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堆雪
张珀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他抽出被咸猪手捉住的手,另一只手臂把面前兴冲冲往里冲的陌生男人推到门外,当着他的面展开一只手帕,一边仔细清洁那只被咸猪手握过的手,一边彬彬有礼的说道:“抱歉,我正要出门去集市买点东西,家里不方便让你进去。”
说着,把手上白色的手帕随手一甩,一簇小火苗兴奋的扑上去,不过三两口,这条用过的手帕就被烧成了一缕缕青烟。
清洁无污染的处理垃圾方式,领先地球online两个时代,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发电。
如此明确的拒绝信号,陌生的金发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大声的喊出那句经典名言:莫欺少年穷!
他甚至笑眯眯的说自己刚搬来不久,本来也是要去集市添置家具,结果不小心迷路了,想和张珀一起同行。
危险!Stop!
张珀内心警铃大作!
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美貌的男人,一见面就热情的要和你交朋友,按照后世电信诈骗的逻辑,这绝对是个针对张珀量身定制的杀猪盘,不是谋财就是要害他的命!也可能两者都有,觉得张珀一个美人住在这么阔气的豪宅,想来个先奸后杀,既谋财又害命!
张珀茶金色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美事,就算有,也掉不到张珀头上,更何况,张珀眼馋到天天做梦都想啃两口的超级大饼,现在就在隔壁,并且大饼本神已经第N次拒绝了张珀要啃他两口的要求,作为忠贞不渝的1vs1纯爱党,我是那么花心的神吗?
那必然不可能!
张珀正要义正严词的拒绝陌生金发美男的无理要求,和对方对视的刹那,张珀被对方碧蓝大海一样忧郁深邃的眼眸深深吸引,大脑一片空白,张珀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热闹的集市上,身旁笑成狐狸一样的金发男人整笑眯眯的在挑选配饰。
不对劲!
张珀是春神,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厉害的凡人,身怀迷惑神明伟力,面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冷汗浸透了张珀的后背,凉风吹过,明明是春天,张珀却打了个寒颤。
他不动神色的握紧了腰间充当配饰的,冥王之心上的鸽子血一样的红石榴。
站在摊位前装模作样的挑选配饰,实则趁机和貌美丰腴的老板娘调情的陌生金发青年,察觉到身后的神力波动,立刻放下手中的配饰,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头:“一颗代表死亡和不详的石榴,这么晦气的东西,赶紧把它扔了,免得招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陌生金发青年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威势。
MD,最讨厌这种随处大小爹的老登。
我又没有吃你家大米,管的这么宽,以为你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啊!
这把匕首是普鲁托送他的礼物,是张珀最最心爱之物,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那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陌生人,一张嘴就要张珀丢弃自己心爱的冥王之心,就算这不是对张珀意义重大的定情信物,这也是贵重资产好不好,看这把匕首上黄金的刀鞘,周身无数华丽的宝石和大师级的做工……
傻子才会扔!
敌我不明,张珀压下心里的厌恶,手按在腰间的红石榴手柄上,谨慎的往后退了半步。
察觉到张珀的抗拒,陌生的金发美男眼中翻涌过一股怒气,他放缓了语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石榴是冥府的圣物,是不详的邪祟,你随身带着它,万一招来怪物和厉鬼,他们把你抢到冥界,那里暗无天日,到处都是尸体,血河遍布,那个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张珀:……
如果不是我真的去过冥界,说不定我就被你吓住了。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张嘴闭嘴执着的在自己面前诋毁冥界,还强硬的要求自己扔掉普鲁托送自己的匕首。
这么痛恨冥界和冥王,虽然不能断定,对于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张珀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他仍旧客气的拒绝对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不认同你的看法。在我的家乡,石榴代表着多子多福,人们会在院子里种石榴树,春天灿烂的石榴花挂满枝头,秋天沉甸甸的石榴挂满枝头,带来丰收的喜悦,我家的庭院里也种了一颗石榴树,”
提到院子里的石榴树,张珀像是想到了什么,俊美的脸庞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前两天我看它的时候,它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果子,相信不久的将来,就可以一起品鉴甜美多汁的石榴了。”
“鬼神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一颗石榴有什么寓意,还不是全凭人类一张嘴编造,说它吉祥就吉祥,说它不详就不详。石榴又不会为自己喊冤。”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金发男人下意识的摆出长辈的架子:“我都是为了你好,带着个不详的石榴,就算你心大不放在心上,想想你的老母亲呢,难道你真的忍心,有一天你被冥界吞噬,就此抛下你哭泣的老母亲吗?”
