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珀尔塞福涅 第50章

作者:三堆雪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爽文 西幻 神话传说 BL同人

只能说幸亏这些伯恩山有一个强大的主人,可以接住大山的爱。

“你又调皮,刻耳柏洛斯!”被狗淹没的冥王终于有了笑意,他全身都在用力,写满了拒绝,躲开小狗们满是口水的嘴巴。

黑发的冥王正陪着他的爱犬在嘻戏,那双能看透命运的双眼中,却出现了一丝不祥。

他在命运的迷雾之海中看到了珀尔的死相,他倾注心血,宁愿自己忍受分离的痛苦也要保全的少年,倒在勒忒河岸的血泊中,那双蓝色星辰一样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

哈迪斯心里一惊,连手腕被小狗啃出了血丝都丝毫没有察觉。

为了保护他的血亲,他亲手铸造了举世无双的神器,并把象征着神国权柄的宝物“冥王之心”镌刻其上。

为了防止阿波罗的迫害,他更是在这柄“冥王之心”上安放了一缕他的神念。为何他会突然看到珀尔的死相?

难道又是阿波罗的诡计?

提到阿波罗,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这预示着此地主人心情的不爽,对这个几乎堕魔的侄子,冥王陛下杀心已起!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去解救珀尔。

冥王无心玩闹,他抱起自己的小狗,分了一缕神念,追逐着珀尔的所在朔流而上。

这一看,冷酷的冥王陛下几乎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本应该幸福生活在人间的珀尔,此刻正像一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和他的臣属们打成一团,死神、睡神还有无数的神官们对他们围追堵截。

往日安静祥和的冥土,现在简直变成了吵闹的菜市场。

他的安息地、他的郁金香,他的山水丛林和后花园,全变成了一堆废墟。

勒忒河上破破烂烂的小船像一只离弦之箭,眼尖的哈迪斯一下看到了抱着船柱两眼转圈的绪佩斯。

前后一联想,他总算知道珀尔为什么大闹冥界了。

好啊,就知道是这个卑劣的黄毛带坏了我家的乖孩子!

凡人寿命如短暂的朝露,谁不想长生不死?谁不想青春不老?

在哈迪斯看来,我家珀尔热情开朗礼貌大方,五讲四美三热爱,他可能有错吗?根本不可能,就算珀尔犯错,也都是别人的错。

这分明是穷小子绪佩斯攀上了高富帅春神,借着珀尔对他的爱,想法设法的从珀尔身上谋取好处。

都怪绪佩斯带坏了我家的珀尔!

冥王怒了!

勒忒河瞬间冰封千里,在一下秒,向来柔和安静的忘川河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河中心的小船当头拍下!

“珀尔”,着急的战神阿瑞斯被一掌拍飞进了河里。

“阿瑞斯”爱神想拉住阿瑞斯,结果被一起卷入了滚滚江水中。

愤怒的冥王大手一挥,就要一掌朝着绪佩斯当头打下,这一掌下来把凡人脆弱的灵魂打的灰飞烟灭。

“绪佩斯”张珀的心狠狠地揪成了一团,情急之下,珀尔顾不得其他,他飞身向前,挡在绪佩斯身前,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罡风呼啸,风云变色,手持长刀的金发青年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神光,如同阴沉天地中唯一的光。

在他面前,是翻滚的黑云和撕碎一切的怒涛。

生与死的磅礴神力尚未交锋,河面上已然炸开漫天的飞花和碎裂的寒冰,远处的山峰被这激荡的神力瞬间削平,光与暗交织缠绕,将冥河和笼罩在迷雾背后的命运神殿尽数席卷进这狂暴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在古希腊的文化中,黑暗和黑夜,本身就是死亡的意像,比如荷马史诗把人死去称为被黑暗追上了

第50章

激荡的神力让整个幽冥都开始震动, 以勒忒河为圆心,周围的一切有形和无形之物都尽数化成灰尘。

天地间充满了灵魂和灵物们害怕的尖叫,命运神殿上悬挂的水镜麻利的把自己从门楣上摘下来,哆哆嗦嗦的藏在了命运女神的裙摆下。

下一秒, 这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却倏忽转了个弯, 一掌拍在河中心晃晃悠悠的小船上。

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身压力的小船不堪重负, 被这股巨力掀飞,还未来的及落地碎成一堆木屑,船上的三神一魂下饺子一样被抛到不知名的河岸边。

