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说句实话，他对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切都不算陌生，毕竟他也曾经受邀参观过阿卡姆疯人院。别的不谈，这些精神病人确实是很不错的实验材料，被不少人觊觎着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疯子成功变现。阿卡姆疯人院的监管很严，医生没法随便让病人“被病故”，也正因如此，一颗有着严重病变的大脑非常值钱。
也有人问过埃德蒙是否需要研究这些疯了的大脑，许多阿卡姆疯人院的病人甚至堪称天才，只是埃德蒙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实验不人道，也不安全。自然，除了他之外，哥谭总医院有人为了写论文买过病人的大脑，哥谭大学也有大脑库存，甚至还有人专门问稻草人愿不愿意签署遗体捐赠协议，他们保证对稻草人的遗体用心保存。
稻草人是同意还是拒绝，埃德蒙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可以算作“姑且不论”的一方面。现在想来，这一切多少也有点讽刺，在稻草人觊觎着其他人的大脑的时候，他的大脑也被人死死盯上了，亦或者是过去对大脑的研究影响和引领了稻草人目前的研究方向，但这和埃德蒙就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的阿卡姆疯人院就像是被彻底洗劫一空了一样，除开一些不值钱也搬不走的东西之外就只有地上散落的，被踩烂的药片或者各种各样的垃圾。而越是向着阿卡姆的深处步行，这里看起来就越不像是一个正统的医院。埃德蒙可以在里面看到一些明显是刑具的东西，不过用刑有时候也是“治疗”精神病的方法。
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工作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经过了严格的背景调查和检验，以确保他们和里面关押的疯子没有仇怨，自己也没有身体或者心理上的疾病。当然，这也是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进去之后会不会虐待犯人暂且不提，要是看管精神病的人自己也变成精神病就不好玩了。
话虽如此，这些事情也不能完全避免，毕竟之前的院长雨果��斯特兰奇也疯了，还有奎泽尔医生，还有更多医护人员，有时候精神病是有传染性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触发了精神病的特殊机制，然后就开始发疯。因此，目前阿卡姆疯人院的职员有一套轮班机制，确保在正式陷入疯狂之前还能有些缓和的时间。
其实，在很久以前埃德蒙也想过，自己说不定在哪一天也会陷入疯狂，然后被关进这座疯人院里，不过他那个时候想的是自己就算真的疯了也要多拉两个猫头鹰法庭的家伙当垫背的。不过幸好他遇见了克拉克，这个世界依然有着希望，因为克拉克而有着希望。至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也都是之后的了。
而后埃德蒙终于走到了地下，在那里是关押如小丑一般的超级反派的地方，看起来自然和更上面几层的普通医院截然不同。在这里也有专门用于检测这些超级反派脑波的仪器和分析超级反派思维方式的实验室，只不过伴随着超级反派被迁移到阿卡姆之城，这些实验室也被完全拆除了。地面上留着曾经固定器材的痕迹，带着一种科学的冰冷。
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实际上也是腐败盛行的，但没办法，来这里工作总是要需求一点什么的，有时候财物也是让人活下去的锚点。活下去，过上更好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期待。更不用说，一个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工作的人，突然说自己工作不是为了蝇头小利，而是为了某些更伟大的利益……
先不说这句话可不可信的问题吧，感觉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蝙蝠侠都要跟着抖三抖了。
求求你还是贪点钱吧，胸怀大志可比单纯贪财要可怕多了。
不幸中的万幸，绝大部分人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来阿卡姆疯人院，做把头提在裤腰带上的工作不是为了造福人类，单纯就是想搞点钱。或者说，希望研究出造福人类治愈精神疾病的方法，最终的目的也是依靠专利多搞点钱。阿卡姆疯人院还有蝙蝠侠监督，至少和刻板印象里的不一样，这里很少出什么乱子。
当然，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一旦阿卡姆出什么乱子，那肯定不是小事，甚至可以说哥谭都有可能在这样的混乱当中迎来毁灭。
埃德蒙的手指抚摸过阿卡姆疯人院坚硬的墙壁，重点按照克拉克之前说的，寻找墙面上被破坏的痕迹，这些痕迹都是之后和蝙蝠侠交流的时候要提到的非常重要。
埃德蒙果然看到了那些痕迹，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这片痕迹在形成之时就蕴含的绝望。埃德蒙几乎可以看到一双少年的手为了不泄露自己的痛苦和虚弱，是怎样用力地抓挠着墙面，即使指甲断裂，即使手指磨损，即使血肉被磨了下来，伤口可以看见骨头，甚至连骨头都在墙面上摩擦。
