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包包哒
于是他便朝着附近的队友喊出了这句话。
离他最近的阿尔贝蒂尼听见后微微一怔，稍靠后的科斯塔库塔则沉默地点了点头。
乔瓦尼站得有些远，喊话的内容被球场的嘈杂所淹没。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尔蒂尼，而米兰队长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先指向VIP看台上方，接着又指向拉齐奥的球门。
乔瓦尼心领神会，立刻点头。中场休息时，他已经知道谁在那里了。
安布罗西尼刚下场，就被科科、皮尔洛和阿比亚蒂拉到了替补席。可四个年轻人哪里坐得住，没一会儿就凑到扎切罗尼跟前，借口“保持身体状态”要去热身����至于是不是真热身、尤其是刚被换下的安布罗西尼究竟需不需要“保持状态”，扎切罗尼也只当没看见，挥挥手随他们去了。
于是四个身影就这样悄悄溜到了场边，象征性地扭扭髋关节，实际上却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场上局势。
第47分钟和第53分钟，拉齐奥在米兰左路接连发起两次有威胁的射门，一次被门将罗西扑出，一次擦着立柱偏出。
罗西将球放在草皮上，叉腰望向前场，队医留给他们小边锋的时间可不多了。
“罗西开球，科斯塔库塔控住����长传？不！是假动作！他短传给了多纳多尼！”
拉齐奥的中场防线被这记虚晃撕开一丝裂隙！多纳多尼不作停顿，立刻一脚出球找到阿尔贝蒂尼。
“阿尔贝蒂尼背身护球！阿尔梅达贴上来了！”
只见米兰4号背身抵住阿尔梅达，佯装回传，却在对方伸脚的刹那用脚后跟一抹！皮球灵巧地从他身后钻出，被全速插上的左边翼卫马尔蒂尼带走����
“马尔蒂尼套边插上！戈塔尔迪上前封堵！”
乔瓦尼立即回撤至戈塔尔迪身后，马尔蒂尼毫不迟疑地贴地直塞，皮球来到乔瓦尼脚下！
触球，即传！
乔瓦尼未作任何停顿，在接球的下一瞬，立刻将球斜敲回马尔蒂尼跑动的路线上！
“撞墙配合！米兰二过一！”
戈塔尔迪甚至来不及转身，马尔蒂尼与乔瓦尼就已从他左右两侧疾驰而过！
“马尔蒂尼继续下底，乔瓦尼内切中路！”
拉齐奥右后卫潘卡罗见状迅速拉边防守，中卫内斯塔的目光则死死锁在乔瓦尼身上。与此同时，比埃尔霍夫与甘茨各自陷入缠斗，被贴身的对方后卫缠住����拉齐奥的防线已经齐齐张开！
然而乔瓦尼没有选择深入禁区，他突然刹住脚步，在左侧禁区线外两步之处稳稳停住！
内斯塔眯起眼睛，乔瓦尼似乎没有远射能力。就在他犹疑的瞬间，马尔蒂尼突然提速变向，一个轻巧的扣球便甩开了潘卡罗的贴身逼抢！内斯塔立刻侧身横移，试图封堵传中路线����
就在所有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米兰左路吸引时，右路的多纳多尼悄无声息地内收，与阿尔贝蒂尼完成了一次交叉跑位；与此同时，中锋比埃尔霍夫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插小禁区，他猛然横向跨步，又一次主动向内斯塔靠近，在带走身边的内格罗的同时，也彻底封死了内斯塔回撤补防门前的最佳路线！
拉齐奥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电光石火间，米兰的陷阱已然闭合！
内斯塔被德国人强壮的身体扛住，猛地扭身寻找乔瓦尼的身影����米兰14号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上帝啊！米兰在拉齐奥禁区附近的无球跑动令人眼花缭乱！马尔蒂尼起脚，低平球横推中路，乔瓦尼��米拉尼！”
内斯塔的瞳孔骤缩，禁区线上，无人盯防的乔瓦尼已然舒展身体����
没有暴力抽射，而是轻巧地触球，他借助髋部回转带出力量，重心微微压在支撑腿上，右腿如鞭子一般迅速摆动����
“嘭！”
皮球紧贴草皮，窜出一道凌厉又微小的弧线！
“砰！”
门柱被击中后微微震颤，但拉齐奥球员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门将马尔凯贾尼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皮球已从门柱内侧折射，弹入网窝！
“球进了！球进了！球进了����！！米拉尼用一记贴地射门杀死了比赛！门柱也救不了拉齐奥！谁也救不了！看看这次进攻！从罗西开球到皮球入网，米兰用了多少脚传递？多少次无球跑动？这就是足球！拉齐奥的防线被彻底撕碎了，不是被蛮力，而是被默契、被智慧！！圣西罗在沸腾！米兰3比0领先！米拉尼完成帽子戏法！！”