“听话,扔了这把石榴的匕首,无论你要什么,金银珠宝,城池堡垒,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胡萝卜加大棒,再熟悉不过的手段,以前张珀在公司上班,领导就是这样的做派。
张珀厌恶的皱眉,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暴起把面前这个油腻小登揍一顿的冲动。
不行,还没有试探出对方的身份……
对方一个劲的要求自己扔掉匕首,莫非他在忌惮这柄匕首?
毕竟是冥王亲手打造的神器,有一二张珀不清楚的神异之处也很正常。
眼看着张珀眼中的戒备越来越浓,剑拔弩张之际,陌生的金发美男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要这么死板嘛,你这么喜欢这柄匕首,想必一定是你心爱的人送给你的?”
张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头偏向了一边,这是个拒绝的姿态,张珀试图和面前的人划清界限。
男人又变成了彬彬有礼的样子,他装模作样的问张珀:“美丽的姑娘,看看你喜欢什么,作为报答你的报酬,这些珍珠和翡翠宝石做做成的首饰随你挑选,就算你要买下整条大街,我也可以立刻把这条街道划入你的名下。”
这话一出,摊位后面的老板娘立刻流露出羡慕嫉妒甚至几分嫉恨的表情,看着张珀。
张珀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先是被面前疯狗一样的男人追着咬,再然后又被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当成情敌针对。
天地良心,自己都不认识面前这俩人,凭什么让自己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爱恨,我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啊!
我看你们到是很相配,一对颠公颠婆。
张珀冷冷拒绝:“无功不受禄,我并不认识你,也没有帮到你,你送的这些,恕我不能接受,天要黑了,我要回家了。”
热辣滚烫的青年,仍旧不肯死心,他敞开心扉大胆表白,那双忧郁深邃的蓝眼深情的看着张珀:“美丽的姑娘,从我看到你的第一面,你的美丽和娴静就深深的吸引了我,我被你俘虏,我为你茶饭不思,日夜难眠,我控制不了我的心,它恨不得离开我,日日依偎在你的身边,请务必给我个机会,接受我的追求,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这番近乎表白的火辣情话一出,柜台后的丰腴美人,看着金发美男手上的七八个戒指,再看看青年要上的宝石腰带和织金嵌玉的长袍,嫉妒的眼睛发红。
张珀:……
真晦气,遇到一个神经病!
张珀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大哥,说什么想我想的日夜难眠,我认识你还没有超过一天啊!
拍着你自己的胸脯说,这瞎话你自己信吗?
素质和修养很高的新时代优秀青年张珀也顾不上委婉了,生怕说的太委婉这个脑子有泡的二傻子听不懂人话,干脆明白拒绝他。
金发青年不知道被触发了哪个开关,越拒绝他越是兴奋,斗志莫名其妙的燃起来了。
他蓝色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如同氤氲仙气中朦胧的水蓝色星球,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期盼的看着你,卑微的祈求你:“一个夜晚好不好,只要给我一个夜晚,我可以为你买下整个城邦。”
张珀: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吗?有两个臭钱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吗?
这真是彻底踩到了张珀的逆鳞,纯爱战士和花心滥情的浪子天生相互看不惯对方。
珀:我时常因为道德水平过高,而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张珀被穷追猛打,海草一样的陌生男人纠缠的不胜其烦,索性干脆搬出隔壁的一尊大神来挡烂桃花:“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追求,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很爱我的未婚夫,我们发誓终生相守,永不背弃彼此。”
张珀搬出挡箭牌,他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到,在张珀说出这句话时,金发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其后,一路抽风的金发男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做任何发癫的行为。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送张珀回家。
尽管多次拒绝,热情的金发小哥仍然沉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剧本里,死活要亲自送张珀回家。
在张珀踏入家门的刹那,他腰间的“冥王之心”红宝石闪过一道微弱的神光,张珀早就设下的阵法在他们进入冥王领域的刹那被激活。
张珀清楚的感受到,身后陌生青年的身上有一丝隐约的冥王剑剑意,尽管很微弱,可那种如同身处九幽冰狱的寒冷,张珀绝不会认错。
他曾经亲手抚摸、挥动冥王剑,又曾经饮下冥王之血,对死亡国度的气息,敏锐的可怕。
门外不认识的金发男人,脖子里赫然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剑疤,尽管那疤痕比头发丝还要细,张珀却清楚的在其中看到了冥王剑的因果。
整个奥林匹斯只有一个神。
张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缓缓关上了拱形的垂花门,他的手很稳,即便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手心也满是汗珠,却依然保持着神明的优雅镇定。
世界被彻底分割成两个,确定无法被窥探,无法被选中,暂时安全的张珀松了一口气,卸力般的瘫倒在地上。
逃过一劫的张珀毫不顾忌形象,他随意扯开自己的领口,大口喘着粗气,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说错话。
快步过来迎接少主归家的阿莱提亚不解:“殿下,是谁敢惊扰您?”
