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各中种种猜测,环绕心间。
一直到第三次丰饶战争已经过去三十年之久, 一直到符玄坐上太卜司太卜之位, 一直到丹恒离开仙舟去往浩瀚星河, 一直到罗浮仙舟遭遇星核灾变,一直到星穹列车到来……
这份略有些不安的心境也依旧没有安定下来。
……
“……所以, 你打算何时把将军的位置禅让于我?”眼前, 太卜司太卜符玄的虚拟身影在身前浮现,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电流的噪点,传入耳中。
“这可是你早就允诺过我的事情, 下一次【六御议政】, 你可不能再忘了!”
说到这,符玄不由双手叉腰, 目光紧紧盯着景元, 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景元将军在那控诉的目光中, 毫无愧疚之心,相反, 却是摆出一份有些悲伤的表情缓缓道:“不瞒符卿,实际上,我想从这将军的位置上退下许久了……”
“哦?”符玄面露怀疑,并没有因为那悲伤的表情而有所动容,反倒是出言质疑道,“既然如此,将军的意思是下一次的【六御议政】中定会推举我为下一任罗浮将军?”
“既是已经允诺过的事情,我自然会履行,只是……”说着,景元叹气了一声,带着几分担忧。
见到平日里一直稳重如山的景元总是这般姿态,符玄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只是什么?”
听到这儿,景元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出声回复:“只是,若我真就这样从将军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等到未来哪天,阿清回到罗浮,不知道会不会……”
顺着景元将军的思路,符玄不由面露沉思。
是了,清风那家伙平日里看似是对罗浮将军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那哪里是对罗浮将军言听计从?分明是只对景元那般姿态!
这一点从几十年前多次跟随景元参与七天将会议一事上便可看出,除了景元和元帅,还没有谁能够让那家伙乖乖听话……
是以,若未来某一天那家伙真的回到仙舟,看到罗浮仙舟的将军并非景元……
符玄脸色微变。
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清风并不是一个恪守规则之人,很多时候,甚至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固执。
所以,略微思索片刻后,太卜大人符玄开口道。
“将军所言有理,此事,果然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
景元面上神情不变,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符卿还是这般好说话。
“不过……”然而很快,符玄却又补充了一句,“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将军在【六御议政】之时将此事提上议程。”
说着,虚拟影像的蓝光又闪烁了几分。
“毕竟,此次星核灾变,若非有我出言献策,那幕后主使,也没那么快浮出水面……”
听到有些自得的话语,景元了然地笑了笑,半哄半夸地回答。
“是是是,多亏了符卿,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多仰仗符卿的智谋良策……”
“只是……”很快,景元将军话锋微转,又道,“没想到,竟会是那毁灭的大君在,虽在意料之内,但事实真的摆在眼前,还是感到些许意外……”
经过将军此言,符玄也意识到了什么,出言关心道。
“景元,此番前去,虽有星穹列车相助,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看着景元,缓缓道。
“我还等你回来向【六御】提出我替代你的位置的提议呢。”
听着符玄那有些变扭的关心话语,景元将军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
……
是的,无论你是丰饶的孽物,还是毁灭的大君,在这罗浮仙舟,便要收起你们的爪子,乖乖弃械投降。
看着眼前因吸收建木之力所塑造的高大身躯,景元手握阵刀,嘴角勾笑,站在星穹列车诸位的前方,高声喝道。
“幻胧,既然视我们为蝼蚁,那和我们打的如此有来有回,看来你这绝灭大君的名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嘛!”
听闻此言,名为幻胧的毁灭大君原本慵懒的身姿稍正了稍许,她对着景元嗤笑道。
“呵,将军如此着急做什?绝灭大君的力量究竟是何,这不马上,就可以领教到了吗……”
伴随着幻胧的话音落下,墨色的幻花大片大片地于云海之中绽放,远远望去,这片区域都泛着黑。
丰饶的枝蔓正在以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快速生长着,蜿蜒的藤蔓上,黄金般的光脉在缓缓呼吸,流淌……
星穹列车的灰发的少女握紧了手里武器,目光坚定。
“冲锋!”
