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萌
“全体，齐射！为我的朋友们开辟前路！”
主炮咆哮开火，无数光束追随，散落满天，像射出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不落要塞的外围防御还在运作，骤然遭遇强悍炮击，不及防御，其他光束已经如火雨流星，贯穿一层又一层防御系统。
如果有玩家还在亚空间中，恐怕会惊骇地发现，这轮炮击不仅精准破拆了要塞的外围防御，还为其挂上了密密麻麻的负面状态，血色红字排满天地。
同一时间，莱茵也已经被提到高空，剑光向外喷薄似红星展翅，勇者火红的防风围巾在高空狂风中翻卷飘摇。
提着莱茵的嘉丽此时已经赶到很吃力，因为缺氧，她头昏目眩，全靠意志力支撑才没有松开紧抓莱茵围巾的手。模糊的视野中央似乎泛起微光，嘉丽看到一位满脸皱纹的慈祥老太太站在那，背着手，含笑向她招呼����
【好孩子，到这边来。】
嘉丽：“……”
她眼角溢出一滴眼泪，却不是因为感动。
“莱茵先生……”她昏昏沉沉地说，“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她喊我过去……”
她好后悔啊！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打死她都不要接下这个任务！实在是小女王亲自召见她，用甜言蜜语夸赞她的魔法造诣，更是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捧到胸前，忽闪着明丽的紫眼睛，一叠声轻声请求。
【魔女大人，嘉丽姐姐，纵观整个王国，我实在找不出任何人能担此大任。】
【拜托您，就当是为了王国，为了……我。】
嘉丽，一个清澈愚蠢的肄业研究生，哪里能抵抗这种攻势？她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就昏了，猛拍胸口保证，不就是带人去尽量高的空中吗，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放风筝她是专业哒！
悔！不！当！初！
嘉丽的眼泪飘散在风里，她用尽最后力气，悲痛大叫：
“莱茵先生！现在这个高度应该可以了吧？肯定可以了吧！”
莱茵手握圣剑蓄势，圣剑上小番茄的挂坠上下飞旋，他的面色沉静如初，仿佛这里并不是数万米高空，而是他披红挂绿的老婆田。
“……继续。”
嘉丽真哭了。
“就算我是风暴的魔女，我也要呼吸啊！”
“克服一下。”
“？？？”
不是，生物本能要怎么克服？！
没想到还要更高，嘉丽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得请外援了。
“大气的……精灵……”
她断断续续地呼唤道。
不满二十岁就荣登法圣之境，她自然也是深受大精灵眷顾之人，情绪足够浓烈，大精灵逢喊必到。不过这次的情况很是特殊，提小桶的身影很久没有出现，大精灵的本体好像在忙些别的什么，幸好有力量遥远地灌注而来，助嘉丽渡过难关。
高度终于合适，莱茵的双手同时加力紧握，剑光喷涌，他向同样的坐标挥出一剑！
时机恰好，花树般的舰炮群射光束刚刚掠过天空，闯入要塞所在的亚空间，莱茵的一剑紧随其后，重击在挂满增伤负面状态的要塞之上！
短暂的停滞之后，剑光一往无前，要塞剧烈内凹。
还不够！不落要塞不愧是妖精心血的结晶，被接连攻击，居然还没有被彻底打穿，虽破破烂烂，依旧保持悬浮。
果然是苍穹的家，好厚一龟壳。
莱茵轻微皱眉，又很快松开。
“缺个贯通……维达尔！”
精灵站在雪山之巅。
极光在他头顶丝绸样铺展，极光之下，千峰林立，触目皆是雪雾云山。他站在这里，手中重弩靠光之支架稳定，他已经保持这个预触发状态很久，奇异的是，他在此处这样久，身上却片雪都无。
雪花早已被针芒般的肃杀之气搅碎，精灵所在之处，洁净到没有落雪，露出湿润的黑色泥地。
他手中的重弩是一件超神器，名曰【苍星】，稀世罕有，只有拜尔诺玛的法杖【苍穹凝望】能够在性能上与其一较高下。
这样的超神器唯有锻冶大宗师能够打造，如今却已然失去诞生的土壤。因为虽尚有大宗师在世，可神代的材料早已随神代与旧神一起凋零。
只能在神代及以前打造的超神器，就如同只能在神代订立的盟约。
维达尔呼出一口白气，霜花上浮，将他微飘的鬓发染成苍白。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直到散射的光束与红光一同弥漫天空，他突然撤去支架，箭尖向下，以膝盖抵住弩臂，为这把巨力的兵器上弦，弦落在较靠前的一个刻度。
上弦在瞬息完成，箭尖的上抬与目标锁定之间毫无停滞，要塞已入他准星，这个猎物庞大到令人心生雀跃。
精灵冷冽的面容上忽而多出一丝笑意，手上即将触发的力道几近十成。
“能合法攻击你的机会可不多，苍穹，叫我如何不用尽全力。”
“还记得吗？”
“我们可一度是敌人啊。”
要塞上的拜尔诺玛：“……？”
风雪中裂帛声响起，重弩向两侧张开森森飞翼，光芒织成巨大虚影，似巨鸟，似鳐鱼。重弩展翼生长，向虚空延伸集束，作为固定己身、防止被恐怖后坐力掀翻的根系。
“苍星，典开。”
精灵轻声念诵，眸底碧色闪烁，结霜沉重的发尾无法飘摇。
“慈悲的母亲啊……”
雪亮一箭激发，撕裂万顷极光����
贯穿整座要塞！
第四百零五章
稍迟时候，大地上的生灵也观测到了壮丽的燃烧。
