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dashmj
“Well，你这种问法真的是非常没礼貌，”Tony双手抱胸，像在解释却更像在抱怨，“我绞尽脑汁就是为了要阻止那女孩炸了皇后区，你不该这样质疑我的判断。”
“我并没有质疑你的判断，”Peter蹙着眉，给了一个肯定后再提醒对方，“但你先前为了这种事情跟我冷战一个月，有人告诉我，保全自己跟拯救世界是一样重要。”
Tony语塞，他并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场面，一张嘴狡辩起来：“我跟你的状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还年轻，才十六岁……”Tony讲到一半有些接不下去，偏过头去，“而我已经这样的岁数了。”
Peter的表情凝结，眼神那样的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我还年轻不能牺牲，你这样的年纪随时都可以死，这样吗？”
“老天！”这番话轰得Tony有些无语，“别跟我争论这样的事情。”
“我非争论不可！你才刚答应我的求婚，今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Peter站起身子，提高了嗓音，神情急躁，彷佛回到邮轮事件时在桥上与Tony争论的那样生气，“Mr.Stark，我明明在场的！在我转身努力保护纽约的邻居时，你却急着自己用生命解除这场灾难，你甚至没跟我讨论你的行动，你一句话告诉我计划内容，我随时都能保护你周全！随时！”
“这件事连我都措手不及，”Tony摆起长辈架式，“你认为我还有心思把一个未成年搅进来？”
“既然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就别把我当成孩子！”Peter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瞬间，Tony感觉他的男孩长大了，面对男孩的每一句指责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的，Spider Man，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他对于理亏而落于下风感到烦躁，一张嘴仍不愿示弱，“我没跟你一样躺在担架上被急救又睡了三天加护病房。”
“那是因为我救了你！你这该死的混蛋！”面对Stark式的嘲讽，Peter瞪大了眼感到愤怒，“如果我没赶到，你连加护病房都没得躺！你只能躺棺材！”
Okay，这是Peter第一次这么气愤的咒骂他，说不惊讶是骗人的。
“我不想谈这个，那时的情况我没有选择。”这句话很耳熟，使得Tony调侃起来，“哦，很高兴我能体会你先前左右为难的心情了，也许你该学学我怎么跟对方冷战一个月。”
“你闭嘴！”Peter真的要气疯了，耳根子胀红着，“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这样挖苦别人？”
Tony偏过头，语气淡漠：“不然现在这种状况我还要跟你谈心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Peter攥紧了拳头，绷着身子，“你这个傲慢自大的独裁者！双重标准的混球！”
对于这样的评价，男人装作满不在乎，轻拍掌声：“恭喜你对于Tony Stark的理解又更上一层楼了。”
“你……我……”男孩被怼的哑口无言，猛地喊叫，“啊啊啊啊！不说了！我要离开这里！”他抓起背包跟外套就往门口走去。
“你站住！你的右手几乎提不起来，还想去哪？”Tony厉声阻止，“Friday，把大门锁上！”
“Yes sir.”
哔一声大门反锁，Peter被关在室内，他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的门挡得了我？”
“当然挡不了。”Tony双手抱胸，表情不以为然，“不过我知道纽约的好邻居不会打烂我家大门的，对吧？”
“你你你……你……”Peter终究得不了便宜，“混蛋！大混蛋！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男孩甩上卧室的门，用力过猛以致门板上出现裂痕。他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拒绝再跟对方沟通。
宽大的客厅中只剩下Tony一个人，空气里的烟硝味终于消散开来，骤然的静谧降临室内，有些太过安静，而Tony的心情却彷佛下起狂风暴雨那样糟糕。他深呼吸缓和情绪，缓慢地坐上沙发，用手遮住了双眼，身躯被一股丧气与无力袭卷����他并不想这样跟Peter争吵的，天知道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嘴。
在Tony引爆空心牌以前，几乎是没想到Peter就在自己左右；其实只要喊一声，那孩子随时都会飞来与他并肩作战，一起化解这场致命的闹剧。他只是习惯性地很自然地，自傲地、自负地一个人解决一切����没有例外。
“Friday，我真的是个混蛋吗？”
“Boss，我无法回答你。”
Tony早就知道答案，却偏偏只能问一名冰冷的AI，他苦笑一声。
“Boss，”Friday平静地说，“根据Pepper Potts与您二十年来的相处，总共骂过你2,433次混蛋，平均三天骂一次，Steven Rogers也曾骂过你120次混蛋，以及Natasha RomaNoff总共骂了你1,487次混蛋，以上数据显示，Yes，你是个混蛋没错。”
“Okay，多谢��的提醒。”Tony翻了个大白眼。
这个夜晚很不平静，即便曼哈顿的夜色繁丽，史塔克大楼的灯火暗灭无光，也抚平不了两个人激烈争吵后的混乱心思。
凌晨一点，Tony理所当然的毫无睡意，他走出卧室投入漆黑一片的客厅，从矮柜里取出一根白烟，他用指间夹着它，缓慢移动到阳台边，点燃烟头吸了一口，任凭干燥的烟雾扫过肺间，从气管中吐出一团干涩的气体，让那团白色被风吹散再消失不见。
“Boss，你不该抽烟的。”
Old Man监督程序没关闭，Friday很识相地晚了几秒才发出提醒。
“我知道，再一口就好。”
Tony充满疲倦，吐出烟圈后熄灭烟头，眺望整片曼哈顿夜空。他面对男孩初次在眼前抓狂的模样，想起了交往十年的Pepper，突然能理解她拒绝自己求婚的理由。
“你把我隔绝在外了，Tony。”
“我无法理解你们英雄们想守护的东西，但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面对意外与危险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会不会下一秒就失去你？”
“我不会怪你无法给予我承诺，因为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能跟你一起乱来的人，很明显����那个人不是我。”
Tony以为他早就忘了，早就忘了Pepper离开之前所指责的每一句话，此刻却清晰的彷佛她就在眼前，用她那好听的嗓音跟漂亮的眼睛，朝自己说：“I told you so.”