痛苦，近乎永无止境的痛苦，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另一个人施加如此的折磨，这是普通的恨意都无法概括的。
而蝙蝠侠对此一无所知����蝙蝠侠本不该对此一无所知的。
埃德蒙所说的“不该”并不是在对蝙蝠侠怀抱指责的态度，只是非常纯粹的，从物理意义上的认为，蝙蝠侠不应该看不到。这些痕迹并不处在多么隐秘的地方，就连埃德蒙也可以解读这些痕迹出现的原因，从正常情况来看，蝙蝠侠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曾经发生在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切，然后迅速做出应对……然而蝙蝠侠对此一无所知。
埃德蒙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在很久以前他经常会经历这个，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到超级英雄的耳中，似乎他所说的一切痛苦对于超级英雄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然后他用更多的时间理解了自己的“超能力”，也就是所谓的金手指，某种东西蒙蔽了超级英雄的眼睛，因为这是剧情需要。
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已经逐渐从“剧情需要”的漩涡当中摆脱出来了，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还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曾经是一个箱庭探索解密动作游戏吧，现在还没有到杰森应该出现的时机，杰森应该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个时间点刷新出来，然后带着怨恨攻击蝙蝠侠，为自己的痛苦向蝙蝠侠怒吼。最后杰森或许会发现蝙蝠侠的无奈，又或许会彻底变成超级反派……剧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但毫无疑问，埃德蒙也发现了，因为各种原因，这个世界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合理化。至少昨天他看到了来哥谭踩点的雇佣兵杰森，至少目前矛盾也并未被激发到巅峰。
然后，他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最深处看到了蝙蝠侠，蝙蝠侠对着他点了点头，埃德蒙觉得他比自己认识的那个蝙蝠侠看起来要更加憔悴一点。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蝙蝠侠并没有太多朋友，但敌人是满满当当的，还经历了失去杰森的痛苦……埃德蒙不会表达自己“可怜”蝙蝠侠，他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敬意。
蝙蝠侠到现在都没选择和哥谭爆了，一看就是天选比格饲养员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埃德蒙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抱有相当大的疑虑，蝙蝠侠先生，来之前我想过要怎样表现我的力量，让你认为我是值得信任，也应该合作的人。但最后我想，无论是什么话术，都绝对没有坦诚相告来得好。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所在的两个世界发生了融合。”
即使在面对着仿佛说着无稽之谈的话语的埃德蒙的时候，蝙蝠侠依然可以保持一个平静的态度，他并没有让埃德蒙拿出证明，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埃德蒙继续。
“简单来说，我要找到哥谭的恶魔之门，将其彻底关闭，然后两个世界就可以分开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我在多管闲事，不过我就是一个习惯了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也就这样吧。现在我来到这里，主要也是为了找到恶魔之门，对你和哥谭并没有恶意，我相信你也可以理解。”
“你很擅长诅咒？”然后蝙蝠侠问。
“准确说，我擅长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魔法，只是因为目前魔力性质的原因，我对诅咒和解除诅咒更加熟练。”埃德蒙说，他刚要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了金属的碰撞声。地面上掉落着几个被子弹打中弯曲了的蝙蝠镖。埃德蒙对此也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蝙蝠侠能用飞镖拦截子弹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而他也猜出了开枪的人是谁。
在埃德蒙的身后，传来了带着怨恨的，却不知为何显得无比凄凉的声音：“蝙蝠侠����”
第240章 超级恋父王
