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珀尔塞福涅 第43章

作者:三堆雪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爽文 西幻 神话传说 BL同人

直到今日,阿波罗神从天而降,出现在绪佩斯眼前,却是为了亲手惩罚自己这个冒犯他的“异端”,绪佩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相反,他甚至想笑。

看吧!都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无数信徒苦修一生,用毕生的心血供养的光明神!

无数奴隶被挖眼穿肠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无数人死在德尔菲祭坛时,他也没有出现,广大信徒们冻饿于风雪,葬身鱼腹之时,他们苦苦哀求的光明神,却出现在福劳斯的庙堂,多么讽刺,多么可笑啊!

他究竟是信徒们侍奉的神明,还是权贵们的神明?

绪佩斯双眼紧闭,眼中流出两行血泪,神明的神威不可冒犯,他仅仅多看了阿波罗两眼,眼睛就刺痛的睁不开。

此刻,绪佩斯的相貌凄惨极了,他紧绷的精神却放松了下来,作为一个凡人,或许他出身不如阿波罗尊贵,相貌和权势都天差地别,但是,在音乐造诣上,绪佩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即便是艺术之神阿波罗亲自向他发起挑战,他也毫不畏惧。

他甚至觉得这把稳了,尽管比赛尚未开始,他却能断定,阿波罗的技艺一定逊色于自己,不然对方不会煞费苦心,做了这样一个局来骗自己。

流着血泪的绪佩斯神色平静安详,他以第一人的身份,这天地间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的第一人,向阿波罗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比赛开始了!

阿波罗拨弄着他的七弦琴,他的琴音庄重、威严,让人一听就联想到天威煌煌的奥林匹斯山巅,他歌颂宙斯的功业,歌颂不朽的太阳,每一串音符中都赞颂着神明的神圣和不朽,当他的琴声升起时,在场的所有生灵都畏惧于神威,惧怕地低下了头,除了绪佩斯。

绪佩斯举起了他手中的阿夫洛斯管,跟着他的笛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金色的麦田,蜻蜓在夏日的夕阳下飞舞,一只神秘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从麦田飞起,它穿行在山林中,笛声清丽,舞步轻快,山林间的鸟雀们跟着笛声唱歌;它穿行在江海上,成群美丽的人鱼高高跃出海面,载歌载舞,似是神秘的海妖在吟唱。它用小小的翅膀丈量每一寸土地,他的笛声中歌颂着农人的勤劳,水手的勇敢,匠人的奇思妙想,歌颂天地间一切茁壮的生命,万物万灵,都齐齐与他共鸣。

这个该死的凡人,怒火充盈着阿波罗的眼眶,他朝缪斯女神使了个眼色,七位缪斯女神,闭着眼,塞着耳朵,齐刷刷的给绪佩斯打下了零分。

命运的钟声震荡着山峦,七位裁判一齐判定:阿波罗神的七弦琴更胜一筹!

“这不可能!”绪佩斯站起来,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光明的暴君等待已久,按捺不住的阿波罗伸出利爪,不由分说插入了绪佩斯的胸膛。

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绪佩斯的惨叫着,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口中喷涌而出,连呼吸都成了一种酷刑,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擂台,顺着草地流入大地,流入滚滚浪涛。

一截拇指大小的透明“风骨”被强行从绪佩斯喉咙中逼出来,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没入阿波罗的袖口。

这代表神明恩赐的“风骨”一经抽出,绪佩斯的传奇天赋也随之被抽走。

“绪佩斯!”张珀破空而来,急匆匆从云头上跳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场景。

他的朋友绪佩斯,在他的眼前,被狰狞的阿波罗,活生生的扒掉了皮。

阿波罗随手把手中血淋淋湿漉漉的无皮尸体挂在树枝上,姿态闲适的舔了舔手上的血,冲着张珀得意一笑。

张珀目龇欲裂,一截常青藤凌冽如长鞭,朝阿波罗狠狠的甩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阿夫洛斯管的传说是我自己编的,这个故事的原型是阿波罗和玛尔绪阿斯

②俄刻阿诺斯是环流大洋,传说大海像是一条玉带,环抱着陆地,太阳和月亮从东方出现,落入大洋的西侧,

第42章

绪佩斯的热血溅了阿波罗半身, 光明的暴君逆光站立,半张脸圣洁如天使,半张脸染血似修罗。

春神并非战斗系的神明,和他交手, 无异于被一只小猫咬住脚踝, 阿波罗发出一声“嗤”笑, 剑都懒得拔,只轻轻一挥手,神光化成的风刃割断常青藤,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力, 直冲张珀而来!

张珀退了半步,连忙飞身躲避, 正在仓皇之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圈住张珀的腰际, 把他带了起来。

战神古铜色的臂膀,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阿瑞斯挥动手中的剑, 凌冽剑气如万马奔腾, 呼啸着和阿波罗的风刃对撞!