乔瓦尼进球后没有庆祝，而是径直冲向那个戴着队长袖标的身影，他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腕，然后一起冲向VIP看台的方向。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也从两个方向同时跑来。
解说员还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他远远望着场内，突然拍了拍身边卡佩罗的肩膀：“快看！！”
卡佩罗闻言扭头向场内望去����
只见马尔蒂尼顺势俯身，右肩抵住乔瓦尼的腰腹，一把将这个年轻人扛上了自己的肩头！而乔瓦尼则高高扬起带有纹身的手腕，在无数闪烁的镜头前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可以为米兰带来胜利的第三个球，他这次踢进了！
解说员慢慢站起身，声音发颤：“他们在向你致敬。”
卡佩罗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玻璃幕墙前。
看着被马尔蒂尼放下后，被阿尔贝蒂尼揉乱头发、被科斯塔库塔从背后熊抱、被更多涌上的队友拥入怀中的乔瓦尼。
“……不”，卡佩罗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他们是在向足球致敬，在向米兰的足球致敬。”
第108章
乔瓦尼在完成帽子戏法后就被扎切罗尼换了下去，当他走向场边时，整个圣西罗掌声雷动，全场的罗森内里都在为这名年轻人欢呼。
比赛最终以米兰3比0战胜拉齐奥告终。扎切罗尼自然要带乔瓦尼出席新闻发布会，否则意大利记者恐怕真会把发布厅的门拆了。
如今听见要见记者，乔瓦尼早已不再紧张，这还得“归功于”此前某位记者大哥的犀利提问。他把凭帽子戏法赢来的比赛用球塞给正要去淋浴间的马尔蒂尼：“队长，帮我保管一下！”
在科斯塔库塔带着些许酸意的调侃声中，马尔蒂尼笑着接过球，目送乔瓦尼随扎切罗尼走出更衣室。
而拉齐奥这边，赛后的更衣室里气氛有些低沉。主教练埃里克森环顾四周，最后点了情绪看起来最为平稳的内斯塔。
于是，当乔瓦尼走进发布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埃里克森身旁的拉齐奥中卫。
自从上赛季那场决赛后，他面对内斯塔时总有些隐约的尴尬，可对方似乎从不介意，甚至还会替他和皮尔洛打掩护。
只是今天，他刚刚在拉齐奥身上捅了三刀，内斯塔会怎么看他？平心而论，乔瓦尼一直觉得内斯塔人很好。当初他在罗马住院时，对方只要得空就会来病房陪他，简直是把马尔蒂尼的嘱托执行得一丝不苟。
内斯塔见乔瓦尼直愣愣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大致也猜到了这年轻人在纠结什么。上帝，乔瓦尼当初可是连自己副队长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指望他自己理清场上场下的人际关系，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所以先开口的依然是内斯塔，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要换球衣吗？”
乔瓦尼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立刻拉开外套拉链就要现场脱。
内斯塔立刻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年轻人的手：“不是在这里。”
他扯了扯嘴角，差点忘记布冯曾经做出的好事。
乔瓦尼立刻认真地点头，然后在扎切罗尼身边坐了下来。
由于这场比赛的赛前关注度极高，发布厅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乔瓦尼几乎被接连不断的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睛。这场比赛结束后，米兰积3分稳坐积分榜榜首，相较之下，拉齐奥的情况就有些难堪了。
然而两位主教练在接受采访时都显得圆滑周到，扎切罗尼与埃里克森互相称赞着对方的战术布置，若只听对话，几乎难以想象这竟是一场3比0的比赛。
也许是觉得从两位老狐狸教练那儿挖不出什么猛料，记者们终于将提问转向了球员。
“米拉尼，今天你完成了职业生涯第一个帽子戏法，而且是在对阵拉齐奥这样的强队时做到的。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乔瓦尼思考片刻，凑近话筒说：“我想感谢我的教练和队友。”
说完便收回身子，留下提问的记者略显无助地站在原地。
新闻官迅速点了下一位。
“有人认为你今天的爆发是因为拉齐奥缺少维埃里。如果他上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乔瓦尼认真地蹙眉想了想：“抱歉，我不太了解维埃里先生的比赛风格，只看过他在世界杯上的几场比赛，所以很难做出负责任的推测，这涉及到很多变量。”
