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dashmj
“May……我……”Peter嘴巴张开又闭下，最终还是选择倾诉，“我惹一个人生气了，无法联系这个人，甚至说抱歉的机会都没有……”
“Okay，”May笑得温柔，“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相信是一个你很重视的人。”
“是的，”男孩感到一阵鼻酸，赶紧偏头抹抹脸，“但是对方好像讨厌我了，甚至不想见到我。”
“不会的，Peter，”May摇摇头，“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没有人会真的讨厌你的。”
男孩的眼神空洞，弯起了一个难看的笑。
“我想想，”May像在替孩子出主意的那样苦恼，“或许，你可以送他个礼物，在他一定会出现的地方等着，真心诚恳地倾诉你的歉意，我想没有人会拒绝。”
May说得自然而然，只因从前她跟Ben在一起的日子，每每争吵时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和好。
“礼物？”男孩眨眨眼，终于有了颓丧之外的表情。
“是的，还记得你Uncle Ben小气得出名吧？”May嘲笑似地提起她挚爱的男人，“我们过去争吵，他总是愿意花光私房钱，在工作的地方等我下班，期盼我原谅他……很贴心的。”女人的语气满是幸福，却也带着遗憾。
Peter蹙眉困惑，Mr.Stark从来不缺礼物的，他至今仍然时常收到许多爱慕者赠送的物品，数量多得令人困扰。见男孩陷入沉思，彷佛这个提议带给他些微的希望，May又再补充几句：“那个人总有缺少什么东西，你可以好好思考，讨他欢心。”
她希望男孩能将注意力转移至正面，而不是一直陷入情绪之中，这对事情并没有任何帮助。Peter揉了揉卷发，眼神飘忽不定，缓慢地抬起左手，压在胸前。
“Oh？看来你想到了。”
“Karen，你可以帮我查询，这几个牌子的评价吗？”
“好的，请稍等。”
打定主意后，Peter在Karen的推荐下，锁定一家历史悠久的知名品牌，他独自前往贩卖店，磕磕绊绊地告知店员他的需求，以及打算当成礼物赠送给一名成熟的中年男子。店员专业地挑选几款十分热门的款式，好在价格落在Peter能够负担的范围。
自从Peter与Tony交往后，他包办了男孩所有的生活费用，虽然Peter尽力制止这个作为，但男人留下一句：我除了钱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能给你，别剥夺我唯一的专长好吗？
Peter无法拒绝，以至平时零用钱一直都没有使用到，只好全数存起来。加上先前在科技公司实习一个月的微薄薪资发放，现在终于派上用场。结账时，Peter站在柜台前，从口袋取出皮夹，上头塞满各种无关紧要的卡片，只有其中一处夹层空空荡荡，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指尖在上头抚摸；这里曾经有一张黑卡，是Tony趁他不注意时放进去的。
当Peter一脸懵然，在学校取出这张卡片时，同学们迎面而来的羡慕眼光差点要把他淹没。不过身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带着这张招摇的卡片实在过于奇怪，于是Peter默默地把它塞回对方的皮夹内。
隔天Tony发现后甚是无法理解，电话中质问他为何不接受这样的好意？只因在Tony Stark过往的交往对象中，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黑卡的魅力。Peter只是笑笑的，语气那样轻松与开怀，他说高中生能用到什么钱呢？而且好邻居忙得很，万一黑卡被搞丢岂不更麻烦了？这些理由无关痛痒，实际上并不能说服Tony，然而他努力接受Peter不带黑卡的主见，并且克制自己霸道式的控制欲别再次发作，很努力地不干涉、不插手关于花费这档事。
这些回忆，理当跟甜甜圈上的糖霜相同，甜地令人牙齿发疼，此时却让男孩的心口苦得酸涩，甚至隐隐作痛。这样的情绪尝起来，就与眼角滑下的眼泪，咸得令人鼻酸。
当男孩走出贩卖店，手里握着礼物，盘算着如何送出去。他脚踏皇后区闹区的街头，视线朝着喧闹的街尾望去，漫步经过人行道上稀散盏亮的灯号，光点闪烁眼前，醒目而不刺眼，脚边的黑影随着步伐缩短又拉长。
暮夜的空气中降下纷飞的透明水雾，雨露在公园茂密的叶片上停留，在男孩擦身而过时，沾染在肩头；他呼出一口暖雾，扬起头迎向流窜在身周之间的湿冷凉意。这是盛夏的黑夜，温热厚重，冰冷的孤寂却隐藏在灯影里，将他包围。
他找不到那片湖泊，好似已经随干涸的土地一片片碎裂而去……
My dear man，你还愿意让我踏进去吗？
史塔克的科技发布会持续三天后，圆满落幕。当天夜晚，从Peter住院开始就不太好睡的Tony又失眠了。基地的卧房其实算是宽敞舒适的，大方简单的高科技摆设，还有那张大得夸张的床铺，但就是少了那么一点人的气息，少了属于男孩那身充满生命力的味道，使得每个角落都冰冷地让人哆嗦。
算一算，将近快一个月的日子，那个坏孩子肯定有好好反省吧？Tony掀开毯子，赤脚踏在冰凉的磁砖上，蓝色的屏幕亮起，刺得他��起眼睛，他的指尖停留在“My dear boy”的号码上，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滑开了它，他思考后拨出另外一支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迅速被接通。