埃德蒙后退了一步，把舞台让给了蝙蝠侠和杰森，这俩人之间的是非曲直难以论述，而且再怎么说，埃德蒙也只是个外人，随便干涉别人的家事容易出问题。
蝙蝠侠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杰森，从埃德蒙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合理的。至少从阿卡姆疯人院留下的痕迹来看，杰森在失踪之前应当只是个孩子，个子不算太大。但现在的这个杰森身形高大，甚至可以说是健硕，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地站着……说真的，要不是因为证据确凿，埃德蒙也很难相信他是杰森……
说起来，埃德蒙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该不会自己世界的那个杰森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吧？虽然小孩子长高一点有好处，但是这也太膨胀了吧！按照计算，时间应该根本没过去几年，杰森怎么长得那么快，打生长激素了吗？！不对，话说回来，要是这个是杰森，那现在正在蝙蝠侠身边担任罗宾的那个壮汉是谁？提姆吗？
一瞬间，埃德蒙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对白人的恨意，不要把原本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变成神秘的寸头肌肉壮汉啊可恶！就不能给提姆换个帅一点的扮相吗！
埃德蒙是可以冷静思考，但是对于杰森来说，蝙蝠侠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这件事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他原本确实是有着要和蝙蝠侠好好沟通，讲清楚这些年的是非曲直的想法的，但是在此时此刻，看着蝙蝠侠，听着蝙蝠侠对自己一无所知，甚至还身处阿卡姆疯人院这个鬼地方，他的心态几乎爆炸了。
“蝙蝠侠，你这个骗子！”伴随着近乎撕心裂肺的咆哮，杰森没管埃德蒙是不是也在旁边，总之和蝙蝠侠就这样打了起来。
埃德蒙后退半步，将病院这个舞台让回给了这对苦命仙鹤，自己则警戒着，防止刷新出什么麻烦的东西。子弹好几次擦过他的魔法防护，打在水泥的墙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埃德蒙等待着两人恢复理智，可以正式对话的时间点，他有很多话想说来着，比方说关于滤镜的事情。
现在埃德蒙倒是不怕说破滤镜的事情可能会带来危险了，以前他不说完全是因为心中存在着某些相当严重的顾虑����他担心要是自己说破了滤镜的事情，眼前所见的所有人都会变成二次元。这也没办法，他没看过超级英雄漫画，因为超级英雄漫画太长了，还需要了解太多人物，但是他夜班空闲的时候没少听那种几分钟看完恐怖片的解说，万一呢。
恐怖片里要是说破了世界观会引来追杀的。
不过幸好，超级英雄不能和神头鬼脸的恐怖片挂钩，而且现在埃德蒙已经有了经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又后退了一步，在心里感慨幸好自家的康纳是个乖宝宝。
蝙蝠侠终于还是认出了杰森，他停下了主动攻击的动作，开始转为防御，埃德蒙可以听到蝙蝠侠话语之中的颤抖：“杰森？”
“杰森已经死了！”杰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死的时候你不在他的身边，啊，没错，你把杰森送上了战场，又在他没法为你而战的时候抛弃了他！”
“我是你的第二个孩子，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就你和我，父与子。找到我之后，你把我从犯罪巷的黑暗中带了出来，让我跟在你的身侧。三年里，你只关注、养育和训练了我。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纽带，牢不可破。我以为这份纽带比你和任何人之间的纽带都强，因为我是你一手培育的儿子和战士……”
“三年，算不得长，但我想，即便如此，我还是珍视那段时光，你教会了我一切……我以为你会选择我，这是自然的……但你没有，你轻信了小丑，承认了我的死亡！我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令你失望了，你放弃我，是不是因为我输给了小丑。蝙蝠侠，而你，你就在那里，我听着你的声音，你的靴子敲打着地板，我在你的不远处，我呼唤你……”
“蝙蝠侠！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一遍遍的路过我的身边，直到新的罗宾取代了我的位置……我不怪你，啊，我怎么会怪你？你这西西弗斯，你将自己的血肉填进了哥谭这个大洞，我当然可以理解你需要一个新的助手。是啊，你总是需要助手的，否则你伟大的征途就要在胜利之前结束了……你会累死在山坡上……”
“但你也总是犯蠢，给那些超级反派第二次机会是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他们，那群豺狼，那群邪恶的东西，只会将你的好意视为无物，只会在被你放过一次之后继续践行他们的邪恶。我会结束这一切，会让哥谭归于宁静，而在那之后，你也可以退休了，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蝙蝠侠，也不需要有一个蝙蝠侠！”