“禁声,不要被他听到,”张珀制止了他。
阿莱提亚困惑的看着关起来的那扇门,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他是谁?”
张珀:“宙斯,他追来了!”
此刻,门外的宙斯志得意满,他的试探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褪去伪装的神王眼神阴狠而无情,他猜测的不错,珀尔赛福涅果然是哈迪斯的人。
吃里扒外的贱人!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隔壁门扉紧闭的冥王宅邸:正因如此,从这一刻起,珀尔赛福涅必须是宙斯的女人!
虽然宙斯不知道,千万年来铁石心肠的冥王哈迪斯,为什么偏偏对珀尔赛福涅特殊对待,但是这并不妨碍宙斯的计划。
宙斯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原来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珀尔赛福涅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神了。
宙斯打定主意,此日后几乎是按照上班打卡的节奏,日日来追求(骚扰)张珀。
今天约张珀去看电影,明天约他去看星星,后天带他去go shopping,他使出浑身解数追求珀尔赛福涅,宙斯本就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如今神王放低姿态,小意讨好,很少有人不感动,更何况,盖亚神族出了名的出美人,宙斯三兄弟就没有丑的,随便哪一个,光是看脸,分分钟都能迷倒万千少女,让人倒贴也愿意给他生猴子。
在这样声势浩大,让人羡慕的攻势下,张珀却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失眠、压力围绕着他,就连睡神的爱宠��软萌可爱喵喵叫埃及佬阿比西尼亚都安抚不了他的失眠。
他一边小心的糊弄宙斯,一边想着可能的办法,能让他在不触怒宙斯的前提下,从神王的猎艳游戏里逃脱。
他厌恶宙斯,只要一提到宙斯,张珀就忍不住生理性的呕吐,让他去吃宙斯那个不知道被多少人和神用过,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的棒槌,
张珀:呕!
洁癖表示,他就是去死,都不会让宙斯得逞。
更何况,张珀早就有了心仪的爱侣,他怎么可能抛弃深爱自己,洁身自好的冥王,去当宙斯不知道第几百房的小老婆。
爱人如养花,幸福的婚姻让神生圆满,嫉妒和痛苦足以把一个优雅的女神折磨成面部可憎的疯妇,不信看看天后赫拉。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普鲁托和宙斯放在一起,正常人用脚投票都知道会选哪个好不好。
虽然张珀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宙斯为什么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张珀不是傻子,他不想当那个玩够了被宙斯抛弃,再被赫拉当成出气筒的可怜虫。
即便他屈服宙斯的淫威,很快,他也会死于嫉妒的赫拉之手,并非张珀自己吓唬自己,而是宙斯的信誉基本为0,他对情人们玩腻了就扔,任凭赫拉折磨欺凌他们,几乎没有人能幸存。
更重要的是,他和阿瑞斯,赫淮斯托斯的盟友关系会就此彻底破裂。
好歹毒的手段!
最最让张珀恐惧的是,他那不能宣之于人前的秘密。
珀尔赛福涅是个男孩,农神呕心沥血瞒了二十年的秘密,决不能被宙斯发现,一旦被宙斯发现春神是个有可能威胁他神王之位的儿子,张珀和农神会立刻遭受到灭顶之灾,赫拉母子三神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张珀不敢拿母亲和自己的性命去赌。
不管他怎么选择,最后都是一个死,区别只在于是现在被雷霆大怒的宙斯弄死,还是以后被嫉妒的赫拉搞死。
张珀如同一只火锅上的蚂蚁,他焦虑的想逃离这个火锅,可周围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走错一步,他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他找遍神国的全部记录,发现被宙斯看上的女性,无论男女,无论卑贱的人类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从没有一个逃离过宙斯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