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株呆兔
【这些东西,特别是这个娃娃,它们的所属权都不在我们。严格意义上,我们只能算是快递员吧,跨越时间与空间,然后……将它们送去想去的、应该去的地方。当然,对方也支付了酬劳给我们。】
【至于它们原先的主人……您不是也在刚才见到了吗?】
……谁?
刚才?
松田阵平愣了愣,莫名想起被推进急救室里的那张病床。应该是他,也是在那之后,这些文字才又出现在眼前。
想来,二者肯定存在着什么联系。
现在,它是直接默认了承认了吗?
“……”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解:“如果他要送我东西,应当当面送我。”
而不是找什么快递员。
松田阵平心里莫名的不爽。就算是最基础的礼仪,也要当面送吧。当然,松田阵平心里大概能猜到,对方可能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什么的,可这跟他不爽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爽!
它大概比松田阵平还要了解自己。它不欲多说,亦不愿插足其中,哪怕它的职责就是如此:
【那我想,这件事还是等您和他亲口说吧。至于现在,我再确认一下您的意愿。松田阵平先生,您确定不接收吗?】
松田阵平顿了顿,犹豫着还是将拒绝的话咽回去。还是等一下吧。在拒绝之前,有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我不接收的话,他,会不会有事?”
松田阵平说得莫名。可对方又确实能接得上。
【不会。一切都由您的决定无关,那位先生亦不想给您造成不该有的负担来。】
“什么后果都没有?”
松田阵平不太相信。
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如果说后果的话,那一定是在未来。】
【那位先生现在正处于一个很重要的阶段。这场车祸是小,之后遇上的事才是真正的苦难。】
【这也是我们来找您的原因。】
“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谢谢你哦。
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
他看着那一连串彩色字体,如同气泡一般漂浮在虚空之中。相比较一直和他聊天的这位,现在这些话,一看就是另一个人的口吻。松田阵平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见这字体又弹了出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实时的聊天,更像是一段聊天记录。
他想起来了,想要对话的人并不在那一头,此刻应该在手术室才对。
这段记录似乎记录着还原着当时的话:
当然了,我并不是说要把所有的责任和困难都扛在自己身上。
哈哈,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扛着呢,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你知道的……我做这些并不是也不是为了什么挟恩图报。哈哈,别笑,对于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来说,应该可以这么形容了吧。那时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吧。
我不需要他为我这个陌生人做什么。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告诉他……
好好活下去吧。
这是他能为我做的最大的事了。
【本来,我们只需要转告最后几句话。】
【但是经过商讨之后,我们想,您可能更想听见对方的回应。很遗憾我们目前无法将声音传入您耳中,于是,便将那位先生当时的话用文字记录下来留给您翻阅。】
【请问您现在的答案……
抱歉,冒昧打扰您的深思,想来现在您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
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去,他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布满字迹的虚空,那片只能由他一个人看到的话语,似乎这样便能触碰到那些字迹渐渐减淡的文字。
文字一定是有生命力的。
此刻,随着他的靠近,文字里那股生命力迸发了出来,又通过触碰蔓延到他这边来,从而传至全身。
松田阵平更能感受到这些字迹里的情绪,从平静变得欢欣变得雀跃,快乐得似乎在跳舞,他甚至能感受到它们还轻轻地亲昵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的心是沉闷的。可他又没办法不被它们的欢迎仪式逗笑。
“嗯。”
松田阵平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溢出眼角的泪珠,“我答应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像他错眼看到对方静静躺在那里,就觉得心口沉闷,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起来。后面他更是不自觉跟了过去,独自站在手术室外呆了很久。
莫名其妙。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包括他自己。
此刻,也是。眼泪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掉落下来。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好像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来。
直觉告诉他,不做的话,他会后悔的。
对方,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自己。他的处境绝对没有文字里所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装的,装的,都是装的!
压下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松田阵平声音平静:
“我答应了。现在该说吧。我需要接收什么。”
【那么此刻,请抱紧它吧。】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这个娃娃。
黑卷发的棉花娃娃戴着酷炫可爱的墨镜,穿着精致的西装,朝着他的方向咧嘴笑得很可爱。
【您的记忆,您的心愿,还有您的道具……所有曾经得到的,和本应得到的馈赠,全部存储在它这里。】
【准备好了吗?那么,传输开始。】
松田阵平闭上眼,感受大量信息的涌入。
风平和地路过他身边,楼下嘈杂的人声去了又出现。
天气正好,天上云卷云舒,落下的阳光却随着时间逐渐变得刺眼了起来。
无人知道,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在这里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蜕化。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这种就算没有你的记忆,可是身体或者潜意识仍然记得你
是刀子吗?不!是糖!
第77章
松田阵平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好在, 医院人来人去的,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悠闲还跑到天台上来。这让他有了好一段独处的时光。
等他下来的时候看到急救室已经休息了。
已经出来了吗?
松田阵平心里一紧,忙去询问。
原本护士看到陌生人是充满警惕的, 一听他说是病人家属,再加上松田阵平准备齐全,利用新得到的道具准备了许多真□□,连他都辨认不出真假。
基于这些, 护士便放松了下来。
“好险,送来得很及时,病人现在情况稳定。相信很快就能醒来出院了。”
问起什么时候醒, 对方却无法回答。
“谢谢。”
松田阵平难免忧心忡忡。转头,隔着玻璃,他静静注视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真的没事吗?
他在心里问。
【是的。】
【即便实际发生的和预想的有所出入, 但是不管是数据推演还是实际检测都显示:他安然无恙。简而言之:问题不大。】
松田阵平轻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隔着这面玻璃,怎么看都不安心。
不过,他留下来确实也没什么用。他的半天假期快结束了,他也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接下来, 唯有等待。
松田阵平将自己的电话留下, 如果病人醒来麻烦他们打电话通知一声。当然,这还不够,一下班他就会冲去医院。
同事们发现松田阵平这几天经常不见人影。
一转身就不见了,活似大变活人一般。
“奇了怪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松田阵平最近有些不对劲?”
某天下班, 松田阵平又一次潇洒离开,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同事们瞅了一眼门口, 又鬼鬼祟祟地扒拉一下窗户,确定松田阵平不会回来。他们把门窗关好, 房间里顿时炸开:
“你们也这么觉得啊。”
“我今天在开水间倒水的时候,看他心不在焉的。”
“何止今天,之前就是了。不过,之前看他心情不太好,最近就感觉单纯的心里有事。”
“哎,没想到就连松田阵平也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