张珀强忍住头晕眼花,捂着头站起来, 面前是一座墨玉为底,装饰以暗金的典型多立克柱式宫殿。

它自勒忒河的迷雾中走来, 岁月长河中的浪涛反复拍打着它, 冰冷的浪花在墨玉上发出一声声幽长的声响, 如命运的叹息。

张珀福灵心至,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传说中, 掌管世间万千生灵命运的命运神殿。

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鬼魂们的尖叫、鼻翼间血河地狱传来的血腥味、追击的冥界神官们、风中白杨树的沙沙声响乃至于勒忒河的潺潺流水,整个冥府一瞬间变的死一样寂静。

不, 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物之上的神威降临此地!

张珀猛地抬头,夜空尚未被黑暗浸染透彻, 带了几分半明半灭的幽蓝底色,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肆意翻涌,像是一匹匹流动的绸缎, 把整个夜空染得缥缈梦幻。

高天之上,夜幕之后, 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安静的站立,他穿一件黑袍,袖口和衣摆用金线绣着大朵的水仙花。

他的衣袍比黑暗更浓郁,他的眼眸比星云更深邃,当他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睛,似星辰大海向你回眸。

他气息淡漠,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周遭的冥界神官们却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连高贵的尼克斯之子们,都心甘情愿的低下头颅,俯首称臣。

他神色淡漠,那双星云一样璀璨的眸子看尽世间的一切,所有的感情都早已在时光中消磨殆尽,如今的他,是秩序、是死亡,是命运,是冥王哈迪斯。

看这磅礴浩瀚的神力,这酷帅狂霸天的出场!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天地为之战栗,诸神为之臣服。他的舅舅兼伯父,冥王哈迪斯,神力似乎更在宙斯之上。

张珀看的醉了,在诸神折服于冥王的煊赫神威时,张珀却为他着迷。

他想,如果这力量能为我所用,我就有了抗衡宙斯的筹码。

摆脱阿波罗纠缠,救出囚笼中的母亲,回到过去平静的生活,自己梦想的一切似乎都变的触手可及。

阿波罗的出现撕碎了张珀的美梦,这位年轻的新神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把这位嫉妒又邪恶的兄长彻底打倒,自己是永远没有好日子过的,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要跟着遭殃。

要想彻底打倒阿波罗,仅靠自己是远远不够的,阿波罗背后有宙斯,张珀呢?春神只有一个被困奥林匹斯亟待他拯救的可怜母亲。

只要能摆脱阿波罗,从囚笼中救出妈妈,即便让他如后世流传的传说那样,永居冥府,再也看不到早晨的阳光,张珀也愿意。

冥王那威严的声音穿透苍穹大地:“狂妄愚蠢的宙斯之子,为了你那镜花水月一样的浅薄爱情,你竟然胆大包天,大闹冥府,扰乱生死的秩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这灌注法则之力的神谕落在地上,被质问的三位新神被震的头晕眼花,眼睛和嘴角都流出血泪。

阿瑞斯按着剑从地上爬起来,抢先挡在张珀和爱神的身前:“伯父,请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阿瑞斯被一道神力重重拍飞,撞在命运神殿坚硬的石头上。

“阿瑞斯哥哥,”张珀想抓住阿瑞斯,却抓了个空,他调动全部的神力,在自己周围筑起一层稀薄的屏障,对抗这毁天灭地的威压。

泡沫一样的梦,碎了。

张珀觉得上一秒的自己特别可笑,靠向上位者邀宠得来的权柄,如同空中楼阁,把自己的生死和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如同攀附乔木的菟丝花,有一天乔木厌倦了它,就是它的灭顶之日。

少年刚升腾起来的野心被一盆冷水浇灭的干干净净。

张珀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中甩出去,打起精神应付冥王:“冥王陛下,强闯冥界是我的主意,和他人无关,您如果要怪罪,珀尔愿意一力承担罪责,请您万勿迁怒他人。”

张珀这话,简直宛如在冥王陛下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当头浇下一桶油:“春神,如果朕让你永远留在冥界,你也愿意吗?”