他轻笑一声，满满的自嘲。
“Peter睡了吗？”他问。
Friday没有回应。
Tony停顿一会，换个方式再问：“Friday，Peter有在房间里吧？”
“Boss，Peter不在房间里。”
“��……”Tony有些不满，“我不是让��把门锁了？”
“你没让我锁窗户。”若Friday有能力拟人化，Tony现在一定会把她掐死。
“Okay，我已经习惯��这坏女孩遇到Peter就会转弯的奇怪行径了。”Tony无力的指责，顺道透出担忧，“他的手是三级灼伤，��不该让他离开的。”
“Boss，Peter没有离开，他在屋顶坐了三个小时。”
男人停止了本来要掏出手机拨电话的动作：“What？”
“Peter确实吵着要回家，我对他说Boss会伤心，他便改变主意只想去顶楼透气，我才打开窗的。”
“Good，”Tony将手机收回口袋，“好女孩，暂时不帮��重制软件了。”
“我的荣幸，Boss。”
第36章
Tony很久没踏上史塔克大楼的屋顶，还记得前一次是恐慌症发作时，男孩喷着白丝硬是将他扯上最高处。那攀爬的过程挺不错的，有效地分散了发作时的不适，因为头晕目眩加上想吐的感受顺势压过了恐慌的症状。
他露出一抹苦笑。
踩上屋顶，漆黑宁静的夜空一片空荡，只有零星几颗星星闪烁，连月亮都被遮蔽在乌云里。地平线下方的城市昏暗阴沉，彷佛整片世界的人都在沉睡，只有他们两个还站在顶楼吹着风。
他看见Peter坐在远处护栏上，头顶的卷发被风吹乱，身上只穿一件白T恤，背影单薄的不象话。男孩肯定发现自己了，只是不愿意转过头来一探究竟。Tony没有收起脚步声，大方地踩出声响向他走近，脚步落在他身后两三公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听见男孩啜泣的声音，还有急着抬起左手不断擦拭眼泪的动作。
他的心隐隐抽痛，张着嘴，却想不出开场白。大楼的风吹迎面吹拂，也吹乱了Tony本来收拾干净的平静心情。他总是让爱他的人，或自己爱的人失望����不论是谁。
Tony低头垂着眼，将那枚求婚戒指掏出口袋，那颗银圈上的迷你反应炉倒映夜色，黯淡无光，就像曾经剥离在他胸口的每一颗蓝光一样，暗灭。
“你失望了吗？”
Peter停下动作，偏过头装作没听见。Tony抬头仰望天空，让瞳眸接纳无际的暗色与星光，自言自语：“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基地内的那些房间才空着。”
他的声音低沉，声线充斥自嘲的落莫与无奈。男孩仍然没搭理他，这是意料内的事情，任何人在跟Tony Stark吵过架后，都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这个孩子的反应算是很冷静了。Tony看着那道背影，男孩从来没有像这样漠视他的靠近，他心中的湖泊漾起酸涩的涟漪，平时压抑在深处的不安全感涌出胸腔����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就在Peter看清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之后，只是来得有点快啊。
他徒步靠近男孩，轻轻摸上那只沾着水渍的左手，还好对方没有甩开，否则他可就更难受了：“你随时都可以后悔，我不会怪你。”
Tony将手掌中的戒指放回男孩的掌心里，再紧紧握了一下。Peter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后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时Tony已经大步走去，只剩下背影，
Peter喊道：“后悔什么？”
Tony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双手插入口袋，耸着肩头：“后悔跟我求婚。”
“What？”Peter跳下护栏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Mr.Stark！你这是拒绝我求婚的意思吗？”
男人眼神充斥着无形的抗拒：“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不如我先替你说了。”他的语气十分冷漠，Peter却听出了杂在话语间的颤抖。
“我不会！”Peter手忙脚乱地抬起他的手，将戒指套上那只无名指，“我会用时间告诉你，我不会后悔，就算今天我们吵得天翻地覆，明天你又跟我冷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
Tony垂着眼，抬起左手盯着那尺寸合宜的指环：“Peter，你说得那些话都是对的。”他的声音毫无力气，神情像是摇摇欲坠的火光，等着让人扑灭。
“我是个自大傲慢的独裁者，双重标准的浑球。我无法忍受你受伤，却可以不顾你的感受毫不犹豫地去死。”
Peter的双眸红肿，看得出是哭了好一阵子，Tony的指尖在他的眼窝上轻轻抚摸：“很抱歉让你哭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这些话太过沉重，男孩无意识掐着Tony的手臂忘了力道，让他感到有些疼痛，却不想提醒他松点力。
