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厨子的吃瓜日常 第27章

作者:茶叶蛋 标签: 七五 美食 市井生活 沙雕 宋穿 BL同人

  剔完的蟹身也不浪费,另有人专门拆出雪白的蟹肉,分类放好,等待李季下一步安排。

  此时,李季正立于中央灶台,手持长柄铜勺,专注搅动着一锅翻涌的乳白猪油。

  肥厚的猪板油在锅中渐渐融化,油花轻绽,香气渐浓。

  平日里岛上用猪油不多,为此卢家还特意从附近购来大量肥膘,专为今日之用。

  李季额角沁汗,却目不转睛,火候差一分,则油色发暗;火候过一分,则脂香尽失。

  这秃黄油的灵魂,不在蟹,而在油;不在快,而在守。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身影斜倚门框,白衣胜雪,眉峰微蹙,正是那白玉堂。

  他抱着双臂,下巴微扬,眼神里三分嫌弃、三分好奇、还有四分“本少爷纡尊降贵来看你折腾”的矜持。

  “我说,小白,”李季头也不抬,手中小勺稳稳搅动,“你回去等着吃就好了,是来这做监工的吗?”

  “我就看看还不行?”白玉堂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忽而眯起眼,“这要是那只臭猫在这,你也这般说话?”

  “那不能。”李季果断摇头,勺尖一挑,一缕金油跃入瓷碗,油光潋滟,“展大哥在的话,不可能干看着,他会帮我劈柴控火,会替我试咸淡……”他眨眨眼,笑意狡黠,“他做事,从来不用人吩咐第二遍。”

  “……”白玉堂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我也能!”

  说罢,他真的挽起袖子走了过来,可这位养尊处优的白五爷哪里干过厨房活计?

  不是碰倒了装蟹黄的碗,就是差点踢翻熬油的锅,弄得周围仆从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来帮倒忙的。

  最后还是闵秀秀实在看不下去,一手拎着他后领,一手抄起干净帕子,不由分说将这位“热心监工”推出了厨房大门,顺手还塞给他一碟刚出锅的蟹粉小笼,“我的好五弟,你还是外头歇着吧,这儿交给李小哥便是。”

  对上白玉堂那略带委屈的表情,闵秀秀忍不住笑道,“五弟,你这双手啊,还是更适合拿剑,厨房这活计,你就别掺和了。”

  白玉堂一脸无奈,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厨房。

  李季在灶台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猪油熬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珠滚过锅底,散出醇厚的香气。

  自打白玉堂被“请”出厨房后,李季总算能专心致志地熬制秃黄油。

  大铁锅里,雪白的猪油渐渐化开,香气四溢。

  他将满满一碗澄黄鲜亮的蟹黄蟹膏倒入油中,小火慢熬,那金灿灿的油泡咕嘟咕嘟地冒起来,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浓郁鲜香。

  “成了!”李季用长勺轻轻搅动,见油色清亮、蟹膏凝润,便撒入少许细盐与姜末提味。

  一旁闵秀秀早已看得目不转睛,更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尝尝?”李季笑着将一小碟递了过去,这要是换成展昭,直接就上手投喂了,哪里需要保持距离。

  卢方的妻子闵秀秀,三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保养得宜,笑容温和。

  不过可不要被她的笑容骗到了,人家在江湖上,也是小名气的存在,她的父亲更是洛阳神医闵子千。

  “好味。”闵秀秀有些惊喜的说道,她向来吃不来这些蟹膏,想不到改变了做法,竟然这般的美味。

  “回头这个秃黄油可以拌饭吃,还能拌面,当然要是想吃小笼包了,也是可以加在里面的。”李季解释的说道,“做法我已经教给府上的厨娘了。”

  “还要谢谢小哥不计较小五的莽撞。”闵秀秀想起来救不好意思,这白玉堂竟然将人给绑回来。

  好在李季是个性子敦厚的人,否则他们与开封府那边,可就说不清了。

  “小白其实没啥坏心思。”李季不在意的说道。

  这是他在看过原著和电视剧的情况下,换个背景,他要是被绑架,怕是早想八百个法子跑路了。

  当然了,还要是白玉堂长的好看,有传说中的白少侠陪玩陪吃的游山玩水,又有何不可呢?