“Hello？”
“Steve，”Tony轻唤。
另一端一阵沉默，Steve严肃的嗓音回应：“What's happened？”
Tony笑出声：“What？我不能打电话跟你聊天吗？”
“你很少用这样的口气喊我的名字，”Steve提手看表推测时间，一手压在耳麦上，“还有在����美国时间凌晨五点打来聊天有点太诡异了，虽然我现在有点忙……”
“你很忙？那不说了。”Tony准备挂断电话。
“No，No，你听起来有很重要的事，”Steve压低声音，“说吧。”
Tony没想太多，直直走出阳台：“我……没什么，只想告诉你，那孩子跟你好像，我有点无所适从。”
“孩子？你是说……Peter？”
“Yes，他跟你一样有勇气有正义感，不管自己办不办得到，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事情，就会奋不顾身投入下去。”
“Oh？就我听来，那孩子很棒，你在担忧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还没有足够的准备去成为一个英雄，他高中甚至还没毕业。”
Steve笑几声，这样的笑声不带有任何嘲弄，Tony怀念这样的声调：“Tony，还没做好准备的是你。”
Tony静默好一会，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你无法面对那个孩子是个天生的英雄，他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你迟早得接受的。”Steve的语气很轻，却重击得很有力道。
没听到回应，Steve压低嗓子继续说：“我以前的模样你见过吧？像是干扁的豆芽菜，我曾用那样的身体压住一颗手榴弹，企图掩护大家，以你看来����当时的我不够格做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Peter有足够的能力做他想做的事，你只是心疼他在这样的年龄承受超载的责任，但这是英雄必须走的路，放宽心吧。”
这些话听起来从容不迫，以致Tony忌妒起Steve从不会迷失方向的执着。
“你是怎么办到的？”
“What？”话锋一转，Steve有些不明白。
“面对失去。”
Tony明白这个问题对于Steve来说太过敏感，但此时他很想知道Steve的想法。
Steve迟疑了一会，他确实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揉了柔金色的发，语气平稳：“接受，但不妥协。”他沉默一会，再继续说，“学会接受意外，接受变节，接受命运的残忍，但不妥协，我们仍然努力，努力生活，努力为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事物付出心血，不患得患失，做一个勇敢的人。”
这段话让Tony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不自主调侃：“Well，你这话早点告诉我，当年我大概早就爱上你了。”
“哈，当年？你才不会爱上一个没有黑暗面的人。”
“Ouch，你真会记仇。”
Steve正想再酸他几句，便见到一头金发的女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Nat？��怎么……Oh，I'm sorry，我正在跟Tony谈话，怎么？Tony……她……”
一句断断续续，Tony听见电话一阵摇晃，Natasha的声音传出话筒。
“你又在搞什么鬼？”她的语气显得气急败坏。
“搞什么鬼？当然是请教Steve怎么教育孩子，他有得是经验。”对于她的口气，Tony显得满不在乎。
“Oh？让我猜猜，你是因为那个孩子做了好事而受伤，然后对他生气？Hello？你这个Bad Daddy有事吗？”
Tony开始怀疑Natasha拥有Wanda的预知能力，他冷漠地��：“他差点死了，��不明白的。”
“What？他差点死了你还有空闲打给Steve谈心聊天？����Oh my god！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奖励他安慰他，别逼我去一趟纽约，把你揍个半死再逼那个孩子跟你分手！”
Tony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这下子又涌了出来：“��别瞎闹，我的心情很差。”
“我的心情才差！你这个时间拨电话给Steve，占据公事专线，Sam跟我躲在敌人的货柜中就等他下达指令，我们俩差点死在敌人枪口上。结果罪魁祸首是你！你又回到先前的原点了，Tony，什么时候你才能正视自己很软弱的事实？”
Tony想反驳，但张开的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Tony Stark，你听好，Steve跟你是不同类型的人，你们在加入神盾局之前，所有底细都被我摸透了，Steve从前是个弱者，他先是拥有英雄之心才有机会成为英雄，你相反，你是先招摇地成为了英雄，才慢慢理解何谓英雄，自然不懂那孩子与生俱来的特质是多么的难得。”