一旁的内斯塔听了，差点没忍住笑。
“米拉尼，你在队内的进球数已经追平比埃尔霍夫，达到6个。放眼意甲，这个数字也仅次于巴蒂斯图塔的9球和阿莫罗索的7球，在射手榜上与德国中锋并列第三。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乔瓦尼这次真的有些惊讶，意甲刚战罢第十轮，这意味着每队已赛十场。“十场比赛打进九球，”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接近赞叹的冷静，“巴蒂斯图塔先生确实很厉害。”
内斯塔已经把头转向另一侧，不让镜头捕捉到自己的表情。
“米拉尼，你在完成帽子戏法后，向VIP看台方向比了一个‘3’，那是什么意思？”
乔瓦尼这次思考了更长时间。就在记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年轻人却缓缓开口：
“因为中场休息时比利告诉我，卡佩罗先生今天坐在VIP看台上方的直播间里。”
没想到这个细节竟让一直找不到采访重点的年轻人打开了话匣，只听他继续说道：
“上赛季的意大利杯决赛，因为我没有踢进米兰的第三个球，球队才输给了拉齐奥。所以今天，我想让他看到，这次我踢进去了。”
内斯塔闻言不禁转头看向乔瓦尼，他竟把那场失利全揽在了自己肩上？
而此时，正在更衣室里收看发布会的米兰众将也愣住了。
“所以……乔一直觉得那是他的错？”阿尔贝蒂尼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震惊。
科斯塔库塔揉了揉头发，表情复杂：“这小子的脑袋只在踢球时灵光吗？那根本不是他的错！”
马尔蒂尼坐在长椅上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抱着乔瓦尼的那颗比赛用球。
而电视画面中，记者已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内斯塔：“我们都知道，上赛季杯赛决定胜负的第三球，正是由你打入的。同样是第三个进球，一个进了，一个没进，却导向了完全相反的结局。对于米拉尼刚才的发言，你怎么看？”
内斯塔先望了乔瓦尼一眼，才转向记者：“你说得对，那个球是我进的。但为球队带来胜利的，是场上每一名球员的拼搏，是教练团队的临场指挥。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踢进了一个关键的进球。所以，我不认为自己是决定胜利的唯一因素。”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不过，我完全理解乔的心情。这小子的世界里除了米兰和足球以外一无所有。在科维尔恰诺集训的时候，他瞒着U21的塔尔德利教练，深夜拉着安德烈亚��皮尔洛复盘米兰输掉的那场比赛。他一遍遍计算自己的每一次跑位，我记得有一种方案，他甚至宁愿让我们铲断他的腿，只为在禁区里为米兰换来一个点球。”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被希腊球员肘击成脑震荡，躺在病床上连吃饭都困难，却还拜托我帮他找米兰的联赛录像。因为他怕自己因为参加U21比赛和受伤，会跟不上米兰的战术节奏。”
“也许在你们听来，他刚才的回答有些愚蠢，甚至把自己看得太重，但那就是他的全部。”
内斯塔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乔瓦尼：“不过我想告诉你，正如我不是拉齐奥获胜的唯一原因，你也不是米兰失利的罪人。如果你还这么想……你的队友恐怕不会答应，至少比利肯定不会放过你。”
乔瓦尼怔愣地看着拉齐奥中卫，然后就听见内斯塔接着说道：
“哦，还有”，蓝鹰队长笑了笑，“下次再碰上，拉齐奥一定会赢。”
回到更衣室后，果然如内斯塔所料，科斯塔库塔确实很想敲一下乔瓦尼的脑袋，但他那只举起的手，终究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
乔瓦尼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起来。
第109章
因受米兰队医塔瓦纳设下的“三场禁令”限制，在联赛第十一轮米兰客场对阵帕尔马的比赛中，乔瓦尼再次被主帅扎切罗尼排除在了大名单之外。
本赛季帕尔马解雇了安切洛蒂，请来上赛季执教佛罗伦萨的马莱萨尼执掌教鞭。坐在帕尔马主场塔尔迪尼球场的看台上，乔瓦尼望着对方熟悉的3-4-1-2阵型，不禁心生感慨：这赛季意甲改打攻势足球的球队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