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啄木鱼
“额……哦。”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维持着抬手的动作，已经僵了有一阵子了。
将水杯放在床边的柜面，动作幅度较大，导致被子滑落，没穿上衣的身体露出来。
降谷零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两秒色.诱的可行性。
水杯还有半杯水，只要假装失手，稍稍倾斜，就能洒在身上。
反正昏迷之前他们两人吻得很动情。而且再加上失忆后好不容易才恢复记忆，惊喜之下难以自控……
“zero，坐好。我们来谈谈。”
啪的一声，台灯打开。照亮了黑发男人略带警告的冰蓝眼眸。
降谷零：“……”
所有小心思瞬间收敛，他挺直背，没再敢施展小动作。
静静注视着调整好态度的金发幼驯染。
“你有什么想向我交代的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诸伏景光仍忍着怒火，给降谷零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降谷零眼神飘忽了半秒。在幼驯染愈发结冰的目光中，降谷零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他低声道：“我没做错。”
诸伏景光：“……”
感受到搭在脖颈上的手指僵了一瞬，降谷零紧绷了嗓子，继续道：“我不后悔。”
“只要能救下你，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暗淡的灯下，谁的呼吸沉重了那么几秒，彼此间分明。
既然已经避免不了，降谷零冷静得非常快。
“这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是我的选择，哪怕是hiro…是你，也不能阻止。”
降谷零没再在意愈发冰凉的手指，嗓子也不再紧绷。
而是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直视着冰蓝的眼眸时，目光没有半分动摇。
诸伏景光脸色一顿，眼眸似有水光闪过。
形势似乎逆转，被审问的人俨然成了这场谈话的主导者。开启这段谈话的人，仿佛成了该逃避的那个。
“成为玩家的代价…你真的做好那个准备了吗……”
降谷零平静道：“你选择玩家时，不也做好了这个准备吗？我和当初的你，选择是一样的。”
他握住那只忽然颤抖起来的手，深色的手指沿着对方掌心的轮廓穿入，微微收力握住。
幼驯染比往常略快的脉搏没有让他太过在意，降谷零觉得自己已然掌控了这场谈话，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自己也该翻一下旧账。
“hiro应该没资格先指责我哦？”
重生后不能告诉自己身份先不提，但一直挑衅自己的敌对做法……降谷零心想这点幼驯染还没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还有一直隐瞒的玩家身份，狼人杀里自毁倾向……降谷零忽然想起「苏格兰」在下半场临死前那句“想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不，说起来hiro的自毁倾向已经好了很多了。
自从和自己坦白身份后，诸伏景光是以一种很积极的态度去面对重生计划。
从不质疑自己关于「重生计划」的决定，甚至在自己失忆期间，也不忘了主动推动，打晕绿川光当着失忆的自己上演一波，成功获得复活机会。
翻旧账似乎有点翻不下了……
降谷零努力维持着理直气壮的场面，强行道：“只要把所有玩家都赶出去，我就不会消失。现在看这笔交易很划算嘛。”
“‘消失’……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成为「玩家」的代价吗？”诸伏景光幽深道。
“！”降谷零差点咬到舌头。
原来hiro还不知道他跟系统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吗？
系统3.0在他脑海里冷笑：[我是什么很不讲信用的合作对象吗？]
[你问过我关于他和我的合作，我没告诉你；我当然也不会向他透露，关于你和我是怎么合作的。]
最后系统3.0放肆嘲笑，[当然咯，你自己被诈出来的，就与我无关了。]
降谷零：“……”
人生滑铁卢再创辉煌！
更可怕的是，诸伏景光的脸色全变了。之前的隐隐水光与逃避神色全都抹去。怒火从他的眼眸里蹿升。
“hiro你听我解释！”本能的剧烈敲击之下，降谷零脱口而出。
“好，你说。”诸伏景光挤出最后一点耐心。
“……”
降谷零郑重地思考了三秒，喉结颤抖地动了一下，“……我们打平？”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吗？”
降谷零一愣。
大概气过头了，诸伏景光的指尖也会跟着发抖。被看似装乖的金发幼驯染紧紧攥住，不断揉搓着像在安抚。
可心中的痛苦、怒火和惶恐，怎么能靠这点揉搓平静下来。
诸伏景光：“选择成为「玩家」是为了救我……这点我能理解。如果当时躺在那里的人是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诸伏景光低垂着眸，表情介于悲痛和迷茫之间，“明明是为了我而付出那种代价……”
是怕他无法承受降谷零为自己付出的生命代价吗？无法承接降谷零因自己而消失的这份过于沉重的重量？
“而且成为「玩家」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明明向我坦白才能避免单打独斗，更好合作提升效率……”
还是降谷零不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再习惯生命里有他并肩的位置？
这大抵是天道轮回的惩罚。
曾经诸伏景光习惯把一切藏在心里，不透露一句；
而现在，他也品尝到了被隐瞒的滋味。
望着从懵懂中恍然的降谷零的脸，诸伏景光又一次深刻意识到与降谷零错失的这三年里的无形差距。
“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不再相信我了吗……”
“不是这样的����！”降谷零终于明白诸伏景光的怒火所在，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总算找到要点，不再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技巧。而是全凭本心。
“我、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降谷零抱住充满质疑和自我叩问的诸伏景光。
“本来想在绿川光出现的那一晚，向你坦白的。但是酒吧那场比拼……你真的太生气了……”
降谷零哽了一下，还是吐出实情，“是我害你们输了，没有成功赶走绿川光。”
他交代了那场比拼的最后结局的选择。
“我想着要不赶走绿川光后再说……谁知道他能惹出那么多事情，反而让你的名声，咳。拖得越久，我觉得你会越生气，所以就……不是故意瞒下来的。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
找个完美的时机，比如绿川光彻底赶走的那天；比如诸伏景光心情好的时候；比如游戏成功关服的前一天；比如……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死敌作对和重生隐瞒终于消火的那天。
“我只是对你之前的行为有点生气，就故意也瞒下来，然后想报复一下……”降谷零忍住羞耻感，终于肯吐露心中的那点幼稚举动。
“����绝对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
诸伏景光紧紧搂住降谷零，惶恐的心在逐渐平稳。良久，他声音哽咽。
“说起来，是我隐瞒在先，抱歉，对不起……”
他们都欠彼此一声道歉和坦白。
但最终回归一句����
“只要你还活着，那么这些都不要紧。”
这个深夜，两人终于将玩家和交易的事情都说得清楚，没有隐瞒。
说到最后，翻彼此旧账的行为似乎也可以停止了����
诸伏景光：“zero还有对我隐瞒的事情吗？”
降谷零又一次头脑风暴：“没有…？”
诸伏景光淡淡地嗯了声。
“还记得重生后跟你的第二次见面吗？����和��原的那场高速赛车比拼。”
降谷零：“……”
降谷零拿起床头柜安详放着的水杯。
“哎呀，水不小心洒了我一身呢。hiro，帮我擦擦吧。”
第195章 剧本NO.18
第二天降谷零神清气爽，意犹未尽地醒来。
这才知道松田阵平和��原研二在组织又干了什么大事。
“什么叫这两天时间，松田已经成功深入组织内部，还获得了一个代号？”
降谷零震撼发问，飞快翻阅组织论坛还有他们五人聊天群。
“那个代号叫什么……？”
“田纳西……咳。不是，”诸伏景光收回脱口而出的奇怪代号，眼神更加飘忽了，“叫…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