Natasha不理会Steve在旁听得竖起两道金眉，甚至想拿回耳麦，她摆手阻止他的动作，继续说，“倘若你忍受不了就别妨碍他成长，别老像个老妈子一样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我建议，你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等你理解后再爬出来回到他身边，再见！”
啪，电话被挂断，犀利又狠劲的话语，缭绕在Tony耳边散不去，他天才般的脑袋又当机了。没一会，Tony才悠悠开口，自言自语：“这两个人是在唱双簧吧……所谓的糖与鞭子？”
他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脱下身上的T恤，随手取一件衬衫套上，抓起沙发上的薄外套就往阳台边移动，他按下胸前的弧形反应炉，血边装甲缓缓包覆他全身。
“Nat，��说那些话有点过分了。”Steve拆下身上无线电，忍不住念几句。
“我过份？”她气冲冲地将无线耳机丢过去，“下次你要聊天能不能看看状况？我们是在出任务吧？你干嘛把公事专线给他？”
“我没给他，他上次来过瓦甘达后，大概早已把我们的相关信息记牢了。”Steve说得事不关己。
“What？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却不阻止，你真的是秘密复仇者的领导吗？”Natasha不敢相信，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没事的，”Steve一派轻松，“我相信Tony。”
“你不能因为他替你升级了装备界面就这样纵容他！”
“说到这个，”Steve拿起手机调整屏幕，“还是Tony设计的东西我用得惯，简单明了，��看看……”
“老天。”Natasha翻了个大白眼，看也没看掉头走去，“我得去找份新工作。”
第29章
就在Tony与Natasha结束通话的凌晨，天空都还没亮起光芒，那身金红色的装甲就从纽约北区飞到皇后区上空，直到推进器在某间小公寓的窗户边停留。
Tony抬手敲了几声玻璃，卧房意料外地毫无反应，他擅自打开窗户跳进去，就像以前那样。男孩房间的味道跟记忆如出一辙，有点薄荷和青草的香味，只可惜他扑了个空。Peter并没有乖乖待在房间，甚至连战服也躺在床上没带走。该死的，他这个时间不好好睡觉还能去哪里？Tony拿起手机正想拨通电话，突然想起Peter心情烦闷时会去晨跑，便将电话收在口袋，启动装甲飞越在皇后区的天空。
好吧，Tony把皇后区的都市和郊区绕了个遍，就是没见到男孩慢跑的身影。他只得转个弯，朝史塔克大楼飞去。
Tony两脚踩上大厦顶楼，一路走向住宅客厅，将血边装甲收进胸前的反应炉内，他满脸倦容，心情郁闷。不一会，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想这段日子的冷战应该有让Peter好好反省了吧？他抬手开启虚拟屏幕，调出蜘蛛战服Baby监控画面，却发现使用纪录停留在战服被没收的那一天。
“又来了，不穿上Daddy给你的衣服，是表示你在闹脾气吗？”
Tony擅自下定论后关闭监控画面，抬手搔乱头发，烦闷至极。突然，他身旁的蓝色屏幕放大再缩小，沙沙跳了几下，Tony转头看去，那画面是大楼四面八方无死角的实时投影，他还在思考系统是否故障还是其他原因，就被其中一小格不断闪烁的影像吸引视线����那是第十五层楼住宅区的楼梯口，一道黑影蜷卧在门口处。
“Friday，”他将画面放大，抬手指着，“这是什么？”
“Boss，那是Peter。”
“What？��怎么不提醒我？”
“你已取消Peter所有的权限，对我来说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她说得毫无感情。
Tony沉着面容：“他在那里待多久了？”
“三天前开始，每天晚间十点到早上七点。”
“坏女孩，我不记得把��的敏锐度调这么低，”Tony指责地说，“就算是闲杂人等在门外徘徊��也会发出警告，��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Peter等待的时间长一点，你会比较容易心软。”她说得有条有理。
什么状况？他的AI自从接触Peter后越发古怪，Tony打定主意得找时间全数升级她的软件。他懒得再碎念下去，飞快地走往十五层楼，一把推开那扇铁制大门。
Tony看见Peter曲着膝盖，那头栗色卷翘搁在手肘上头，倚靠墙壁睡得深沉。他无声靠近，蹲在男孩身旁。那张脸蛋此刻毫无伤痕，干净得像是件艺术品。好似那场要命的爆炸事件，只是该死的噩梦一场。
Tony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眼神，透露出无限的不舍及柔情。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揉揉那团在梦中都会摸到的蓬松卷发。当发间传来一阵熟悉地触摸感，Peter缓地抬头，两眼眨了几下，直到看清楚眼前正蹲在身边的人是谁，他的双眸定格般伫然不动，彷佛还在梦境没清醒。
Tony轻声地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那你看出来了吗？”
Peter没说话，低头沉默缓缓站直身子：“I'm sorry……Mr.Stark.”话语落尽，一颗颗大豆般的泪珠奔腾而出，男孩的脸颊淌下汹涌的泪水，“I'm so 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