  厨房里,李季正忙碌得不可开交,蒸笼里的螃蟹香气四溢,引得众人纷纷咽口水。

  他手法熟练地将蟹黄蟹膏一一挖出,放入特制的陶罐中,那金黄色的蟹膏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边,拆蟹肉的仆从们手脚更快了,竹制的蟹针在蟹壳里灵巧穿梭,雪白的蟹肉堆成小山,整齐地码放在盘中。

  “李公子,这蟹肉拆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仆从问道。

  李季抬头一笑,“接下来,咱们要做蟹肉包子,还有蟹粉小笼包,保证让你们吃得停不下来!”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

  最高兴的还得是陷空岛的厨娘,不光学会了这秃黄油的做法,同时还跟着李季学做那汤包。

  昨日她们可是听白五爷说了,这汤包极为鲜美,一直没机会亲眼所见。

  日头偏西时,厨房飘出那浓郁的蟹香混着猪油的醇厚气息,随着晚风一阵阵飘散,惹得岛上的汉子们频频咽着口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的方向张望。

  “这也太好吃了!”白玉堂夹起一勺金灿灿的秃黄油,抹在刚蒸好的白米饭上,送入口中,顿时鲜香满溢,蟹膏的丰腴与猪油的润泽在舌尖交融,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吃就多吃点,这秃黄油做了不老少,我带个两坛回去,其他都是你的。”李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还在忙着将最后一道菜装盘。

  “带两坛哪够,给你带五坛。”白玉堂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要不是你,我们哪能尝到这等稀罕滋味,这秃黄油拌饭、拌面,甚至蘸馒头都是一绝!”

  “那我就替开封府的老少,感谢我们白五爷啦。”李季笑呵呵的拱手说道。

  “客气啥,要不是有你,我们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秃黄油。”白玉堂又舀了一勺,忽然皱了皱眉,“就是这名字叫起来怪怪的。”

  “名字不重要,好吃就行。”李季摆摆手,指着满桌的菜肴,“快尝尝别的,凉了风味可就差了。”

  这一桌子的螃蟹宴,着实丰盛得惊人。

  蟹肉炒蛋金黄的蛋液包裹着雪白的蟹肉,每一口都充满了浓郁的蛋香和蟹肉的鲜美,还有滑嫩爽口的蟹粉豆腐,细腻的豆腐与细腻的蟹粉完美融合,达到了入口即化的口感。

  蟹肉丸子汤清而不淡,丸子弹牙;蟹粉汤包皮薄馅足,轻轻一咬,汤汁便流淌出来,让人回味无穷。

  还有蒋平他们早上从湖里现抓来的肥美黄鳝,李季快火猛油,做了一道响油鳝丝。

  滚油浇在蒜末和鳝丝上的刹那,“滋啦”一声,香气轰然炸开,鳝肉滑嫩,酱汁浓醇,直把众人香得晕头转向。

  糖醋排骨也是少不了的,红亮油润,酸甜适口。

  今日为了熬制秃黄油,特意弄来了好几头肥猪,板油全拿去炼了雪白的猪油,剩下的肉自然也不能浪费。

  李季向来珍惜食材,五花肉一半做了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半做成了梅菜扣肉,蒸得酥烂,肥而不腻。

  里脊肉则被切成薄片或细丝,一部分做了滑炒里脊,嫩滑爽口;一部分裹上粉浆炸成金黄的糖醋里脊;还有一部分,李季别出心裁,做成了大宋版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开胃。

  而那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酱香大猪蹄,早已软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拨,皮肉便分离下来,胶质黏唇,酱香浓郁,根本无人能够抵抗得住这般的诱惑。

  “过年都没今天吃的丰富。”蒋平忍不住地感叹道,他的眼睛里满是满足和幸福。

  “以前也没想到,猪肉还能这么做。”徐庆也附和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看来你们是还不饿。”白玉堂在一旁开口说道,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此话怎讲?”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白玉堂遥遥一指对面,“没瞧见二哥吃得头都没抬一下吗?”

