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白司祈将祁慕白的手指一把握住,冲着人回答出声,“苏慕的确就长这样。”
就长这样?
祁慕白口中咀嚼着这个话,目光落在了对方脸皮上子上微微泛起的鲜红指头印子。
对方身上没有灵力,又不是NPC。
假皮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所以看来这一次是真的。
祁慕白上上下下又将人打量了一番,随后一脸嫌弃的将手从对方的手掌里抽了回来。
白司祈:“你这是什么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祁慕白动了动唇。
一个丑字被他压在喉间半天没说出口。
但不用说,白司祈也知道祁慕白现如今到底在想什么。
他抱着手臂转身看向了那个从身前走过的人,“也是,上一次我明明挑了一张最好看的皮,你都说丑,这张脸你肯定看不上。不过……”
在苏慕的声音里,祁慕白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他就撇见了那颗快要滚到火里的蛋。祁慕白弯腰将那颗蛋从地上给捞起来,紧接着他就听见苏慕追问出声。
白司祈:“我倒是比较好奇,这世上到底有能入的了你的法眼的人吗?”
祁慕白抱着蛋起身,“有。”
白司祈:“谁?”
祁慕白扬眉,拂袖拍了拍蛋上面的土,“我那个人间绝色的小徒弟。”
白司祈:“。”
柴火灼烧突然劈里啪啦的响了一声,紧接着屋子里突然就是一静。
难得从祁慕白的口中听到夸奖,白司祈低着头摸了摸鼻子,“真的?”
祁慕白以为对方不信,他将手里的蛋擦干净了,而后将那颗蛋举起来瞧了瞧,冲着人解释出声,“我那个徒弟吧,观赏性极强。”
简而言之就是打架不行,胆子还小。
典型的就是一个……花瓶。
白司祈:“。”
祁慕白朝着人看了一眼,“不过你也别灰心,至少你脑子比他好使。”
白司祈:“……”
身侧这回彻底没了声音,祁慕白就将视线落在了面前这颗蛋上。
果然他在手里这颗蛋上看见了属于他的灵力印记,在滋养了这么两天之后,灵力契约已经稳固,以至于那颗星辰的印记就像是这颗蛋从蛇胎中带出来一般,但是……
这蛋怎么还没破壳?
祁慕白曲指在壳上面敲了敲,手里的蛋像是从睡醒了似的,在他的手里动了动。
第一次见到这么个玩意,祁慕白还是有些新奇,他逗了这蛋玩了一会,头顶的洞就开始簌簌的掉渣。
祁慕白拢着怀里那蛋向着旁边避让了一步,就看见隔断之外的大蛇醒了过来。
身体的庞大让它有些挪不开身,以至于只是稍稍动了动头,整个洞就看上去岌岌可危。
白司祈走上前,“它不会进来。”
“拿着。”
祁慕白仰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将手里的蛋递给了苏慕,“我去看看。”
白司祈:“小心。”
祁慕白:“嗯。”
刚接到手里的蛋动了动像是想要跟着祁慕白出去,然而白司祈站在原地看着从身前走过的人,却是将那颗不老实的蛋给按进了怀里,“嘘,他还有别的事要办,我们在这等他回来。”
那颗蛋像是听懂了白司祈的话似的,随后老老实实的窝在那不动了。
【当前直播间开放时长仅剩:2天】
【提示:该场景之中有危险生物,生物等级A,请主播注意。】
祁慕白在系统的声音之中,朝着那条蛇走过去的步子片刻未停。
他从火光笼罩着的光明走向黑暗,雪色的衣袍就散落在地上,像是那处的唯一一抹亮色。
【直播间观看人数:23】
【直播间观看人数:156】
随着祁慕白站在那条大蛇的面前,直播间外原本无一人驻足的大屏幕前开始有人围观。
【这主播是谁啊?竟然敢孤身一人走到BOSS跟前?】
【睡了两天,祁慕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找死吗?】
【大约可能是主角觉得这样死的比较快。】
直播间外的众人哄笑出声。
就在这时,隔断之外的大蛇像是察觉到了有人接近,整条蛇抬起头,朝着下面那个渺小的人类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本是盘在石屋之中的小蛇都苏醒了过来,黑暗中,不辨其貌,但却可以看见上百双眼睛在四周亮起。
