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克拉克抖了抖耳朵，继续呼噜呼噜。
第167章 伊莎贝拉
在前来参加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人当中，随身带着猫的并不在少数。
不过想来也是，猫一直都和神秘学关系密切，从古埃及的巴斯特女神，再到女巫的爱宠，直到如今。也正因如此，瓦尔普吉斯之夜中，这些“会魔法的猫奴”互相晒猫也成为了一项固定的节目。在这里可以看到各种大小、各种品种的猫咪，如果你足够礼貌，嘴甜一点，那还有对着猫咪摸个不停的机会。
当然，有需求就会有供给，一部分人也会趁此机会做起宠物用品的生意。在瓦尔普吉斯之夜卖得最好的宠物用品时候延长动物寿命和提升动物智力的魔药。当然，这种提升也得把握好度，要是太聪明了就得去上班。除此之外，还有做成精灵球的魔法猫包，会自己动的猫玩具，可以听懂猫说话的药水等等。
埃德蒙来瓦尔普吉斯之夜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喜欢摸别人家养的猫。自己家的猫有心理阴影不让摸就算了，外面的他可要摸回本。但现在克拉克来了，埃德蒙觉得不摸其他的猫也没关系，关键还是克拉克，克拉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和一切，变成猫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他一边捏着克拉克的爪垫，一边给蝙蝠侠发消息，表示猫女偷窃博物馆招惹了诅咒，现在他让皮埃尔把东西送回博物馆，但猫女嘴里说的“盖勒文家族依靠博物馆进行古董交易”还是需要注意，万一是真的呢。蝙蝠侠沉稳地回应了埃德蒙，表示他会通知哈维密切监视博物馆的。
之前储存着项链的博物馆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博物馆，属于盖勒文家族，对外公开但是程度有限，只是这段时间为了给盖勒文的选举造势，门票限时减免。没有搜查令也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哪怕盖勒文家族在地下收藏了一百万个黑魔法道具，只要他不拿出来用，他就是无罪的。哈维不可能对这个博物馆进行搜查。但这里是哥谭，说盖勒文绝对无辜也肯定不对。
赛琳娜很快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诅咒，她本身也会一些魔法，更是认识不少实力强劲的魔法师。她来找埃德蒙一来是为了要到项链，二来也是想看超人的笑话。
哼哼，大名鼎鼎的超人变成猫了，一定很不适应，很羞耻吧！
但完全没有，赛琳娜看着窝在埃德蒙的怀里一边踩奶一边打呼噜，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咪咪叫的超人猫，表情难看得就像吃了一坨大的。在看到赛琳娜的时候，克拉克猫的耳朵放平了，他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哈气，但下一瞬间，他又发出了软绵绵的咪的一声，钻到埃德蒙的怀里。
赛琳娜决定，她也要雷娇妻了。
（蝙蝠侠：现在才发现？迟了！）
不过她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她和埃德蒙��莫蒂默不熟，但她认识另一个莫蒂默����埃德蒙的姐姐伊莎贝拉，说句实话，赛琳娜觉得认识伊莎贝拉甚至算自己的黑历史。
伊莎贝拉是莫蒂默家族这一代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女儿当中最为年长的那一个。她在祝福当中诞生，就像是她的两个哥哥一样。然而在那之中，差异依然存在，雨果是长子，是家族的延续，奥利弗是次子，是备用的零件，而伊莎贝拉是女儿，是珍贵的资产和美丽的装饰物。家族需要一个公主，因为一个好的家族就是要儿女双全。
伊莎贝拉和母亲更加亲近，她总是坐在母亲的身边，幸福地玩着洋娃娃，或者骑在小矮马上，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她只要被爱，然后为了某个目的，嫁给另一个家族，为那个家族诞生下珍贵的长子，延续他们和自己的血脉。她在尚且幼小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她很爱自己的未婚夫。
为什么不爱呢？她的未婚夫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人，实话实说，即使在同样小的时候，他也像是洋娃娃一样好看。他很尊重伊莎贝拉，因为伊莎贝拉是和他平等的联姻对象，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除此之外他们各有各的娱乐项目，他和伊莎贝拉也会一样。他定期给伊莎贝拉准备礼物，约伊莎贝拉一起游玩，他将伊莎贝拉视为公主。
但伊莎贝拉还是感到不满足。
她还想要更多的爱，足以将她的心完全填满的爱，就像是她在尚且幼小的时候抱着洋娃娃，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洋娃娃的爱。于是，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不是因为她的丈夫出轨����还是那句话，各玩各的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常见����也不是因为她对丈夫有什么不满，只是她爱着自己的丈夫，无法承受哪怕一点可能失去他的痛苦。
伊莎贝拉沉湎于爱中，或者说，她真正爱的，是正在爱上他人的自己。