燃烧着火焰的武器挥舞,一大片藤蔓被一扫而空。
“伙伴!我来帮你!”粉发的少女抓紧时机,拉满弓弦,箭雨随之落下,坚冰般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是一片藤蔓被冻结,而后破碎。
非常强大的攻击手段,可惜,丰饶之力生生不息,建木的力量庞大无比。
毁灭的大君手掌轻挥,不过几个呼吸,墨色的藤蔓再次生长,刚刚清空的云海瞬间又被那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
“无用之举。”
再如何强大的攻击对她都无甚作用。
如此几番下来,幻胧似乎也厌倦了这般戏码。
“这就是罗浮仙舟和星穹列车的手段了吗,”她直了直身子,眼帘微抬,面露失望地看着面前几人,“真是无聊的戏码……”
说着,她似是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无趣的面容微微散去,随之涌现的是带着几分趣然的色彩。
“这毁灭的祝福如此美妙,不若,我这份力量,慷慨地与诸位一同分享如何?”毁灭的大君看着眼前的几位蝼蚁,看似循循善诱,实则不容置疑地道,“将巡猎的将军、开拓的无名客炮制为毁灭的虚卒,也不失为一个好想法。”
说着,幻胧指尖挥舞,她看着面前诸位,就像是在挑选商场货架上陈列的物品。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陌生的声音却是从虚空之中飘忽传出。
“我倒是觉得,将毁灭的大君斩于此地,比你的想法要更加美妙地多!”
那声音威严又庄重,低沉中又带着几分清亮,不等现场的诸位反应过来,一道光矢从天而降,瞬间,便刺入了幻胧的喉间。
“咯、咳……”
幻胧眼里顿时一片震惊,然而还不等她运转丰饶之力将那喉间伤势恢复,虚空之中,便又是几道光矢飞出,射向四肢和几处要害之所。
“这是什么箭矢?!连集结丰饶和毁灭的力量,一时间竟也无法挣脱?!”喉间的箭矢另幻胧短暂失去了发声的权力,飞向四肢的箭矢更是另其失去了短时间的行动能力。
看着眼前的抓紧时机发动攻击的星穹列车一行人和巡猎将军,幻胧心中满是愤怒。
“藏头露尾,能是什么勇武之人?!”她猛然发力,光矢在身体间瞬间碎裂。
云海上,墨色的幻花也随之绽放地更加艳丽、更加漂亮。
然而悄无声息之间,却见众人身后,一道身影就此浮现。
“是否勇武,我不知道,但是能让你于此地长眠,还是绰绰有余的。”
飘忽的声音于此间落定,犹如空中飘然许久的雨滴终于落在了属于自己的湖泊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景元惊讶出声。
“月御将军?”
不等月御将军出声回复,又是几道身影于虚空之上浮现。
鲜红的血液在人影身上流淌,以月御将军为中心,暴乱的杀伐之气自几人身上传开。
所有人面露警惕,眼含杀机,那份恐怖的杀意贯穿云霄,即便他们的身着云骑甲胄,即使他们手中紧握云骑军阵刀,那份危险的气息也依旧让现场众人侧目。
“好浓厚的腥味……”星穹列车的杨叔面露惊异,“简直……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之上下来的战士……”
粉发的少女,三月七握紧了手里的长弓,朝身侧的同伴靠了靠。
“伙伴……为什么我觉得,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危险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只不过,危险的并非仙舟联盟,而是那毁灭大君幻胧。
脸带鲜血的月御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高大的身躯,鼻尖微微嗅了嗅,双臂疲惫、却依旧坚定地再度举起了手中武器,对准了那道身影。
“青丘卫全体听令!”
“是!”铿锵有力的回复,气势冲天,这就是曜青仙舟最精英、参与了第三次丰饶之战的队伍!
“配合友军,全力攻击,让那毁灭的大君知道,仙舟,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幻胧不明白,眼下的局面为何会变成这样。
“后退,攻其下侧。”
“斩去九点钟方向幻花,此为最佳时机。”
古平无波的话语自后方响起,传入众人耳中,带来一次又一次精准的情报。
为什么?
幻胧看着被精准斩去的四肢,不明白。
为什么?
幻胧看着眼前的几百到人影,面露不解。
为什么?
幻胧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无垠的星空,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为何,那即使年前便死去的曜青将军,会在此时此地出现;为何,那陌生的仙舟卜者能够一次又一次精准道出自己力量运转最为微弱之处;为何……
直到丰饶凝成的化身散去,内里的核心被擒,毁灭的大君依旧满心疑惑。
“没有什么好疑惑的……”
最后的最后,一道身影终于在景元惊喜的目光中浮现,满脸疲惫地解释道。
“时间是命运的织线,跨越了时间的尺度,即便时间不久,可借由那织线看穿你身上流转的光华,从而将你打败,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清风看着手中悠悠散发着微光的核心,平静地继续说道:“正如月御将军所说,仙舟,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