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阿鱼:“是!”
*
直播间内,等到祁慕白再次出现的时候,归墟的海水的颜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浅。
头顶似有光,广袤的海水内开始零星的出现一些石柱,这些石柱很高,上面雕刻着极为繁复复杂的纹饰,纹饰似有光,有灵力从这些纹饰之上流转,在海底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越是离上方的神域废墟近,那些石柱的破碎的就越多,有的石柱从上方整个折断,悬浮在水中,碎石就是从上面坠落而下。
看来,这就是神域了。
【您当前距离对方直线距离约296米】
祁慕白听着耳边系统的播报声一路向上潜行,在拨开了那些碎石从中穿行而过之后,他就在水中嗅见了海水之中被冲淡的血的味道。
不是游鱼的腥臭味,而是人血。
祁慕白的脑海之中就想到了苏慕被尹寻风用傀儡线割伤的脖子。
一线猩红。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顺着那血一路找了过去,很快他就在一根破损的石柱之下看见了人。
头顶似有光,光影穿透水面映照在了那靠在石柱的人身上,四周无人,尹寻风不见了踪影,而苏慕就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一动未动,不知生死。
祁慕白足尖轻点落于石柱下的平台上,他看着对方,向着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只见那本是不急不徐,从容不迫的脚步,在靠近那人的时候,脚下的步子走的快了些,直到停在对方的身前,看着面前那人略显苍白的脸色后,祁慕白才察觉到自己拢在宽大袖袍之中的手指在颤抖。
这一刻,他在害怕。
害怕对方如侯林一般死在眼前。
四周水流涌动无声,祁慕白没敢靠近,而是垂眸试探一般的冲着人轻唤了一声,“苏慕?”
然而靠在石柱之上的人没有回应。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向前一步蹲在了对方的身前。
两个人离得近了一些,祁慕白嗅到了水中浓郁的血腥味,那血的味道从对方身上逸散开来,浓郁的就像是……
祁慕白脑海之中想到了之前倒在船舱之中侯林的尸体,傀儡线的割伤让鲜血从侯林的皮肤之上极为纤细的伤口上渗出,血流了一地。
祁慕白的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扫过,紧接着他就看见苏慕垂落在身侧的手中握着一团傀儡线,线是鲛人丝。
不会的。
尹寻风在没有拿到冥石之前是不会杀人灭口。
“苏慕。”
祁慕白口中唤着人,手指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抽出检查了一番对方脖颈处刚刚被傀儡线割伤的口子。
只见那是一条极长的血线,伤口被水泡了一会有些泛白,而指腹之下感受到的是对方微弱极近消失的心跳。
脖颈处的伤口应该不是致命伤,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对方身上并无灵力,难不成是溺水?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
随后,他将那本是放在对方脖颈处的手指改为手掌握住了对方的后颈,“苏慕,苏慕醒醒。”
“苏……”
祁慕白的声音慢慢停驻。
四周的水流涌动,他半跪在对方的身前,看着靠在石柱上近在咫尺的人,看着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容,掌心附在了对方的脸颊一侧,抿紧的唇轻启,叫了一声对方真正的名字,“白司祈。”
时隔百年,当这个名字再次从口中唤出来的时候,就连祁慕白都没有察觉出口中吐出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哑。
南明古寺当中,那是他第一次去怀疑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直到从离镜雪狱出来,直到忘忧馆中那人站在他的眼前,祁慕白才真正的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是那个他养了百年,教了百年的徒弟。
其实他早该察觉……
明明只有那个人才会随时随地的带着糖,会做饭,会记得他吃辣,会帮他赢钱,会……
记得有关他的一切。
这个逆徒。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
盗走了无妄山上至宝,还敢戏弄他,见了面他就该打断他的腿……
然而祁慕白在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在感受到对方在水中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心底的那股子生气被藏在心底那隐秘的心思所取代。
放在对方脖颈处的手指从对方唇上拂过,祁慕白神色微动,而后扶着对方的肩膀微微倾身上前。
双唇轻触。
祁慕白闭上眼睛,握着对方肩膀上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
淡金色的星辰之力在两个人周身盘桓。
随着灵力相渡,祁慕白感受到指腹之下的心跳声加重,面前的人要醒过来了。
祁慕白将人放开,大袖轻挥。
紧接着石柱林之中,两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两个人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出现在了此处。
尹寻风死了。
A级道具鲛人丝就掉落在石柱林中,对方游动到那闪烁这银色微光的丝线前,伸手将那原本属于尹寻风道具捡了起来。
*
归墟海底,神域的入口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此处无水,漆黑的浅滩之上伫立着一道巨大的天门,朱红色门扉破损,隐隐可见其后层层叠叠的楼阁。
白司祈靠在身后的礁石上睁开眼睛之时,看见的就是站在朱红色大门前的祁慕白。
只见那人负手而立,一身雪色的衣袍垂落如霜雪,那抹白似是这昏暗的天地之间,仅有的一抹亮色。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对方拢在暗处的侧颜。
那是一张冷清矜贵的容色。
浮于云端之上,似是万般事情皆不过于心。
百年前如此。
百年后亦如此。
这具身体并非仙身,使用原身之上的灵力就会加重这具身体的负荷,会出现短暂的濒死之态。
刚刚他醒的比预想当中要早。
双唇相触,灵力为渡。
身前的气息纠缠,让白司祁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
明明灵力为渡可以换种方式,然而对方却是选择了最为原始的那一个……
他是将他当成了苏慕……
还是……
“苏慕。”
祁慕白听着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醒了?”
白司祈听着祁慕白口中叫着的名字,双眸之中有暗光浮动。
在祁慕白的注视之下,他将眸中的神色敛去撑着手臂起身,“醒了,你咳咳……”
身后的低咳声回荡在四周空旷的环境里,祁慕白朝着身后那人看了一眼。
只见那立于礁石前的人,面上似有苍白。
祁慕白本是没打算动,但是在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迈步走到了对方的身前,捏起了对方的手腕探了一番对方的脉搏。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感受到指腹之下的心跳趋于平稳,祁慕白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两个人此时站的有些近,白司祈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微动,“刚刚你……”
“刚刚……”
祁慕白面上微微有些发烫,他像是害怕对方会问出什么似的,抢先一步出声将人打断,“刚刚你溺水了,是我将你从下面带了上来。”
溺水……
白司祈口中琢磨着这个词,神色微动。
所以祁慕白刚刚是以为他溺水,所以才……而不是……
祁慕白观察了一番对方面上的神色,收紧了拢在袖中的手指,“有问题?”
白司祁看了人一眼,敛去了眸中神色,“没什么。”
祁慕白听着对方的话,慢慢的松开了那本是紧紧握住的手指。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响起了熟悉的说话声。
“阿弥陀佛,贫僧没想到这归墟之海竟然可以正常的呼吸。”
白司祈:“……”
祁慕白:“……”
第101章 隐秘心事(新增1k字)
白司祈握拳咳嗽了一声。
和尚拧水的动作一僵。
庄宴一抬眼,就正对上不远处两个祖宗看过来的眼神。
冰凉,刺骨。
还带着几分警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