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一个月,在离镜雪狱里愈合的伤口再度被人给拨开。
再来两次,恐怕就彻底好不了了。
白司祈无奈的叹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帕子丢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刚坐下身,余光之中却是看见温泉宫一侧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顺着那视线看了过去,就发现宫中的角落里坐着一只毛茸茸的红狐狸而红狐狸的头顶则是趴着一条巴掌大的小蛇。
白司祈:“。”
*
温泉宫内帘幕重重,玉屏迤地。
祁慕白洗净了身上那沾染着的脏污之后,就靠在一侧的池壁上,闭目养神。
哪知一闭眼,脑海之中想到的却是刚刚那人落在唇上的一吻。
浅尝辄止。
却……
这个……
逆徒!
祁慕白太阳穴突突突的跳,拢在雾中的耳廓泛起了一抹薄红,此时就连他放在池边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攥紧,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清心诀,心中的那股子躁动不安的思绪方才平复了下来。
此处温泉池是整个鬼王宫之中灵力最为充沛之地,他要找的裂空石应该就是在这里。
许是因为裂空石的缘故,周围雾气燎绕,灵力流转之间,带了几分仙境宝地的韵味。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倒是可以事半功倍。
祁慕白想到此,就将灵力在体内流转了一个大周天,灵力游走已身,那隐藏在皮肤之下的梵文印记因灵力再次浮现,印记色呈深红,落在玉色的皮肤之上,平添了几分妖异。
半晌,祁慕白重新睁开双眼之时,隐隐已有突破之意。
离化神期仅差一步之遥。
此番他只要将此处的裂空石炼化,或许就可以再近一步了。
但是这件事不急,他现在需要先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祁慕白的手指在池边轻轻敲动,心里将这件事给盘算了一番。
一侧血月当空,夜色渐深。
祁慕白整个人靠在温泉池壁之上,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当身体的那股子熟悉的疲惫朝着他袭来的同时,祁慕白就感觉到有一股子力量正在拉扯着他坠入黑暗。
有了之前的一次经验,祁慕白便知这是直播间内强制交换之力。
对于系统来说,黎明未至,此时应该是恶魄的主场。
祁慕白嗤笑了一声。
之前按兵不动,是因为梵文印记的缘故,他感知不到恶魄的存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今晚对方强行逆转了直播间的规则,让他出现在人祭宫之中,那么他就可以如法炮制,让对方出不来。
想要躲在背后,坐收渔翁。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祁慕白睁开双眼的同时,双手凝诀而起。
金色的灵力在周身环绕的同时,灵力划破了周围的黑暗,祁慕白失去了束缚,便将身上那再度隐退下去的梵文印记逼出,那五行的锁链,形成困缚之力将恶魄给强行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祁慕白闭上双眼。
等他再次将眼睛睁开之际,人就出现在了识海里。
半个月不见,识海之中的风雪停歇,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大雪初融,万物复苏之景。
祁慕白看着四周的景象,神色微动。
在修真界,每个人的识海会根据修为的高低,心境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如果主人的心境发生改变,识海也会改变,而今此处大雪初融,似有包罗红尘之意。
而本体若是进入识海之后,身体也会呈现出最初之相。
祁慕白一步一步的朝着识海中央的那棵枯树走去,原本身上穿着的红衣已然换成了一件宽大的雪色广袖云袍,袍角云纹垂落,如拂落在地面上霜雪。
这是他初次登临为仙时所穿的衣服。
云开雾散,大道独行。
祁慕白向前走的很慢,就像是每走一步都跨越了很长了一段时间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慕白终于看见了那棵栽种于识海中央的梧桐树。
枯树逢春,似是抽了枝。
祁慕白看了一眼,继续迈步向前。
就在他快要走到中央枯树跟前的时候,一道黑雾裹挟着杀意从不远处破风而来!
