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萌
他咂了咂嘴，自我吹嘘地感叹道：
“我俩真是嘎嘎
乱杀啊。”
感叹完，莫尔与低头看他的拜尔诺玛对视，几秒钟后，他萎靡地耷拉下脑袋。
“……嘎嘎。”
对不起，他是嘎嘎，拜尔诺玛才是乱杀。
拜尔诺玛疑惑地看着他，他现在甚至还不想把莫尔放下，差点没个朋友的危机感让他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估计这几天内，都会把莫尔护得很紧。
他一手拉上兜帽，就这么夹着莫尔，准备去找天空船。
结果没一会儿，他又光速移动回来，对着莎莉丝尸体汽化的位置抬起法杖，再补三下。莫尔苦苦相劝，他才妥协，只把这片区域内的树连根拔起。
毕竟，要是对方变成果子又长出来了呢？
莫尔：“……”
树：“……”
提前留了坐标的情况下，天空船的位置相对好找。船上的见习贤者和助理们也非常谨慎，愣是一声不响，是莫尔亲自敲着船舱们唱“小兔子乖乖”，他们才半信半疑地把门打开。
拜尔诺玛护得很及时，船上所有人都平安无恙，只是突遭袭击，有些惊惧，还有人喝水呛到了。
确定安全之后，这些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关注自己，而是检查随行的物资，发现毫无缺损之后，所有人对大贤者的崇敬抵达了顶峰。
拜尔诺玛简单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状况，分出些药剂帮他们调整，未免夜长梦多，决定终止访问，立刻返程回碧芙斯特王国。
“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
他对所有人慎重承诺。
“这次袭击的发动者，我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仍要小心有人在其中故布疑阵。回去之后，所有人可以先待在学会中，等待一切危险解除再外出活动。”
他正要重启天空船，忽然，身边的莫尔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拜尔诺玛。”
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莫尔的神情是罕见的郑重，几乎像是对待种子时的表情。
“我其实不太懂政治，但是我觉得，这次我应该……死。”
莫尔并不是在诅咒自己和同伴，只是面对这样的飞来横祸、生死危机，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啊。
如果只是对他下手，那就算了，可是船上还有那么多前途无量的见习贤者，还有那么多精于种植的助手，他还带了许多种子和造价昂贵的实验仪器。这些人这些事物一旦有损伤，大陆的农学研究非得倒退几十年不可！
莫尔是个老好人。
但老好人莫尔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他认为，如果采用他的方案，或许会更有利于之后拜尔诺玛的一些行动。无论如何，都交给大贤者决断。
莫尔看见拜尔诺玛兜帽下微动的魂火，就知道对方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起来。他一字一顿，语气轻柔，像在说一个曾被预定却不曾发生的过去。
“大贤者并未随同登船，贤者莫尔及他的团队����”
“在此次袭击中全部身亡。”
第九十七章
奥斯特帝国的皇宫之中,斯科姆信心满满抛出的见面礼果然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莱蒙抓住他的肩膀，猛烈摇晃，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想害死我！你一定是想害死我！你这个刺客！”
斯科姆无比愕然,他强行按捺住自己躲避或者反击的本能,任由皇帝摇晃他，直到莱蒙被一旁惊慌失措的近侍一边劝一边拉开。
老女巫在旁边大笑不止,笑到厉害处又因为身体虚弱被迫捂住胸口，靠在墙上颤巍巍吃药，吃完药继续笑。
她在笑，莱蒙在一脸悲愤地摇晃斯科姆，斯科姆在一脸懵逼地被摇晃,近侍拼命劝，门外还有卫兵试图涌进来保护皇帝，场面一片混乱,大家都忙得不得了,怎么看怎么癫。
用最后的理智斥退想进来的卫兵,莱蒙欲哭无泪。
他的徐徐图之！他的周密安排！眼看着就要离他而去不会跟牌的盟友们！
莱蒙原本的安排挺好,他不打算一开始就跟大贤者和碧芙斯特王国对着干。他想先以大公爵斯特莱尔外交无礼的借口发难，撩拨一下,在扣押大公爵的宝贵时间里从对方身上掏点情报出来,然后再在对方身上放点东西，放人回去，争取能暗算一下大贤者。
……看来使用弟子暗算大贤者已经成为旧神的一种共识。
结果时至今日，大公爵牙关紧咬,一言不发，自己这边反倒提前暴露了敌对身份……
这下全完了。
莱蒙紧抓斯科姆衣领的手颓然松开，忽然,他想起这是他与斯科姆的第一次会面，还是秘密会面。老女巫将十二贤人引荐给他，可他还没确认药招揽十二贤人啊！
对！只要迅速进行切割！
古尔薇在旁边已经快乐得快背过气去了，看到莱蒙的表情，她就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天真的东西，两腮一鼓，差点憋不住，颤颤巍巍拿出了一份报纸。
这是帝国最大的一家报纸，首版首页，标题隆重����
《莱蒙陛下亲切接见隐世十二贤人，携手共创帝国美好未来》
莱蒙眼前一黑。
帝国没有未来了！
究竟是谁把这个还没公布的消息泄露给报纸的啊！
“是我啊，陛下。”古尔薇嬉笑着指向自己的鼻尖，“新闻线索十银币一条，投了这条新闻，才有来见陛下的路费啊。”