“如果只有战斗能让你理解我的意思……那就让哥谭燃烧吧！”
埃德蒙觉得杰森说的话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不是让哥谭燃烧这块恐怖，主要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对蝙蝠侠过于深沉的发言确实哈人。他差点就要何意味了，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总之，就算要何意味，也得等到解决问题之后。而蝙蝠侠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他放下了武器，蝙蝠镖掉落在地上，对着杰森张开了双臂。
杰森愣了一下，一瞬间将原本要刺出去的匕首收回了：“怎么？放弃反抗了？这可不像你！还是说你在怜悯我？”
“我只是觉得，”蝙蝠侠平静地说，“或许你只是需要一个拥抱。”
现在掉落在地上的变成了杰森的武器，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隔着面具，无论是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法听到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从铠甲的缝隙之中泄露出来。而蝙蝠侠向前一步，抱住了杰森，两人的铠甲互相碰撞，发出了金属的声音。蝙蝠侠平静地说：“我很抱歉，杰森。”
“小丑让我看到了他杀死你的影像，让我以为你死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试图杀死他，但是他逃过了一劫……只有这一次。我想，我无法放弃哥谭，如果蝙蝠侠也变成了杀人者，无疑代表了哥谭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我……我很抱歉，杰森，我没能找到你。”
“至于现任罗宾……”蝙蝠侠看了在一边玩手机的埃德蒙一眼，“他并不是来代替你的……只是，我确实需要一个助手。就像是你说的，我一个人无法填补哥谭的深渊……”
“提姆，”埃德蒙收起手机，耸了耸肩，“我说了，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不过提防我也很正常，毕竟我说到底还是外人。另外，我想要请你们来看这个。”
蝙蝠侠和杰森对视了一眼，跟在埃德蒙身后，走到了最深处的牢房附近。在看到墙上的痕迹的时候，杰森用力咬住了牙齿，强迫自己不要发出愤恨的声音，而蝙蝠侠看了一眼杰森，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疑惑，但是他的嘴角还是稍微压平了一些。不对劲，他想，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然而这是不正常的事情。
埃德蒙看向蝙蝠侠，然后说：“这里就是杰森被小丑关押和虐待的地方，当然，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蝙蝠侠先生，现在我希望你亲自去看一下这一面墙。”为了保证自己没有恶意，埃德蒙甚至后退了一步，让自己处在杰森的攻击范围里。蝙蝠侠看了一眼埃德蒙，半蹲下去，手指轻轻抚摸过墙壁。
然后，他看到了。
简直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墙面上的痕迹，看起来却相当陈旧，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森寒的感觉，蝙蝠侠的手指一顿，他看向杰森，杰森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才发现？这不像你啊，蝙蝠侠！”虽然语气里带着嘲讽，但是就连埃德蒙都可以听出这份嘲讽当中蕴含着的惊慌。杰森并不觉得蝙蝠侠没有发现这些痕迹的原因是疏忽大意，只能说在这之中一定有别的问题。
蝙蝠侠看向埃德蒙，埃德蒙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常量，”下一秒，小丑的声音回荡在了狭小的牢房里，“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吗？你在你自己的世界不断破坏着我的娱乐，甚至到了这里还要影响我？你这个虚伪的，令人恶心的，毫无幽默感的家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在听到小丑的声音的时候，蝙蝠侠和杰森都戒备了起来，而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恐吓我吗？小丑？不，或许我该说，你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玩物？看吧，这个甚至没有自己生存的意义的丑角！明明自己实际上一无所有，却还要说自己心甘情愿的侍奉混沌。宿敌？我看你只是剧情需要的垫脚石，和一张用过就丢的厕纸没有任何区别。”
小丑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滞了，而埃德蒙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241章 坦诚相告