罡风呼啸而起,数千米内树木折断、山林崩塌, 河水暴涨数十米,如平地掀起一场海啸。

随后赶来的阿芙洛狄忒,看到的就是三位神明剑拔弩张的对峙。

宙斯多年来宠爱阿波罗, 贬斥赫拉母子,双方结下的梁子越来越大,暗中刺杀早已不是新鲜事, 如今的阿瑞斯和阿波罗,是一对标准的“假笑”兄弟, 随时随地准备背后插兄弟两刀,可青天白日下,兄弟俩公然拔剑开战,这还是头一次。

儿子们的分裂让神王安心,可他绝不会容许他们当众撕破这层“父慈子孝、兄弟和睦”的假面,更何况,和阿波罗开战的时机远远未到。

看着被挂在树梢上那团没有人形的血肉,爱与美的女神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女神美丽的碧色眸子中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她流着泪,拉住了暴怒的阿瑞斯,轻轻摇了摇头。

张珀像一只炸毛的小豹子,如果不是阿瑞斯拉着他的胳膊,他现在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撕咬阿波罗!

“卑鄙!无耻!堂堂太阳神,竟然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杀害一个凡人,即便是地狱的厉鬼,也比不过你的阴��残忍。”

张珀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阿波罗这样的人,把活生生的人命当成取悦他玩乐的玩意。

阿波罗为了抢夺神力,在奥林匹斯兴风作浪,先后杀害了许多从神和半神,张珀憎恨他,可这样的行为还能找到逻辑。

他的朋友绪佩斯不过是一个凡人,对神明漫长的神生而言,如朝生夕死的浮游一样顷刻即逝,阿波罗费尽心机设下圈套,用世上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优秀也成了一种错误?

随张珀骂的再多,阿波罗不为所动,他甚至笑吟吟:“珀尔,我卑鄙无耻,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蝼蚁一样的凡人,和我开战吗?”

阿波罗得意的欣赏对面痛苦落泪的爱神,气的werwer大叫一蹦三尺高,破大防的春神,还有她身边满脸写着不爽,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砍死自己的阿瑞斯。

和春神的交手,自己几次三番栽跟头,好胜的阿波罗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品味着对手的痛苦,阿波罗瞬间扬眉吐气。

真爽啊!

早知道杀一只蝼蚁就能让珀尔赛福涅和阿瑞斯破防成这样,他早就应该下手!

“一只蝼蚁,竟然狂妄到自称,比我更精通音律,容他活到今天,已经是我的恩赐。他不思感恩,竟然还敢挑战我。”

阿波罗厌恶地看了一眼挂在树梢上的那团血肉:“能让吾一笑,也算废物利用了!”

“你!”这样冷酷的发言,是个有血性的人就要冲上来套他麻袋,张珀拳头硬了。

阿波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作轻蔑的说道:“怎么,珀尔赛福涅,难道你还打算去冥界把他捞回来不成,一个凡人,也值得你这样?”

说完,金光一闪,阿波罗与七缪斯消失不见,现场只剩下张珀三神。

张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挂在树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昨天他出门的时候,绪佩斯还快乐的邀请他们欣赏自己刚谱的曲子,如今只过了一天……

天色暗了下来,蓝灰的夜幕降临,更添几分苍凉,丛林中猫头鹰“咕咕”声不停,似乎在哀嚎。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撕裂了张珀,他痛苦的蹲在地上以头抢地,夜色如刀,一刀一刀割在张珀的心上。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张珀大脑飞速转动,思考从自己遇到绪佩斯之后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泰格亚,不世出的音乐天才,挑战阿波罗失败被剥皮抽筋……

《神王之路》原著中确实有一个这样的角色,张珀想到某种不可能的可能,一把抓住身旁的爱神阿芙洛狄忒,半是小心半是怀疑,求证似的问出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忽略的问题:“阿芙姐姐,绪佩斯,他姓什么?”

爱与美的女神眸中带着几分困惑,很快被她压下了:“玛尔,绪佩斯的全名是,玛尔��绪佩斯。”

自己的猜想变成了可怕的事实,张珀却更加混乱:“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神王之路》原著中确实有一个叫玛尔绪阿斯的反派,他是个目中无人,狂傲到挑衅天神的狠毒草包,在阿波罗和雅典娜丧失神力流落泰格亚时,为了抢夺雅典娜,一而再的陷害暗杀阿波罗,阿波罗几次三番差点遇害,在朋友福劳斯的帮助下才逃过一劫。

