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蚕
止水无奈的站起身道:“要忙起来了。”
虽然泉奈带着族人大杀特杀,让他们几个留守。但宇智波斑的出现势必会打乱很多计划。
可反过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计划可以破。
泉奈是准备处理掉所有的忍者村,让世人回忆起被宇智波一族踩在脚底下的惊悚过往。不管宇智波斑什么打算,总不可能跑去帮那些忍者吧?
鸣人看了眼止水,道:“你想太多了。”
他觉得止水的脑洞太大。
但泉奈是斑的弟弟,他也希望这件事交给泉奈解决。而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把鼬这个麻烦处理掉。
泉奈那边肯定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第51章
这场压在佐助心中多年的会战,因为鼬的消极态度,显得他就像是在发泄一般。
鼬那双犹如梦魇一般可怖的瞳孔,平静得看着他,鼬沉默着不吭一声,没有辩解没有懊悔,就像在说,佐助的控诉不能触动他分毫。
就好像在说,他在包容弟弟的无理取闹。
即便是他多年谋划的那一切,造成的诸多的恶果,都是不存在的。像是一个忍辱负重的人,这副模样要比刚知道真相时,要更为刺痛佐助的心。
他的恨意就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消散干净。
佐助停了手,看着这个不知悔改的人,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太可笑了。”佐助的笑声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遍体鳞伤的鼬眼神才有了变化,那双眼眸染上了担忧,却还是闭口不言。
“施害者是你,却标榜得自己是个受害者一样。”佐助停下了笑声,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的五官都有几丝扭曲。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明明脸上还有笑意,却像是在哭一样。
“为什么,我会是你这种人的弟弟……”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在见到这样的鼬之前,佐助都未曾这么想过。
虽然知道鼬对家族的背叛罪无可恕,即便知道对方是多么残忍冷酷的人,他也未曾想过����为什么他会是宇智波鼬的弟弟。
恨的另一面,是爱。
那个面目全非的兄长,也曾在他的童年里占据着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他曾经多么崇拜这个人,每天最快乐的日子便是这个兄长归家时,能抽出点时间陪他训练,陪他说说话。
他深深依赖着对方,即使被撕裂了这份信任,也会怀念着那个温柔细心的兄长。
他想过对方是不是有所苦衷,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才会时不时和父亲发生冲突。可真当知道那份所谓的苦衷,再对上这双眼睛时,一切显得多么的荒谬。
“你的爱,太冷酷,也太自私了。”佐助低垂着头,低声说道。
正因为知晓宇智波鼬对他的爱有多么沉重,才让他如此难以呼吸,也无法接受。“你所谓的爱,窒息得就像是密封起来的盒子,为了实现你所谓的爱意,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牺牲。”
所谓的为了木叶,为了延续火的意志,为了和平,这些林林种种的,不需要宇智波鼬说出口就能够猜到的理由,太空泛了,也太虚伪了。
他有尝试过代入鼬的角度,去思考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为对方找了无数的借口,但就算是再伟大再合理的理由,也虚假得让他发笑。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对上那双满是愕然的眼睛,早已接受命令放弃挣扎的鼬,不设防的深陷幻境之中。
施展幻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对于深处幻术之中的鼬来说,时间会被无限的扩大。
永无止境的黑夜里,心焦的鼬无法挣脱开这份幻术,他隐约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那些似曾相识的声音越来越大,贯彻耳膜。
“田岛大人,恭喜,夫人和大少爷母子平安!”
他听到了有人这么说。也很快搞明白佐助想让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这是属于他的记忆,久远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记忆。
刚出生的婴儿视力很弱,眼前只有斑驳稀碎的颜色光影,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怀抱有多么温暖。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声。
噗通一声响,有人跪在了他的面前。更确切来说,是跪在他的母亲面前。
“太好了,美琴……”是哽咽的声音,“谢谢,谢谢……”
语无伦次的声音逗笑了刚生产完的女性,虚弱的嗓音带着无奈的笑意:“都当爸爸的人了,在孩子面前哭成这样就有点没用了哦。”
“可是……”富岳紧紧的抓着美琴的双手,目光从妻子的脸上转移到对方怀中的婴儿。颤抖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襁褓婴儿的小拳头,那力度轻得就像是怕惊动了棉花。“在这样的战乱时期,领导族里的老弱幼小避难,强撑到援兵才发动,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成功的生产……作为丈夫和父亲,我在这之中没有发挥像样的作用……这何尝不是一种伟大呢,美琴。”
“好了,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猜你已经想好了吧。”美琴道。
“嗯。是男孩的话,就叫鼬。宇智波鼬。”富岳如此说着。
美琴:“啊啦~那如果是女孩的话是叫什么名字?”