直到最后，小丑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埃德蒙并不能确定小丑到底是暂时放弃了来干扰他们，还是正在进行什么邪恶的计划，不过到底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等待了一会儿，在确定小丑没有出现之后才看向蝙蝠侠和杰森，他微笑了一下，绿色的双眸在夜里依旧熠熠生辉：“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下关于平行宇宙的事情？”
“就算我说了没兴趣，你也还是会说的吧？”杰森向上抬了抬下巴，轻轻哼了一声，“毕竟你一看就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说的样子。说吧，你嘴里的平行世界到底有什么奥妙，又是什么让小丑那家伙格外关注你的存在？或者，平行世界和目前我们的世界到底有何不同？”
埃德蒙也知道，无论是蝙蝠侠还是杰森，本质上都不需要自己为他们解释什么是平行世界，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说：“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之中发生的事情有相同之处，也有截然不同之处，不过有一些东西在所有的平行世界当中是被锚定的����或者说，在同一个系列的平行世界当中，是被锚定的。”
“而这一些平行世界的锚定点，或者说，‘系列’，就是蝙蝠侠。”
埃德蒙自己其实不擅长编故事，他自己只会把自己目前知道的所有真实情况和盘托出。蝙蝠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如果真的全都放任埃德蒙解释，他说不定反而会让平行世界的自己一头雾水，毕竟要让一个人接受自己生活的是漫画（或者游戏）世界，还要承认世界意志对现实的影响，这需要很多时间。于是，在预测了革翼的阴谋之后，蝙蝠侠就提前和埃德蒙对齐了颗粒度。
“简单来说，蝙蝠侠的存在是一部分平行世界的锚点，但是因为不同的原因，这些蝙蝠侠的人生履历存在区别。世界上存在诞生于哥谭的蝙蝠侠，就也会存在诞生于其他国家或者城市的蝙蝠侠，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来自德三的蝙蝠侠，他不甘心接受轴心国的失败，希望找到平行世界，重新建立自己的国度，所以他找到了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
杰森安静地听着，但他打心眼里不想承认世界上还有德三蝙蝠侠这种东西，在他的心里，蝙蝠侠当然不是绝对正义的化身，但蝙蝠侠也不能和令人作呕的邪恶扯上关系，对他来说，那是一种亵渎。与之相对的是，蝙蝠侠自己倒是对一切都很平静，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蝙蝠侠不觉得自己和对方是同一个人，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口中的德国蝙蝠侠会选中我们的世界？从你目前的态度来看，德国蝙蝠侠应该更想要获得的是你们的世界才对。”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埃德蒙说，“但是你我所在的世界存在着一个本质的区别，你们的世界超级英雄的数量更少，正义的力量较弱，而与之相对应的是世界的范围也较小。革翼，也就是那个德国蝙蝠侠想要控制这个世界的难度相应的有所减小。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革翼会选择这个世界作为他的后手。”
不要小看蝙蝠侠，这也是埃德蒙一直以来知道的东西，他很清楚猫头鹰法庭到底是怎样拼尽全力的想要与蝙蝠侠为敌，然后被蝙蝠侠耍得团团转。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猫头鹰法庭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了先机，那也只是因为猫头鹰法庭有先发优势，仅此而已。
“而与此同时，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力量，我将之称为命运力，这种力量会让人被特定的命运所牵引，在达成这个命运之前，很少有办法破坏这个既定的命运。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先生恐怕已经检查了无数遍这个牢房，却一直都没能看到上面的痕迹。并不是因为蝙蝠侠不在意，只是因为‘命运’足以蒙蔽人的双眼。”
杰森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我该自认倒霉，毕竟这不是蝙蝠侠的错，纯粹是我自己的运气不好，被命运针对了？”
“我会更愿意说大家都是命运的受害者和受益者，毕竟按照小丑的虐待方法，如果不是命运的力量，或许你也已经死了，杰森����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觉得你该‘感谢’小丑，”埃德蒙说，顺便把杰森差点说出来的半句话堵回了喉咙里，“命运希望你们产生误会，分道扬镳，就像是小丑刚才说的，幽默感。小丑麻烦就麻烦在他可以看到命运，甚至一定程度反过来利用命运。”