张珀迟疑了一下,平静的点了点头,留在冥界,他不但能借此机会彻底摆脱阿波罗那条疯狗,还能借着冥王的权势狐假虎威,伺机把德墨忒尔从奥林匹斯偷出来。

自己渴望已久的权柄近在眼前,有了冥后的权柄,阿波罗的纠缠,活在周宙斯阴影下的日夜不安,压在张珀心头的灭顶之灾顷刻间烟消云散,张珀应该是开心的,可是,当着一刻真的来临,张珀却觉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怎么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他叩问自己的心,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真的是这些吗?

金发的美人眼神迷茫,想到冥河彼岸,普鲁托那双沉静如渊海的黑色眼眸,张珀心里不禁一阵绞痛。

金发美人瞬间脸色惨白,在哈迪斯眼里,这副模样就成了:珀尔他爱绪佩斯爱的走火入魔,不可救药,为了拯救绪佩斯,珀尔一位神明,竟然愿意一命换一命,代替绪佩斯留在冥界。

怒不可遏的冥王指着绪佩斯:“这个小白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为了这个要神力没神力,要脸蛋没脸蛋,只会吹拉弹唱的小白脸,你竟然要抛弃爱你的母亲,投入永恒的黑暗!”

帘幕后的冥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恨不得立刻从帘幕后冲出来,代替德墨忒尔管教这个恋爱脑上头的不孝子。

张珀听得一头雾水:“陛下,您在说什么,绪佩斯不是我的情人,他只是我的朋友。”

冥王愤怒的指控戛然而止:“朋友?朋友?”后面一个声音拐了个弯,似乎困惑,一个普通朋友也值得你不要命吗?

“不,朋友是世界上很珍贵的存在!”张珀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度:“陛下,您是黑夜的君王,您是宇宙的主宰,您高居在御座之后,诸世众生皆向你俯首,在您面前,是没有一个坏人的,那些尔虞我诈、阴谋算计,那些丑陋的嘴脸只会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显露。”

“陛下,您是三界中最英明的神王,您高居御座之上,您的胸怀是那么广阔,诸世众生都是您的子民,像绪佩斯这样的凡人,他的一生都不过是神明弹指一瞬,可即便是这样,这蝼蚁一样的凡人,在面对困苦悲惨的人生开局时,没有丝毫气馁,即便是沦为奴仆,自身难保,他依然坚持本心,竭尽自己的所能帮助他人,他正直、善良、对父母孝顺,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后辈爱护有加,人的一生,能遇到几个像绪佩斯这样的朋友?这样的心,难道不比金子更珍贵吗?”

“这样赤诚的人,却死于阿波罗的嫉妒和迁怒,他该死吗?我当然要来,上天下地,我都要为朋友讨个公道!”

青年情绪激动,羊脂玉一样温润的白皙脸颊蒙上了朦胧的红晕,张珀没有看到,帘幕后的冥王陛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赞许。

安静,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冥界的神官们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一个命苦的自己。

春神这话和指着冥王陛下的鼻子说:你高高在上,你眼瞎心盲,你脱离三界众生有什么区别。

额滴神啊,从混沌开辟之初,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神王说话。

上一个敢当面挑战神王的普罗米修斯,现在还在高加索山顶上帮着,每天被宙斯派去的雄鹰吃掉肝脏(其实冥界神官们都一致认为,以宙斯的刻薄和小心眼,那只鹰八成是宙斯自己变的。)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命苦的冥界神官们摇摇欲坠,天啊,我为什么还醒着,真的不会事后被冥王陛下灭口吗?现在晕过去还来的及吗?

天地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勒忒河上的寒风呼呼作响。

“朋友啊……”

张珀似乎听到帘幕背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紧张的看着重重星河帘幕背后的冥王,希望通过他的语气和肢体动作尽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随着他的动作,腰间金烧蓝的匕首轻晃,鸽子蛋大小的红石榴在昏暗的天幕下愈加耀眼。

“为了朋友,珀尔,让你和你的普鲁托终生不见也可以吗?”

普鲁托,提到这个名字,首先浮现在张珀脑海的,是海天一色之间,海浪亲吻着他的脚丫,他和沉稳的黑发青年,还有一只海参一样的可爱伯恩山,快乐的在沙滩上奔跑(准确的说只有张珀和狗),印在沙滩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和一串梅花爪印。

张珀心头一疼,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他心里有我!”

至于有的是哪一个“我”,是塔那罗好邻居人类普鲁托?还是诸神之王冥王哈迪斯,这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