这个蠢货草包逆天发言每每气的人七窍冒烟,回头在女主面前又装成一副无辜白莲花的嘴脸,读者们低血压不药而愈,堪称医学奇迹。

愤怒的读者们连续三天掀起了一个 #玛尔绪阿斯快去死# 的tag,有读者在网上发布《神王之路》你最想砍一刀的角色,玛尔绪阿斯被读者狂砍砍999+刀,成为读者最想砍死的反派。最后在评论区读者们的集体“请愿”下,这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被忍无可忍的阿波罗剥皮抽筋。作为胜利的回报,玛尔绪阿斯出生自带的“风骨”被阿波罗剥下送给福劳斯,很快福劳斯家族同样出现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音乐家。

这个先抑后扬的爽文情节也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读者们奔走相告,欢呼喝彩。

标准的男主扮猪吃老虎,打脸爽文情节,如果张珀不认识绪佩斯,在他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对!哪里都不对!张珀拼命摇头,繁杂的诸事在他脑中交错,像是一团乱乱的麻线。

若是没有亲自接触阿波罗,张珀也会觉得他是一位富有正义的慷慨神明,可实际呢?

扒开那张长满虱子的华丽长袍,福劳斯家族又是什么嘴脸?

被他们针对的人,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反派吗?

《神王之路》这本书记载的,究竟是不可更改的命运,或者是胜利者随意书写的符号?

他的朋友绪佩斯,是一个真诚的傻瓜,最大的愿望是在自己的小窝里写两支喜欢的曲子,怎么就成了原著里恶毒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反派玛尔绪阿斯,难道就因为他们都姓玛尔吗?这是什么鬼道理?

为什么命运加诸于他的朋友如此浓烈的恶意?

张珀满腔悲愤,无处可倾洒,他看着树上朋友的尸体,浅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的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的胸腔中积攒着一团怒气,这怨恨几乎冲破他的胸膛,直冲九霄。

人世苦悲,多少冤屈得不到申诉,多少正义悲埋葬在黑暗中,活着不能伸张正义,难道死了也得不到公平吗?

即便是下到九万里之下的黄泉,他也要亲自去问一问冥王陛下,绪佩斯犯了什么错,要受到扒皮抽筋这样残酷的死刑?

想到冥界,张珀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冥府,死亡的国度,所有生灵的最终归途。

在神话传说中,天才音乐家奥菲斯的妻子被毒蛇咬死,深爱妻子的奥菲斯孤身一人闯入冥界,用自己高超的琴技打动了冥王哈迪斯,他的妻子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了冥王赦免,被恩准返回人世的凡人。

有一就有二,奥菲斯可以,我们绪佩斯也可以。

张珀思路打开,混沌的头脑有了新的方向,

冥王是亡灵的君主,只要获得了冥王的赦免,绪佩斯复活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是不可能的!”爱神冷酷的打断了张珀的美好想象:“冥府是死亡的国度,只有亡灵才能看到通往冥界的道路,我们根本无法踏足冥府,哪怕是奥林匹斯的天神,也只有信使赫尔墨斯和彩虹女神可以跨越生死,往冥界送信。”

爱神急忙劝说张珀,劝他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即便他们是神明,冥府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踏足之地,一旦滞留冥府,很有可能再也无法返回人间。

更何况,“珀尔,为了一个凡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生老病死是凡人不可抗拒的天命,如果绪佩斯是自然死亡,我绝不多说一句,可现在,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死在阴谋的屠刀下,难道要让我们的朋友绪佩斯背负着污名和冤屈死不瞑目,我自己躲起来当一只缩头乌龟吗?”

“阿芙姐姐,我只痛恨自己不能手刃阿波罗为他报仇,阿波罗当着我们的面故意虐杀绪佩斯,不过是绪佩斯和我们交好,触怒了阿波罗,他无法除掉我们,愤而拿绪佩斯出气。说到底,绪佩斯是代我们受过,我们欠他一条命。”

张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要去冥界,去把绪佩斯带回来。”

爱神还要再劝,阿瑞斯拉住了她的胳膊:“珀尔,既然你已经猜出来,这是阿波罗的阳谋,他当着我们的面故意虐杀绪佩斯,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强闯冥界,借着冥王哈迪斯的手除掉我们,你还要去吗?”

张珀点了点头:“绪佩斯是我的朋友,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为他讨个公道!”

阿瑞斯赞许的看着张珀:“好,我陪你一起去。”

张珀以为他这位哥哥,会和爱神一起劝自己,他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正在不停地充气,预备和阿瑞斯来一场激情对线,听结果:嘎?

张珀像一只卡皮巴拉,呆呆的看着阿瑞斯。

战神新鲜不已,笑着捏捏张珀的脸蛋。

“阿瑞斯,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添乱!”这是双倍生气的爱神。

阿瑞斯轻轻拍了拍爱神挽在自己手臂上的玉手:“姐姐,你知道的,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要去冥界救回绪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