双手交握,目光交汇处,是历经岁月淬炼的姐妹深情,更是对公正与真相的共同企盼。
狄王妃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去,因为打扮低调,根本没人注意,有这么一位出现在开封府过。
李季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原本稍稍提起的心,又默默的落了回去。
依然开开心心的早上去跟小摊贩们杀价,只是最近展昭不在,杀价都没之前有意思了。
好在都熟悉了,李季知道哪家的菜最新鲜,哪家的羊肉最好没膻味。
甚至他还能赚点外快,开封府种的韭菜,可是在市场能卖出高价的。
特别是他种的韭黄,基本只有大酒楼才能买得起。
李季每次都能买上几斤羊肉,再搭上几根羊骨。
若是换成平头的老百姓,这手握冬日种植韭黄的技术,怕早被人找麻烦了。
偏偏他是开封府的,再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找开封府的麻烦?
“李小哥,就买这点吗?”张龙这次跟着李季出来买菜,单手拎着一个菜篮子,疑惑的问道。
“嗯嗯,其他的菜,府里都有,不需要特意买。”李季有点囤货的习惯,所以在入冬之前,便已经将地窖装的满满当当,偶尔出来买些新鲜的菜换换口味。
总不能整个冬天,都吃酸菜咸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