在大蛇的动作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将祁慕白以合围的姿势圈在了一个空地上。
听着四周悉悉簌簌的声音,祁慕白就站在大蛇的脑袋之下,一动未动。
阴风起,雪色的袍角浮动,祁慕白缓缓抬起头。
那双拢在黑暗之中的双眸明亮如星。
其间光色像是山水相接的山水湖色,又似是极低冰川之上的霜雪,一眼惊心。
之前看不见,祁慕白只能听声音去辨别面前这东西的体型。
现如今当祁慕白站在这条大蛇的面前,才发现这条蛇的确很大,以至于他站在下方根本看不见这条蛇的全貌,只能撇见那近在咫尺的鳞片以及鳞片之上沾黏着的粘稠汁水。
果不其然,离得越近就越丑。
祁慕白一脸嫌弃抽回视线,冲着那蛇勾了勾手指,“头低点。”
【众人:?????】
等等,他这是在跟蛇说话??
这人是不是疯了?
这可是五星直播间的BOSS!惹BOSS不高兴怕不是一口下去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大蛇吐着信子,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又朝着不远处隔断之中的蛋看了一眼,随后当真低下了头。
随着大蛇的动作,鳞片上沾染着的粘液滴落。
祁慕白一脸嫌弃的向后退了一步,像是生怕那粘稠的恶心东西会滴到身上似的。
【众人:……】
等面前这条蛇稍稍低了一点头之后,祁慕白才看见了这条大蛇的眼睛。
但是……
祁慕白冲着大蛇又招了招手,“再低点。”
大蛇直接整个趴在了地上。
祁慕白总算是将那眼睛看清楚了。
猩红色的竖瞳。
正如苏慕说的那样,这条蛇的眼睛当真是恶魔之眼。
直播间外也有人识货的人,就在众人以为祁慕白会避让开来的同时,祁慕白却是不避不让的走上前,将脚步停在了大蛇近在咫尺的位置。
此时,恶魔之眼才算是彻底完整的落进了祁慕白的眼睛里。
眼前,似是飘过一抹艳丽的红色衣绝。
紧接着似有人声在身侧响起。
*
“阿昌哥,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乱?”
“你闯大祸了,因为你放走了……所以现在朝廷下令封了这离镜雪狱,狱卒开始大肆屠戮工匠,他们把人都做成人皮俑。”
“我爹娘呢?我爹娘怎么样了?”
“我们都抽了签……”
“小慕如果可以,留在这里,永远都不要出去。”
待在石室之中的第三个月,一个名叫阿昌的工匠无意间找到了此处,雪狱混乱,灾祸降临。那人跟矮冬瓜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隔断外面传了进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扰的让人睡不着觉。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
祁慕白从榻上上翻身而起,一身垂落于地的红衣艳丽如火。
他从隔断之内抱着手臂走出来,模糊的视线里就看见似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平台上说话。
他迈步走上前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名叫阿昌的人面色一变像是躲瘟疫似的一溜烟的跑掉了。
祁慕白的脚步倏然停住,随后他站在原地低笑了一声。
那个矮冬瓜最近跟他亲近多了,以至于让他都快要忘了。
携灾厄降生的他。
怎么会有人不怕他?
蛇头机关闭合,当光被隔绝在外,黑暗再次降临的那一刻,双腿突然就被一个矮冬瓜给紧紧抱住。
温软的身体仿佛能给人带来了温暖,让立在原地的人稍稍一愣。
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石室之中一片静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他却能感受到那趴在怀里的人浑身颤抖,能感受到身上的轻薄衣料被泪珠子给打了个透湿。
祁慕白将面前人的下巴捏起,冲着人问出声,“想出去了?”
怀里的小东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