“Mr.Stark，我……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我不该那样骂你的，”Peter垂落两道眉毛，甚至不敢直视男人的双眼，“我只怪自己不够强大，没办法让你安心地将背后交给我，我……很抱歉。”
抱歉？
一时之间，Tony围起的城墙被惭愧击碎，甚至无法理解男孩为何总能宽容地包覆他的残缺？如果他选择跟其他人一样继续责备他，他可能还不会这样的难受。他被卷入情绪的洪流，Peter这一颗真挚热烈的心，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Tony再也掩藏不住从心口蔓延的苦楚，紧紧将他掐着无法呼吸。
“My boy，别道歉，你只会让我更愧疚。”他的表情很平淡，眉宇间掩藏不住伤痛。“别把我的缺陷当作云淡风轻，别将我的劣根看成毫无重量的一朵浮云����你会将我击得一滴不剩。”
Tony想挣脱Peter的手，却无法如愿，他紊乱的情绪溢满胸腔，紧闭的双眼透露他的疲倦。
“Mr.Stark，你还好吗？”Peter感应出Tony散发无法控制的悲伤，忍不住去捧他的脸，一颗心随着那双失去光芒的眼眸阵痛。男孩彷佛看见一颗流星，在天空绽放光芒后殒落，残余的碎屑坠落在黑夜里，消散而去。
“Peter，我并没有小瞧你的意思，”Tony苦涩地扭开脸，不让他再窥视自己的失态，“自从初代复仇者瓦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团体的任务，我几乎都在基地内做个指挥官，指挥所有人的行动，不听从额外的建议。不是你不够强大，而是我已经习惯背后没有人，我习惯自己面对，自己解决，自己承担……”
说着，Tony正视了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孤独，他想起基地的空房间，想起了初代复仇者的所有伙伴，他想念Steve一本正经的指挥与冷笑话，Natasha的直率与白眼，Thor的豪迈和粗枝大叶，Clint的幽默与Bruce的科学浪漫。即便他与Steve已经和解，面对注册法不同立场的沟渠，是两个人无法再回到过去的遗憾。
他突然感到鼻酸，他的伪装被男孩自责的行径彻底剥除，他向后踩几步直直坐了下去。Tony觉得好累，疲倦像是累积了一个世纪那样地倦怠，他想好好睡一觉，甚至希望干脆别醒过来。他低着头，一只手扶在额头上，那双浓眉大眼酸涩地滑出一颗眼泪。
“Mr.Stark……”Peter跟着蹲了下去，眼眶早已受到男人情绪的渲染发了红，泛出泪光。
“你就装作没看见，不要安慰我，拜托。”Tony低头遮蔽表情，彷佛在保留自己最后一��尊严，他的声音透露着痛苦，他不想让此时此刻的软弱暴露在任何人的眼里，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冲破围墙的情绪收拾起来。
“我不安慰你，我哪里都不去，我只待在这里。”Peter敞开双手紧紧将男人拥在怀里，深怕一松开男人的心就要裂成碎片再也拚不回来，“Mr.Stark，你不孤独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在，而且我会一直在的。”
“我不会变成基地里那些空房间，我会等，等你认为我够资格，我会和你一起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
“May总是说，爱一个人就要接纳他的全部，不管是毒舌还是自大傲慢，这就是你的全部，我都爱的，都爱的。”
“Emm……可是Uncle Ben也说过，他说一个男人如果在哭，一定要给对方一点空间，安静地让他哭完……呃，Mr.Stark，我现在是不是该闭上嘴，然后离你远一点？”没一会，男孩又补一句，“算了当我没说，我现在不想离开你。”
Peter慌张地胡言乱语，只是想让Tony好过一些，不让他孤独地暗自伤神。这些话让Tony的心平静下来，他将头搁在男孩不宽大的肩膀上，终于伸出双手拥抱Peter。大楼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他们沾染着彼此的体温，宛如互相取暖不让对方感到寒凉。
“Mr.Stark，你穿太少会感冒的。”男孩收紧了左手手臂。
“你说的话都很暖，我怎么会感冒。”Tony抬起头来与Peter互相注视。Peter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泪花，表情也不纠结，彷佛方才的哽咽都是错觉。
一阵沉默过后，男人突然放软身子瘫倒在地，男孩随着手臂的重量跟着倒躺在他身边。凌晨的曼哈顿大楼，两双眼眸映着宽阔无际的黑色苍穹，像是能将万物琐事都包含在它的宽容之中。Peter像个坚硬的种子，总是带着滋养与平静，丰润Tony的心灵。他们俩盯着同一片天空，一同面对感情的挫折与双方的缺陷，他们会撑过去的，就像以前那样。
“Mr.Stark……”
“嗯？”
“别后悔答应我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