只见那黑雾在逼到眼前的同时,识海之上风起。
黑雾从地上未融化之雪卷起风浪之中穿行而过,破开迷障的同时,黑雾消散,露出了其中包裹着的数道冰棱。
祁慕白脚步倏然停驻,他低下头去,就看见脚下所踩之地风雪乍起。
鼻息之间是沁着冷意的雪沫,他抬起头看向四周,一身雪色衣袍猎猎生风。
祁慕白于这风中,双手凝诀而起,金色的灵力自指尖溢出的同时,一张金色的法阵就在身前浮现,法阵之中星辰之力在其中流转,将远处而过的冰棱全部抵挡在外。
就在这时,一道冷白色的剑光突然照亮了眉眼,森然的剑尖抵在了脖颈处,拢出了那张如霜雪一般的清贵淡漠的面容。
祁慕白手指相合,身前的冰棱全部粉碎。
金光散落的同时,他微微侧目,就看见那抵在脖颈上的剑,剑身之上刻着太阿两个字,而此时握着长剑剑柄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拢在黑雾之中的人。
祁慕白:“刚刚的赌局。”
祁慕白:“你输了。”
剑尖逼近了两寸,祁慕白没有躲。
他微微侧目,含了一抹冷意的视线就落在了身后,周身黑雾逐渐散去的人身上,“你现在这是……恼羞成怒?”
恶魄唇畔含了一抹浅笑,“自己徒弟的滋味如何?”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简直是多管闲事!”
恶魄:“吾让你得偿所愿,你现在应该感谢吾。”
恶魄:“况且,你不给他一点甜头,三天之后,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你献祭。”
祁慕白的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恶魄。”
恶魄:“吾没有骗你。”
祁慕白:“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恶魄:“当然是解开封印。”
在他的声音里,身后黑雾消散,一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的人就含笑着立在身后,
一身红衣潋滟,额间猩红的莲花印灼灼。
祁慕白的目光从对方额间那猩红的纹印上扫过,拧紧了眉头。
识海之中,万物皆成本相。
恶魄于识海之中,印记未消,一身红衣如他在直播间之中一般无二。
祁慕白:“神印?”
一句话吐出那抵在脖颈上的剑身就将他的脸挑起,“祁慕白,吾等你很久了。”
祁慕白:“我并非是在三百年前遗失的你。”
祁慕白神色微动,“所以是转世。”
恶魄:“你很聪明。”
祁慕白:“梵文印记之上,有业火。”
祁慕白伸手捏着面前的剑尖,转过身来看向对方,“业火是尘缘恶业积累的惩罚加身,恶业不消,累世叠加,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只有转世,所以三百年前离境我携灾厄降生也是这个原因。”
“不错。”
恶魄摩挲着剑柄,轻笑了一声,“吾说过,吾是你过去。”
“看来你比我预想当中的知道的事情要多。”
祁慕白唇畔压了一抹笑,在对方不注意之时,他一把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剑,将剑尖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处,“你是我的过去,但你绝不会是我的未来。”
恶魄垂眸看向了脖颈处那锋锐的剑尖,“祁慕白,你摆脱不掉,也逃不开,这是你的宿命。”
恶魄:“你终有一天会成为吾。”
祁慕白:“我不会成为你。”
祁慕白立于周遭风雪之之中,一身雪色衣绝翻飞似蝶,“纵然过去恶业缠身,满目疮痍,今生我也找到了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恶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识海里。
半晌,他迈步向前走了一步,“你真以为你能摆脱的掉?”
恶魄:“离镜雪狱之后你曾试过一次,摒弃尘缘,忘却往事,可结果呢?”
恶魄:“你还不是飞升失败,魂飞魄散?”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睛,“所以这才是我几个月前会飞升失败的真正原因?”
天道之下,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恶业满身之人飞升为神。
所以成神的雷劫会多劈一倍,那是因为天道在降下惩罚。
梵文印记是为锁魂,若不偿清罪孽,生生世世他需受烈火焚烧之苦,不得为神。
恶魄:“几个月?”
恶魄:“从你飞升失败至今已过去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