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谣歌
不过说起来,这真是普通哥哥该对弟弟有的态度吗?
许星燃很明白,人皆有私欲,哪怕是纯粹的亲情、友情之间,都可能存在独自占有的念头,这是极其正常的现象,是以之前不曾多想。
但,如果在这层看似正常的感情外衣下,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想法呢?
他今年23岁了。
不是没满18岁的年龄,不是未成年,单身。
纵然身体上存在缺陷,但心智健全,在感情方面完全具备应有的判断能力。
而且,就客观条件来看,楚铮的条件并不差。大医院,高学历,工作稳定体面,相貌气质皆佳,谈吐风趣没架子。无需细想都知道,肯定是不缺追求者的主儿。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位疼爱自己弟弟的哥哥,当他怀疑亲人和楚铮私下交往时,会表现出这样奇怪的情绪吗?
除非……
或许是游戏里叱咤风云给的底气,或许是双腿恢复少许知觉给的勇敢,又或许是高烧未退状态下的冲动所致。
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总之,恰在此时此刻,许星燃的心微微一动。
某个不可思议的、堪称荒唐的想法,宛如埋在深层的种子。
一经怀疑浇灌,便肆无忌惮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生长,在心底牢牢扎了根、慢慢发了芽。
芽儿迎风招展,转眼间,又颤颤巍巍开出了几朵小花。
那花骨朵摇曳,挠得许星燃心里痒痒的,好生不自在。
他故意支起身咳了咳,避开顾青禾立刻投来的关切视线,咽了下口水,看向楚铮。
“楚医生,谢谢你。你先去忙吧。”
努力凹着嗓子,话未说完,许星燃先把自个儿别扭出浑身鸡皮疙瘩。
天知道,他这辈子只跟一个人用这种调调说过话!
怎的和顾青禾聊天时不感觉奇怪,换成楚铮,就觉得怎么发声怎么恶心呢?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楚铮同样被雷得不轻,干脆学了相同语气,和他互相伤害:“不用谢,许先生。我先去忙了。”
说罢,抖抖肩膀,见鬼似地快步离开。
许星燃默默目送她离开。
等到楚铮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再故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顾青禾的幽幽注视。
“怎么了,青禾哥?”
穿病号服的少年歪了歪头,琥珀瞳轻眨,满脸无辜。
“我和楚医生关系好,会让你不舒服吗?”
顾青禾淡淡地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我还以为……”
许星燃面上笑意不减,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偷偷掐住掌心,问题在舌尖转了半天,总算状若无事抛出。
“还以为青禾哥在吃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燃燃在事业方面得到的正反馈越多,在感情方面就会越有信心越主动[让我康康]
第46章 病房拉扯与瞿塘峡轻功赛
吃醋。
要是心里没鬼的人, 要么干脆否认,要么坦然承认。
无论换成哪种反应,都不会让许星燃多想。
偏偏, 顾青禾的表现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听到许星燃开玩笑似的调侃,原本闷不做声的顾青禾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在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倏然回过神。
犹豫半晌, 低声反问。
“如果, 我说是呢?”
“……”
一个不像答案的答案。
饶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许星燃的心狠狠漏跳了半拍, 甚至高烧状态下的脸愈发滚烫,但等他缓过来,细看顾青禾眉眼, 却找不出更多证据了。
面色如常, 表情镇定,看上去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
连最容易染上红晕的耳尖都不见异状。
倘若他的荒唐猜想当真属实,顾青禾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许星燃拿不准。
诚然,他和顾青禾从小一起长大, 对于对方的了解程度极深。
但,那仅限于纯洁的哥弟关系前提下。
在熟悉信任的亲人面前, 顾青禾具体会有哪些反应、那些小动作, 怎样的表情代表了高兴, 怎样的表情代表了难过, 他都一清二楚。
对恋人, 和对视若亲弟的孤儿院同伴, 理所当然会呈现出不同的表现。
在弟弟跟前, 会成熟, 会稳重, 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在恋人跟前,则会敏感,会吃醋,会不由自主撒娇寻求依靠。
理论上是这样……
反正论坛里的恋爱专家们都如此分析。
实战经验为零的许星燃默默想。
可他从没见过情窦初开状态下的顾青禾。
换句话说,像论坛提到的那样,整天缠着他、黏着他,各种撒娇,恨不能24小时挂在他身上的顾青禾,有可能吗?
哪怕梦想成真,如愿和对方谈上恋爱,成熟可靠的顾青禾有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OOC了吧。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他离不开顾青禾多一点。
小时候,依赖哥哥提供的保护和关怀。
长大后,由憧憬萌生爱意,盼望与对方相携终老。
而现在,由于多年缠绵病榻的经历,那份源于少年时代的纯真爱情里,更是生出了些许见不得光的灰色杂质,扭曲、阴暗,希望被关注,近乎病态地渴望占据全部目光。
正是有这份日益滋长的爱慕在,许星燃才格外确定,自己就是喜欢顾青禾,爱慕顾青禾。
爱到快要死要活的那种。
至于易位而处,换成顾青禾离不开他?
算了吧,愚人节已经过了。
倒不如今晚就梦这个,还能实现得更快些。
想毕,许星燃在心底叹了口气。
光靠言语试探没有,看不出什么结果,而且会弄得自己患得患失。
还是等到下次,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试吧。
“那便是吧。”
许星燃有些沮丧,跳过了自己主动发起的话题。
转而解释:“我和楚铮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而已。”
顾青禾默了默。
片刻,拿起旁边果篮里的苹果,用小刀慢慢削皮,一下接着一下。安静病房内,不断响起“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的声音很轻:“她叫楚铮?燃燃,原来你会专门记医生的名字。”
听起来,醋劲是稍微消下去了。
许星燃清澈地答:“其他人倒没什么,楚铮那儿纯属意外。”
略一思索,又解释道:“还有昨天晚上,她只是正好经过我房间,顺手把窗户关了而已。”
顾青禾削着苹果,表情依旧淡淡的。
“你的房间离电梯挺远,她又不是护士,来得倒挺巧。”
听顾青禾这么一说,许星燃发现还真是。
估计是楚铮心细,下班后,在走廊附近留神多看了几眼,发现有间病房的灯光未熄,敲门也没人应,于是进来察看情况。
“是啊,那么多护士在,居然正好是楚铮这个加班的医生来了。”许星燃感叹,“我俩的巧合确实挺多!”
“啪嗒����”
水果刀毫无预兆脱手,苹果落地。
许星燃愕然住嘴,看着顾青禾手上沁出的血珠,脑袋懵了下,慌乱去够床头柜里的创口贴。
“青禾哥,你……你下次别削果皮了!”他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又怜又悔,又气又恼,“都怪我!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拦你!”
顾青禾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浑然感受不到疼似的,一言不发任他包扎。
待包扎完了,才轻轻地应了句:“没事,是我走神了。”
许星燃不语,小心翼翼凑过来,避开受伤的手,将心上人拢在怀里。
他比顾青禾小三岁。过去刚认识那会儿,自然是比哥哥矮的。
但顾青禾不爱晒太阳,喜欢的运动项目也不多。而他一个练体操的,整天蹿高蹿低,到了15岁以后,在个头方面竟然实现了反超,后来者居上。
如今的他,比顾青禾高出9厘米,将近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