富岳沉默了一瞬,喏喏的道:“短时间内我可不想再受一次这样的惊吓。如果你还想要孩子,那就等战争结束之后,和平了再说吧。”
鼬听着他们的对话,恍惚想起来现在还是战争时期,离四代火影就任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他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托举着,听到了让人心安而坚定的声音:“鼬,我是你的父亲宇智波富岳。你降生在一个伟大的家族里,我以宇智波这个姓氏发誓,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妈妈。”
鼬无法左右这场幻境,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幕,在眼前展现。即便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无法摆脱。
他看到没有直系长辈帮衬的新手父母,磕磕碰碰的学着照顾一名婴儿,那记忆中冷漠而顽固的父亲,不停地奔波各处只为了守护家族与村子,每日疲惫归家时,却不顾休息的亲手照料他和虚弱的母亲。
他会给孩子换尿布洗澡,也会给妻子悉心做饭,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仿佛为家人多做点事,是他在这煎熬的时期唯一能获得的慰藉。
鼬曾经烦躁过父亲对佐助的忽视,对自己的过分严厉,还有族人们对力量和权力的执迷不悟。
可在这里,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所展现的幻境并非只有他个人的记忆,他还看到了其他族人们的记忆。
在战乱时期,族内所有的青壮都派出去,守护木叶村的村民和前线忍者的家眷不被战火波及。而族地的安全,却只能寄望于留守的孩子、孕妇和老人。
在资源匮乏时期,是宇智波开仓接济村民,将自己的口粮分派出去。同时还要提防外村忍者的觊觎。
但这还不够,他们挡住了外人,却挡不住木叶村以志村团藏为首的那批人的恶意,在那个时期失踪了多名宇智波,木叶高层对此的调查敷衍了事。
他们明明为木叶村付出了那么多的贡献,可在战后却没能得到相应的嘉奖。
那些受到他们恩惠的村民和忍者,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他们感激涕零,到对宇智波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装聋作哑,更是在宇智波遭遇不公的时候,争先恐后的用莫须有的罪名为他们盖棺定论,造谣生事。
因为那些人认为,相比起在前线牺牲诸多的家人朋友,宇智波一族明明这么强大,却胆小懦弱的只肯待在安逸的村子里,享受着他人用血肉拼搏牺牲出来的成果。却看不到宇智波不是不想上前线,而是不能。
鼬从小就是天才,素来形单影只,他其实并不清楚普通的族人在村子里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可他现在明白了����看似高薪安稳的警卫队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为渴望和平的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宇智波斑背叛木叶和杀害初代火影的话语被一次次的提起,被清楚写在了教科书上,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宇智波要为木叶村赎罪。
宇智波鼬曾经也认为他们一族有罪。
但在这里,他看到的却是不管族人如何努力的维护村内的治安,依旧引来诸多怨言,在村里举步维艰。好像不管他们做得多好,依旧是徒劳无功。
抛弃了当年的族长宇智波斑,留下来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被困在牢笼里挣扎求生、没入深渊。
人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需要极致的情绪起伏才能够开眼的宇智波一族,他们没有更广大的天地去展现抱负,如异类一般被隔绝在村子的一角。在这个煎熬的笼子里内耗着,一步步被削弱力量。
没有强大血继限界的忍者,天生忌恨着他们。
世人只会防备他们的力量,而不愿意敞开心扉去认真看一眼他们。
他们不是看不到宇智波的付出,只是恶劣的人性驱使他们选择一条更有利的道路。
而他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弱肉强食、利益驱使的村子。
佐助没有让鼬看到当年族人的鹰派是如何筹谋反叛,也没有让他看见灭族之后族人们遭受的待遇。
他知道宇智波一族并非所有人都安分守己,但既然鼬关心的是那些无辜的村民,想守护的是那些弱者的和平,那他就会让对方看到族里那些无辜的族人,那些甘愿平凡的人,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在看完这些之后,他还会认为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村民,会比一样无辜弱小的族人更为高贵么?
村民们的利益需要被维护,族人就不配么?
佐助冷眼看着僵立在地的鼬,双目无神的深陷于幻境之中。幻境中的时间再长,放在现实世界里也不过是几分钟罢了。
他看到那双眼睛失去了光芒,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停止了呼吸。
止水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结束了?”他轻声问。
“他已经病入膏盲,支撑他活着的那口气散了,自然会死。”佐助道,“这是最适合他的死法了,不是么?”
宇智波鼬死得这般的平淡,没有溅起丝毫的波澜。佐助不知道鼬是如何规划自己的死亡,但死在这种理念崩塌的情境之中,要比单纯控诉他的罪行要更为致命吧。
佐助没有过去为他收尸,火焰卷上了宇智波鼬的衣角,烈火燃烧着,看着那张脸被火光彻底吞噬。
“遭遇不公的何止是宇智波,在这个村子里,率领建村的千手名存实亡,同样拥有强大血继限界的日向一族也被排除在权力圈之外,而那些普通家庭的忍者,也同样讨不到好处。”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木叶白牙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任务,死于流言蜚语。
鸣人因为人柱力的身份,从小颇受排挤。
但仅仅只有这些例子么?
因为聪明而被排挤,因为发色、身材、长相、身世被排挤,光是佐助现在还能记得的那些同期的面孔,他们也大多遭遇过村内的霸凌。
而木叶村不过是忍界的一个缩影,对比起其他忍者村,尤其是砂隐村和雾隐村,木叶村竟然已经算得上是最和谐最有人情味的那一个。
“止水。”佐助道,“你去找泉奈先生他们吧。我和鸣人,还有我爱罗,并不需要你。”
止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消化完这一幕。
佐助道:“泉奈先生也好,四代火影也罢,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以他们自身的角度,认为我和鸣人还像是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需要成人的引导。但他们引导的前路,真是我和鸣人想要的吗?”
他偏头看向了鸣人,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我爱罗跟波风水门。
他道:“我们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不需要去遵循约定成俗的规则,也不需要所谓的成熟和大局观。从结果看来,不管是泉奈先生也好,还是四代火影也罢,你们所谓的处世观念,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也不至于会有那样的结局吧。”
他没有用很重的语气,但这番话确实击碎了波风水门的防线。
波风水门哑然的看着他,转而看向了鸣人。鸣人走过去,站在佐助的旁边,那波澜不惊的神情,直视着他。
鸣人看着这位父亲的眼睛。“如果世界注定是污浊不堪,需要改变自己才能融入,那我们就没必要融入。这就是我和佐助的约定。”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毁灭木叶,杀死宇智波鼬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
佐助不在乎泉奈会做什么,不在乎宇智波复仇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宇智波斑的复活是不是一个变数。
他只想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