匿身于亚空间内的不落要塞，被接二连三的爆炸炸毁了异空间浮游装置，自天空中缓缓显形，虽然依旧保持着倒悬的异维幻象，却不停闪烁出正立实体，犹如一台即将坏掉的老旧电视机，几乎令人看见频闪的雪花点。
它在不停地燃烧，赴死火鸟般不停燃烧。
在被舰炮、剑光与巨大光箭依次攻击之后，它已然显露出些许下坠倾向，终究没有完全下坠，因为一些骨刺一样的东西正从其根部生出，将它重新固定在半空中，终止下坠之势。
那些骨刺锋利狰狞，扭曲在一处，与法瑞兰伸出的金枝很不相同。
钟焱开了一个遥视魔法，这能令他看清要塞上的一些细节，也更让他震撼难言。
他还有些不自信地想，是自己看错了吗？不然，他怎么会隐约看见，要塞的上半与下半部分离了？
����像一棵树失去根系。
他正要把观测到的情景分享给公会成员，在找个长于观测的玩家帮着看看要塞是真的要裂开了还是他眼花看错。不想，几乎是钟焱刚打开好友界面，一个被他置顶又特别关注的名字，忽而从页面最下方浮起。
【凛冬将至（二胎）：。】
钟焱：“？？？”
别在意他的个人备注，单说说给人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啊？八百年不给他发消息的凛冬将至，突然发了这么一个句号，他可是要当做密码来研究的！
为什么发句号？为什么不发问号或者叹号？凛冬将至现在在哪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任务？
另一头的凛冬将至紧急撤回一个手肘。
不好意思，误触了。
到这个时候，凛冬将至才终于通了网，加上他时常遗忘自己还有玩家功能，二者相加，此时他能想起给钟焱发条消息简直是奇迹，或许也可以叫命运使然。
从登上要塞开始，凛冬将至的玩家功能就被彻底锁死，也无法联络外界，应该是被妖精的不知道什么装置技术屏蔽掉了。所以在杜昼悲壮选择牺牲自己换取坐标的时候，身在要塞的凛冬将至无法当报出坐标的小内鬼。
现在，似乎因为法瑞兰不再掌控一切，要塞失控虚弱，他的玩家功能恢复大半，也有了联系外界的机会。
凛冬将至当然也不是闲来无聊联系外界的。
拇指伸入口中，凛冬将至用指腹摸了摸下牙，基本确定这个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已经崩裂小半。他收手的时候，顺便抹去了嘴角的一点血迹，眼睛一瞬不眨，依旧盯着近在咫尺的连接处。
他罕见有点踟蹰，短时间内，实在没有勇气再啃那个连接处一口。
螂情怯意。
他终究没有师母那样的好牙口，连接处大约只剩一掌宽，从两侧能看到背后的天空，完全可以用千钧一发来形容，可就算只有这么一根纤细的树根，他依旧啃不动。
【最好把那个最后的连接处摧毁。】
身体里的兄弟提醒他。
【那个地方很关键，如果可以成功破坏，先前堆积的一切攻势才会如海潮般汹涌拍下。你的时间所剩不多，在那些修复的骨刺到来前，一定要快。】
凛冬将至舔了舔牙齿的缺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飞速运转的大脑让他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行方式，趁着玩家功能能用，他飞快打开了游戏商城，视线锁定在商城中琳琅满目的炸药一栏。
可行！
游戏商城商城黑归黑，虚假宣传是万万不允许的，既然商城里最好的炸药号称可以炸碎一切，那只要得到足够数量的炸药，要塞也能炸碎吧？
凛冬将至跃跃欲试，将视线移到商城右上角，然后，他凝固了。
【账户余额：金币0，银币0，铜币3，代金券0，优惠券18】
优惠券额数量很真实啊！再怎么贫穷的人线上支付的钱包里都会有几张优惠券的，可是有优惠券却没有钱，又有什么用！
凛冬将至急得满头大汗，四面都是呼啸的狂风，他已经听到骨刺向此处“����”生长的声音。他的视线在自己悲惨的账户余额和一份就要一百金币的高配版炸药间来回移动，终于，“叮”的一声，一枚灯泡浮现在凛冬将至头顶。
他没钱，可师弟总是有钱的吧！
于是，在一个句号之后，钟焱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凛冬将至（二胎）：你很有钱吗？】
钟焱：“……”
他盯着消息看了足足一整秒，在心里告诫了自己无数遍“凛冬将至的情商也就那样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依旧没能完成自我劝服，当场单手掩面，轻“呵”一声。
多少年了。
他从出生就获赠巨额家族基金，多少年来，有人质疑过他的能力，还有傻子拿他的血统做文章，就连质疑他的游戏水平钟焱都能容忍，可是从来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财力！
那等同于质疑占据联邦商界半壁江山的顶流豪富钟家！
钟焱完全维持不了优雅豪门贵公子的形象，凛冬将至永远都能在第一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就把他激怒，他狂暴地猛敲输入键盘，几乎是咆哮着打下一行“我的钱足够买十万个你”，又一点点把这句话删掉。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他跟凛冬将至一定是因为孽缘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