  只见韩彰一手拿着汤包,一手筷子不停,面前光是骨头已堆起一小撮,对周围的对话恍若未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美食之中。

  “好你个老二,太奸诈了!光顾着自己闷头吃!”蒋平和徐庆笑骂一声,赶忙也加入了埋头苦吃的行列。

  宴席尽欢,杯盘狼藉。

  等李季与展昭登上回汴京的船时,那船上已经被堆了不少的东西。

  有李季做的各种美食,还有陷空岛的众人送的一些特产。

  不过李季拒绝了对方送的银子,除了之前从白玉堂那得的,其他一点不收。

  他其实性情洒脱,倒是觉得此行已收获颇丰,更结交了几位有趣的朋友。

  经此一事,李季也才真正明白,为何之前展昭说,对方若知道他师父是谁,便不敢太放肆是什么意思。

  确实是如此,卢方在知道他师父是杜老大后,那态度转变之快,简直让人咋舌。

  之前卢方只是客客气气的,只针对开封府,对李季也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现在却是不同,他对李季的态度变得格外热情,仿佛李季是他多年未见晚辈一般,连白玉堂都说,怎么不早说他是杜老大的徒弟。

  李季只能无奈笑笑,心道上哪儿早说去?

  谁能料到,自己不过是去趟茅厕,路过厨房,就被这位直接“劫”回了陷空岛呢?

  “前面就到汴京了。”展昭一袭蓝衣,立在船头,眺望着远方逐渐清晰起来的城郭轮廓,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舒缓。

  “太好了!我这坐船都坐腻了。”李季舒展了一下筋骨,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他不晕船,否则这连日的水路颠簸,可真够受的。

  “要不要进船舱休息一会?估摸着还得半个时辰才能靠岸。”展昭回头问道,眼神温和。

  “不用,这边空气正好,还能看看周边的风景。”李季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

  这年头的空气,可是后世想都不敢想的,没有汽车的尾气,没有工厂的废气,只有大自然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他静静地站在船头,欣赏着周边的风景,感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只见那水天一色,帆影点点,沿岸芦苇摇曳,偶有水鸟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船儿破开平静的水面,缓缓向着那座繁华帝都驶去。

  李季摸了摸怀中那本在陷空岛闲暇时记下的食谱杂记,又看了看身旁气度沉稳的展昭,对即将回到的开封府,竟也生出了几分“回家”般的期待。

  有这本杂记在,回头师父问起来,他也有东西可以交差了。

  “展大哥,那码头上的,是不是张哥他们啊?”李季眼神不错,主要还是开封府的制服比较显眼

  展昭闻言,凝目远眺,码头上的身影在晨雾与水汽中逐渐清晰。

  “确实是他们,”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想不到他们竟亲自来了码头等候。”

  “太好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呢,咱们这次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就凭咱们几个,怕是不好拿。”李季一听,顿时兴奋的说道,“现在有张哥他们来当帮手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心里踏实多了。”

  展昭看着李季那副轻松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东西多的话,其实也是可以雇驴车的。”

  李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脑袋说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五哥说不定也在码头附近揽活。他平时就喜欢在这码头一带转悠,看看有没有活干,说不定咱们还能遇上他呢。要是真遇上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又能多一个帮手。”

  说话间,这船总算是缓缓地靠了岸。船身与码头轻轻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李季赶忙拎起一个小包袱,他站在船头,冲着码头上的张龙他们用力地挥手,大声喊道,“张哥!”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码头的上空回荡。

  张龙正站在码头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振奋地喊道,“是李季!他回来啦!可算是把他给盼回来了。”

  赵虎也在一旁,听到张龙的喊声,急忙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头冲他们挥手的李季。

  再看到李季安然无恙的样子,赵虎高兴得眉飞色舞,“太好了!还得是展护卫啊!”

  待得二人下船,张龙赵虎赶忙迎了上来。

  李季将包袱甩到肩上,感慨的说道道:“这一路要不是有展大哥照应,我还不一定这么顺当就回来了呢。”

  “怎么?”张龙一听,浓眉立刻竖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刀柄上,“那陷空岛莫非是个不讲道理的狼窝?他们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