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谣歌
“而男朋友要做的,只是在大伙跟前亮亮相,牵着我的手,宣布下对我拥有所有权罢了。”
“喏,哥,牺牲些赛博名誉权而已。就这一点坏处,一点点。”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顾青禾的心在狂跳,目光迷蒙,感觉自己即将溺毙在温柔乡中,不知今夕何夕。
昨天刚被毫不留情拒绝,今天就被当面邀请出演男友,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是。
好吧,那就这样吧!
哪怕前方是无间地狱,也请允许他先去闯闯吧!
终于,顾青禾还是选择听从了内心声音,郑重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
许星燃扬眉一笑,眼睛亮亮的,仿佛盛了满池星光:“我也愿意。”
*
后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是夜,两人非常自然地睡在同张床上。
盯着许星燃恬静的睡颜,高兴了大半宿,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顾青禾总算缓过神来,意识到某个亟待解决的严肃问题。
就在刚才,受男色诱惑,他稀里糊涂答应了许星燃的要求。
他们约定好,明天就去买全息头盔,在剑三注册账号,然后找时间到昼晴客面前亮相,演一出大秀恩爱的戏码。
届时,昼晴客看到两人恩爱不疑,便会知难而退,彻底死心。
听起来是非常完美的计划。
问题在于……
昼晴客和顾青禾都是他啊!!!
敢问,他要怎么做,才能在以许星燃假男友身份出现的同时,还让另一个身份昼晴客登场配合演出?
影分身吗?
呵呵,别开玩笑了!
表面上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向许星燃主动坦白,道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此,不管许星燃后续会采取什么行动,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都不会落到太惨的下场。
然而,深谙许星燃脾气的顾青禾知道,这绝对是步死棋。
许星燃是那样骄傲的人。养父母出事,不找他;受伤住院,不找他;即便走到破产绝境的时候,依旧一声不吭,不肯要他半分援手。
试问,骄傲如许星燃,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误解他创建昼晴客这个角色的初衷,认为目的尽是怜悯与同情?
结果会是什么,顾青禾不愿意赌,亦不敢赌。
所以,到底怎么办?
顾青禾翻来覆去,焦虑到心里直上火。
婉拒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他舍不得。
用昼晴客的身份装失恋,拒绝见面吗?
倒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可拒绝太多次的话,这马甲就彻底废了,没法再名正言顺待在夜归人身边。
谁来给他支个招?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感觉自己又要失眠了。
但,有人不答应。
“嗯?哥,怎么啦?”
顾青禾翻身的动静不大,偏生还是闹醒了许星燃。
困倦的呢喃含糊响起,热腾腾的年轻男性躯体随之贴上,手臂轻车熟路圈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
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事实上,顾青禾又怎么舍得松开呢?
生怕再乱动吵醒许星燃,他抿着唇,久久凝望着许星燃的睡容。
慢慢的,在熟悉气息包裹之下,强烈困意袭来,让顾青禾跟着沉入梦乡。
*
“来,笑一个。”
“两个人靠近点,动作亲热点!弟弟把左手放在哥哥右边肩膀上,哥哥的右手搭回去。多给我点笑容!”
“一,二,三!”
“好,保持住,我们再来几张!”
好不容易熬到例行照相环节结束,17岁的许星燃窘迫撒开手,低着头就想往外面钻。
“去哪?”
穿黑西服的青年错身挡到必经之路上,将他拦在原地。
青年皮肤冷皙,是勾人的狭长眼型。此时,淡漠的琉璃瞳里蕴着不明显的怒火,衬得左眼下那颗泪痣愈发生动。
“我……”
许星燃尽力不去看他,余光却瞥到了那只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红金星辰表。
红灿灿的,像是燃烧的星辰在发光,就好像,好像……
“队里还有训练!我得回去了!”
许星燃红着脸,语速飞快。
匆匆答完,继续想往摄像店外面跑。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后,顾青禾缓缓走近。
今年20岁的他,一边在全国最顶尖学府里读大学,一边在顾宗权安排下,以顾氏太子爷的身份进入公司基层镀金。
虽非他愿,但不得不承认,在名利场的磨砺下,顾青禾的气质越发冷锐。按顾氏集团员工的话来说,自带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而现在,在竹马面前,顾青禾竭力收起了那些阴暗戾气,尽量温和地问:“燃燃,是我的错觉吗?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你躲我。”
许星燃浑身僵硬,用力闭了闭眼。
一瞬间,自15岁赠表以来,无数个羞耻梦境在眼前闪过。
最开始还比较简单,不过是将他的小禾哥哥抱在怀里,安静拥着整夜。
后来,由于确认了身处梦境而非现实,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借着拥抱姿势,去吻人家的发丝。
再后来……
被深蓝色绶带捆住双手的青年,金色纽扣悉数扯开,圣洁的白色礼服半解至腰间。
洇湿的绶带尾梢,泛粉的眼角,被反复吮吸玩弄成嫣红的泪痣,那些含泪的呜咽和求饶。
以及,午夜梦醒后,卫生间亮了大半宿的灯。
如此种种,还有更加过分的片段,完全难以启齿。
躲吗?确实躲了。
可是为什么躲?具体原因根本没法解释给顾青禾听啊!
这么变态的想法,根本不该是一个纯洁弟弟该对哥哥产生的感情。所以,能怎么说呢?真的可以说吗?
17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乍然发现自己的感情苗头,心慌意乱,压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算妥当。
他强掩心虚,梗着脖子道:“青禾,教练打电话,说是队里有急事,我得现在回去。”
顾青禾抬起戴表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吸引了许星燃的全部目光。
他捏了捏眉心。生意场上的经历教过他,越生气的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情绪波动,便淡淡地问:“休赛期,哪来的急事?非要现在走,连顿午饭都不肯吃。”
至于这没大没小的称呼,顾青禾先前还纠正了几回,之后出于难为外人道的原因,索性当成许星燃的叛逆期梅开二度,也懒得再管。
“今天,今天真不行。”
许星燃摸了摸鼻子。
他家青禾哥不知道在身上喷了什么香水,清冷冷的带股幽香,实在好闻。方才拍照时,老板又一个劲的让他们俩贴近,搞得那阵香气总往他鼻尖钻。
天知道,半大小伙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要是再不找机会溜走,真说不准要被勾成什么。
若是在顾青禾跟前出洋相,那画面不敢想。
少年双手合十,央求似地撒娇:“拜托了,青禾!这不是情况特殊,快到奥运会了吗?教练分配的任务重,我既要准备个人赛,还要准备团队赛,要练的项目比较多嘛!”
顾青禾默然无言。
“三天后好不好?”许星燃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急忙补救,“三天后,我从首都重新飞回来,请你吃饭当补偿。”
好说歹说,总算是脱了身。
许星燃飞速回到房间,欲哭无泪地瘫在床上,感受着那儿的精神百倍。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啊?”他恶狠狠一拍床,恨铁不成钢,“我和青禾好好拍照呢,是回忆童年友谊的重要时刻,你能不能懂点事,少出来凑热闹?”
像是感应到了否认,片刻后,许星燃倏地睁大眼:“还敢顶嘴!你就是个禽兽,色狼,满脑子就想装着废物颜料的家伙!”
不行,怎么越骂越精神了……
半晌,许星燃无精打采丢掉纸巾,感觉人生已经灰暗到了极点。
怎么办?
他,许星燃,一名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健康男性,好像真的对自家哥哥产生了不正常的想法。
起初,许星燃尚且能安慰自己,不就是爱上了精神共鸣的同性,想谈场轰轰烈烈的柏拉图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