“你说话的时候像个神棍，”杰森说，但是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所以呢？知道我活该倒霉的命运之后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事情了，”埃德蒙说，他看到杰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被噎住了，然后他才继续，“这不是推卸责任。我想，刚才小丑已经说了，我是常量，对吧？我有干涉命运的能力，被我干涉的命运会向着更没有戏剧性，但是更有逻辑……好吧，也不一定是更有逻辑，总之，会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杰森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大概可以听懂埃德蒙说干涉命运是什么意思，他很快就想到要是埃德蒙没有促成他和蝙蝠侠的和解，之后的事情会向着什么方向发展。他会继续对蝙蝠侠抱有仇恨，策划一场毁灭哥谭的阴谋。在那之后，他会用上自己做雇佣兵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与蝙蝠侠在哥谭决一死战。
想到这里，杰森的大脑又突然空白了一瞬间，没错，他想过要和蝙蝠侠决一死战，但是他真的希望蝙蝠侠死吗？他试图想象要是自己真的杀了蝙蝠侠，事情会如何发展，但他的想象在进展到“看到蝙蝠侠倒下”的时候就完全停滞了，只是想着蝙蝠侠会被自己杀死，就让杰森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这是命运，杰森也无法接受，他想要的只是战胜蝙蝠侠，让蝙蝠侠承认自己不可小觑，然后他会代替蝙蝠侠管理哥谭，蝙蝠侠只要退休，乖乖待在家里就行。
“你说了这些，还是没说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蝙蝠侠说，他的语气依然冷静，似乎埃德蒙在说的并不是什么陌生的，关于平行世界的内容，而是在说一些蝙蝠侠早就一清二楚的东西。埃德蒙笑了一下，然后说：“确实，不过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革翼的目的。”
蝙蝠侠微微颔首，示意埃德蒙可以说下去。
“革翼希望通过平行世界的覆盖造成影响，而我当时刚好身处哥谭，被跟着一起带进了这个平行世界。革翼打算在这个世界召唤恶魔龙巴巴托斯，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阻止他。当然，除此之外我也认为，彻底破坏这个世界的恶魔之门同样是我应该做的。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解释一下恶魔之门和猫头鹰法庭的关系。”
蝙蝠侠又点头了，埃德蒙的说辞从一定程度上也解答了他的一些疑问，更不要说，他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不说谜语，有问必答，甚至不问也答的人了，他也想借此知道一些情报。
“猫头鹰法庭具体成因尚且不明，但是每一个世界的猫头鹰法庭应该都和恶魔召唤能扯上一点关系，这个世界的猫头鹰法庭也打算召唤巴巴托斯，为此他们认为需要先积累足够的负面情绪，于是他们赞助了阿卡姆之城的建立，认为超级反派在阿卡姆之城内部争斗足以积累数不清的负面情绪……或许事实也是如此。”
这是蝙蝠侠第一次在某人的口中听到“猫头鹰法庭”确实存在的消息，他曾经无数次调查这个传言，最后却总是无功而返，埃德蒙的这句话对他而言也是一个证明，证明他调查的方向没错，只是敌人过于狡猾。然后蝙蝠侠问：“既然你知道阿卡姆之城的事情，应该也做出了应对？”
“虽然理论上来说我把他们都杀了，”埃德蒙回答，“但我不确定实际上会怎么样，有时候命运会自己修正，就是为了导向唯一确定的结果。因此，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列出猫头鹰法庭成员的清单，万一他们死而复生了，按照清单抓人或许也更方便一点。”
蝙蝠侠并没有因为埃德蒙说的，杀光了猫头鹰法庭的人这句话感到惊讶，倒不如说他在一瞬间认为这是预料之中的。自称为亚哈的青年，他的性格或许就像是那个船长亚哈一般的固执，在认定的事情面前不会有任何转移，他表现出的温和态度也只是因为他确实尊重蝙蝠侠，而且在他和蝙蝠侠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冲突，仅此而已。
杰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蝙蝠侠并没有因为亚哈自称杀光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对亚哈提出质疑或者批评，杰森理解这是为什么����蝙蝠侠的不杀原则更多的是为了约束自己，但杰森就是想要冷笑。
第242章 驱魔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听完了你的故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杰森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他的眼睛在头盔之后眯起，上下打量着埃德蒙。他确实可以感觉到埃德蒙语气之中的坦诚，但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像是埃德蒙坦诚了，却没有完全坦诚。他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蝙蝠侠的一只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