她似乎还有一点良心，努努嘴，示意莱蒙去看斯科姆的表情。斯科姆正在整理自己刚才被扯乱的衣领，表情非常难看。
莱蒙一秒醒悟过来，无论怎样，现在木已成舟，他不能再失去斯科姆和他代表的十二贤人，只能勉强忍耐着，继续对对方以礼相待。
“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可是学会成员在帝国境内遇袭，大贤者一定会视帝国为仇敌，立刻展开报复，这可怎么办？”
斯科姆的表情比一开始冷淡不少，似是失望地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们送给陛下的功绩。虽然我本身的规划是，通过刺杀苍穹学会的无能贤者，打击学会气焰，然后帝国对外公布是自己所为。”
“我们寂寂无名无妨，只要帝国能够扬威……”
莱蒙：“……”
这名气给你们要不要啊！
“陛下不想要也无妨，我们的人做得很干净。袭击虽说是在帝国境内发生的，但是完全没有证据，也没有留影，大可以反逻辑一下，宣称这是有人陷害帝国。”
斯科姆愈发失望。
“我们十二贤人长久不曾现世，谁知道我们的手段？要想藏，谁都不会发现是我们所为，陛下太杞人忧天了。”
这样一说，确实不会查到帝国头上……
莱蒙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对刚来没入编就给他搞大事情的十二贤人，也热情消退。他疲惫地坐进会客的椅子里，嘱咐安排好相应的接待，就陷入一种虚脱的沉默中。
斯科姆与古尔薇一同离开，走在帝国金碧辉煌的长廊上，四周没有宫廷人员后，斯科姆忍不住出声抱怨。
“帝国皇帝优柔寡断，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根本没有跟大贤者抗衡的勇气……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同盟吗，女巫？”
古尔薇的脚步顿住，她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静静注视了斯科姆一会儿。
“真是给你脸了。”她语气狠厉，“你是在责怪我吗？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从中牵线，要是没有我提前赢取皇帝的信任，你们这几个，现在还是山
谷里的臭虫呢，谈什么对付大贤者。”
斯科姆对这个古怪的女巫心存忌惮，加上现在还有用上对方的地方，硬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古尔薇打一棒就给个甜枣，没有继续指责，脚步不停，接着向前。
“帝国终究是大国，谨慎有余，却缺一点冲劲。”她笑了两声，有些古怪，“你们已经是帝国的臣子了，但以能力而论，还是重臣，要有及时进谏甚至替皇帝做决定的勇气，这才称得上忠诚呢。”
斯科姆皱了皱眉，紧跟对方走了两步。
“这是什么意思。”
“嘻嘻。”老女巫笑个不停，“其实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大贤者和碧芙斯特王国不一定查不出来，毕竟，你们十二贤人的光芒怎么会被一点故布的迷雾遮挡？一旦被查出来，纷争的齿轮就会开始转动。”
“可如果调查来调查去，真就没查出来，你们也大可以站出来承认是自己所为，正好刺激一下皇帝。”
“这样一来，才能打起……帝国和王国才能正式开战，你们与大贤者的恩怨，才能彻底了结。”
她用手比划着，指尖指斯科姆，指斯科姆，眉飞色舞。
“要不是神战之后，大贤者龟缩不出，你们早就分出胜负了，不是吗？”
你们早就被小心眼的妖精或者龙打死了，不是吗？
斯科姆显然是听不出她言下恶意的，反倒对这个说法极为赞同。他甚至有些改变了对这个古怪老女巫的看法，有些……感谢对方的指点。
古尔薇肩头耸动，背对斯科姆乐了，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对方。
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接下来，她与斯科姆就不同路了，宫廷侍从将他们引向不同方向，斯科姆注视着他的背影，某个瞬间，甚至动了将古尔薇吸收进自己团体中的心思。
十二贤人增设一席，变成十三贤人，似乎也并无不可啊。
不过……
斯科姆看了一眼石英钟。
说起同伴，出去办一件小事而已，莎莉丝和沃卡怎么还不回来？
***
贤者莫尔的天空船在帝国境内坠毁的消息此时已经传回王国，举国哗然，就连在王国的玩家们，也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
震动与忧惧之情。
“……现在，王国的搜救队已经获准进入帝国境内。帝国的态度尚算积极，也派遣人员协助我们进行搜救，看起来并非他们所为。”
大臣在向女王汇报，已经亲政了一段时间的小女王坐在王座上，单手撑住额角，有泪水挂在她腮边。
莫尔贤者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贤者，那位贤者温柔良善，为王国培养了众多农学方面的人才，甚至还在拜尔诺玛的请托下，教授过小女王一些种植的知识。
这样一位可亲长辈出事，歌蕾茜万分悲痛，可她是女王，她不能沉溺于悲痛之中。
“不能就这么下定论。”她抹去腮边泪水，“也有可能是反逻辑的反逻辑，正因为莫尔贤者在帝国境内出事，才更可能是帝国为之。”
这事情其实更多牵涉到学会，要不是莫尔是碧芙斯特王国本国人，本应有学会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