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海月色
他慢慢地,将它送入口中。
舌尖首先触碰到的是熟悉的,奶油和糖带来的甜。然后,就在甜味即将覆盖一切的时候,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酸意,猝不及防地攀上了他的味蕾。
这是带着柠檬特有的、清爽又带着点尖锐的果酸。
这股味道不算太重,甚至可以说是被甜味精心包裹着的一抹,是蛋糕自身风味的一部分,
直到这时,春见淡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没怎么动这一块,为什么及川彻这次只点了这一份还推给自己。
上次来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了。
这家的柠檬蛋糕,有一点酸。
毕竟,柠檬就是酸的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上次春见对柠檬蛋糕的评价是确实不错来着)笑
第64章 上门踢馆是吧
其实这种模糊的暧昧天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及川彻未曾遇见的樱花盛开,几乎只在一夜之间。
沉睡的枝桠被粉白与浅绯点燃,道路两旁烂漫的樱花毫无预兆地盛大绽放, 宣告着春天的降临。
春见淡竹从花间穿过,单薄花瓣簌簌落在肩头,拂过脸颊,夹杂着些许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触感。
抬头望去, 视线穿过交错的枝桠,眼中所能瞥见的是被分割出的无数碎片的蓝的耀眼的天空。
直到这时候,一种迟滞的空虚感这才悄然包裹上来。
泽村大地离开前, 郑重地将一枚磨得发亮的钥匙交到新任队长缘下力手中,所有酝酿良久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只剩下一句:“之后就拜托了。”
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缘下力的肩头, 力道沉甸甸的,仿佛是责任和期许的重量。缘下力也跟着郑重点头。
无论是此刻的乌野,还是即将踏入这扇门扉的新部员,都需要交付到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手中。
菅原孝支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适时打破过于沉重的氛围:“别这么严肃啊大地, 我们又不是要去到哪里,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着转向缘下力和其他队员,语气轻快:“比赛我们会一场不落地看的!你们可一定加油啊,努力比现在的我们站得更高才行!”
东峰旭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据说留了好几级的大个子嘴唇动了动, 最终也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话:“加油。”
清水洁子站在稍远处,清冷的眸光扫过熟悉的场地, 最终停留在同为经理的谷地仁花身上。
她走上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蕴含力量:“加油,仁花。”
场面一时间有些伤感,毕业季里不舍的情绪随处可见。
春见淡竹目送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远方模糊的天际线。
高三前辈们的离去,像季节更替一样自然而不可阻挡。
而白鸟泽的天童觉,走得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晚一些,时间卡在了大多数学校开学之后的节点上。
新学年伊始,校园重新注入了鲜活动力,崭新的面孔和喧闹的声音海水涨潮一般迅速冲刷掉毕业季才有的那点离愁别绪与空旷寂寥。
走廊里重新挤满了人,各个角落都再次被各种各样人的声填满。太阳之下,似乎一切如常,学生们已经忘记了前不久离别。
也许天童觉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才离开,就是带几分要用新生的喧嚣,来冲淡离别苦涩的意思。
这种近乎狡猾的体贴,倒很符合那个思维跳跃奇怪前辈的风格。
春见淡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立刻有人目光一扫,像是发现了目标似的精准向他这边走来:“春见!”
春见淡竹抬眸看去,是五色工。
春高预选赛之后,这人不知为何一定要将春见淡竹视做需要他较量的对手,在那之后白鸟泽组织的合宿里还特意板着脸过来宣战。
只是几次交集下来两人居然莫名其妙地熟悉起来,能在这样非比赛的场合平和地互打招呼。
也许是E人伟力吧。春见淡竹淡淡“嗯”算是回应:“五色。”
他在等五色工的下文。
这人不会就是为了特意喊他一嗓子吧。
应该不至于就为了叫他一声吧。
果然如他所料,五色工得意地凑过来:“我们排球部的招新已经完成了,今年有几个素质不错的家伙。”
所以这是又宣战来了?
我们有更优秀的新人之类的。
春见淡竹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天童觉就兴致勃勃地挤到两人中间来:“哦呀哦呀,我听到了哦,工,还有淡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略带着些调侃之意:“恭喜恭喜啊,从现在起你们俩也都成为了需要肩负引导新人重责的『前辈』了呢。”
这句前辈听得五色工心头一热,顿时有点飘飘然起来。
他绷紧脊背,挺得更加笔直,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肌肉不在用力:“那是当然!天童学长!”
春见淡竹侧眸看去,五色工眼中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强烈责任感:“作为白鸟泽新的ACE,我一定会教育好新人,带领白鸟泽走向新的胜利的!”
“哇,超级帅气超级可靠啊,我们的五色『前辈』。”五色工的语气太过铿锵有力,天童觉拍拍他僵硬的肩膀噗呲一声笑出来。
他把“前辈”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五色工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当成认可和鼓励全盘接受了。
“那淡竹呢?”天童觉轻松地笑笑,也顺便转向春见淡竹问了这个问题,“你们乌野的招新招得怎么样了?有遇到有意思的家伙吗?”
“我们还没有开始招新,暂时没有新部员。”春见淡竹简单回答。
“这样啊……” 五色工闻言忍不住凝眸竖眉一脸严肃,仿佛春见淡竹遇到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重大危机。
妹妹头少年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春见淡竹,眼神无比认真地传授他不知从哪学来的奇怪经验:“那正好,春见,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春见淡竹:?
“听我说。”五色工一本正经严肃地发问,“新人刚踏进体育馆大门的那一刻最关键的是什么?”
春见淡竹:?
五色工才不管他眼中越发明显的疑惑问号,自问自答地竖起一根手指,甚至将声音压得低了些,更便听起来更有压迫感,“是威严,春见!是你作为前辈的威严!”
“要让他们第一眼就心生敬畏!毕竟后辈可是相当难带的,春见你性格好,当心被后辈欺负。”
白鸟泽合宿那几天,春见淡竹留给他的“有求必应”的印象还在发力,五色工越说越激动,仿佛眼前已经勾勒无数个试图挑衅柔弱前辈的桀骜不驯新生形象,忍不住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干脆把这两天自己绞尽脑汁构想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地灌输给据说『脾气好』的春见淡竹,希望这些东西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仿佛在他的想象中乌野即将招纳的不是满怀憧憬的高一新生,而是一群亟待武力镇压的刺头暴徒。
春见淡竹安静地听着他一脸严肃地慷慨激昂,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在白鸟泽那种严肃的环境里到底招来了怎样了不得的新人才能让五色工如此如临大敌。
但他最终也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开口询问具体的细节。
而五色工也终于结束了他的痛心疾首,大气磅礴地用力一挥手,眼神灼灼盯着春见淡竹做出最后的总结:“总之,春见!我还要等着在赛场上打败你!绝对不能被新人换下去!绝对不行!!!”
“要被打败,也只能是由我来!”
……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在担心这个吗?
在你眼里我们乌野到底是能有多么丰富的人才储备啊……
春见淡竹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赛场上见。”
只是……这么有自信能打败乌野真的没问题吗。
按照习惯,春见淡竹并没有将这句听起来像挑衅的话说出口,只是在心头掠过。
“哦?听起来白鸟泽今年的新部员相当有活力啊,那锻治可要头疼了啊。”天童觉拉长音调,显然和春见淡竹一样,对五色工描述中那群嚣张跋扈的刺头新生持保留态度。
“嘛……”五色工目光有些漂移。
天童觉了然一笑:“总之加油啊工!白鸟泽的未来就要靠你了啊!”
多么沉甸甸的信任啊!五色工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小星星的感动简直要满溢出来。
“啊,啊……”天童觉说着狠狠揉了揉五色工的头咧嘴笑起来,“一转眼你们也都成二年级了啊,很好,很青春,很有活力!”
“期待你们的表现!”
“嗯,一定不会让天童学长失望的!”
两人互相拉扯着你来我往,场面一时间燃得自带火焰背景。
旁边的春见淡竹:……
算了,随他们去吧。
春见淡竹无奈耸耸肩,然后就被天童觉和五色工也拉入了热血喊话中。
*
乌野……排球部……
无视周围的一切外界干扰,岛崎理久的全部心神,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紧,牵引着,指向一个目标。
那个去年打进过全国大赛并且成绩不错的乌野排球部,就在他的不远处。
隐隐的,似乎有排球落地的砰砰声传出。
这里就是……排球部。
岛崎理久不安地摸了摸手中申请表,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大门。
“吱呀”一声。
门比想象中要容易推开,一股排球馆才有的地铁味道扑面而来,紧随而来铺开在眼前的就是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
岛崎理久根本不敢抬头,紧张盯着地面向前猛地跨出一大步,然后以最标准的姿势弯下腰去递交入部申请。
“打扰了!我是一年2班的岛崎理久!自由人!” 少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请让我加入排球部!拜托了!”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