她花了一点时间杀死了丈夫����前夫的所有亲人，获得了前夫的全部遗产。这对于其他大家族来说是困难的，但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多少有点血脉凋敝的问题。只说手头可支配的钱，她其实比埃德蒙更多，毕竟她花钱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但她并不喜欢对外表现出掌权人的样子，她对外的形象是死了丈夫，生活艰辛的寡妇。
当然，这个寡妇很有钱，也很孤单，期待着被爱。
她爱上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其他家族的少爷，有好莱坞的影星，有健壮的运动员，也有憧憬爱情的女孩……这些人有的奔着她的美貌，有的看重她的金钱，也有的自诩为爱情坚不可摧，但只要被她爱上，这个人就会很快被伊莎贝拉杀死，成为她的收藏品。伊莎贝拉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也爱着自己的收藏品。
赛琳娜遇上伊莎贝拉的时候，并不知道伊莎贝拉是这样的人，也可以说，她们的相遇本身也是一场意外。她只是到演员的后台去偷盗珠宝，意外听到了几个演员的议论，他们说他们之中最英俊的那个“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寡妇，那个“臭娘们”被迷得神魂颠倒。他们确实相信自己的魅力能够让他们跨越阶级，因为伊莎贝拉看起来那么娇艳，那么楚楚可怜。
赛琳娜本来没什么做好事的想法，但是他们说的话太难听了，于是赛琳娜把录音给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哭了很久，满脸迷茫地看着赛琳娜。
然后她们上床了。
直到伊莎贝拉打算杀死赛琳娜的时候，她才发现，伊莎贝拉并不像是看起来那样楚楚可怜，但这个时候关键的已经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了，幸好她会魔法，而且运气不错，姑且还是活了下来。然而即便如此，整个莫蒂默家族都是神经病的印象还是在赛琳娜的心中深深扎根了。
埃德蒙在赛琳娜和伊莎贝拉恋爱的时候见过赛琳娜，这也很正常，虽然伊莎贝拉“嫁出去”了，但她的丈夫死了，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莫蒂默家族，于是伊莎贝拉在一定程度上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好埃德蒙和雨果。伊莎贝拉爱好打猎和海钓，于是一部分猎物会被送回莫蒂默家族，作为礼物。
这也是为什么雨果会愿意帮助伊莎贝拉处理一些她闹出的事情，伊莎贝拉杀死的不只是所谓穷人，还有一些家族的人，关键只在于她会不会坠入爱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生活真的很快乐，虽然埃德蒙无法理解这种快乐，不过伊莎贝拉也不需要埃德蒙的理解。她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她想要的东西都会被人双手奉上。
当然，赛琳娜觉得埃德蒙是神经病的原因主要是她偷埃德蒙东西被埃德蒙发现了，当场抓获。赛琳娜对自己被抓的准备有很多，其中包括了先色诱再跑，想办法把人打晕，多偷点……但首先她打不晕埃德蒙，其次埃德蒙不吃色诱，然后埃德蒙在听到她说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孩子”的时候表示“你女儿不是在XX福利院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赛琳娜真炸毛了，但埃德蒙的表情还很平静，看着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于是赛琳娜表示自己是在劫富济贫，然后埃德蒙就开始给她算账，得出结论，赛琳娜偷来的钱大部分都被中介坑了。赛琳娜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人，你怎么真算啊。
“东西我已经送回去了，”埃德蒙说，“之后蝙蝠侠会监视那个地方，如果找到证据就算了，如果没有找到证据，也暂时不会考虑起诉你的事情。”
“谢了。”赛琳娜说，她又看了一眼在埃德蒙怀里的超人猫，有些恍惚地走了，她觉得自己要找个地方去喝一杯了。至于把超人是娇妻的事情告诉别人？她不傻，谁会这么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利了，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啊！而克拉克在看到赛琳娜放弃了继续偷盗那个项链之后，打着呼噜继续命令埃德蒙给自己揉耳朵。
第168章 哈加
埃德蒙主要参加的是第一天的魔法研讨会，毕竟虽然他可以解读魔法书，也可以背出不少魔法典籍，但他毕竟自己没有魔法的实践，对魔法的了解还是有限的。主办方当然也没有拦着埃德蒙不让他离开的意思，反正谁都知道埃德蒙不会被魔法影响，身边还有康纳这个半氪星人，不需要担心他会遇到危险。于是埃德蒙就带着克拉克猫，打算开车去别的地方转转。
克拉克在副驾驶上用肉垫戳键盘，然后让AI朗读他要说的话：“听说瑞典的五朔节还挺有趣的，而且不同的地区还有不同的民俗传统，所以，埃德蒙，我们找个地方看看吧！”
埃德蒙其实觉得这种两个人带一只猫，莫名其妙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国考察民俗传统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头，感觉好像马上人就会被戴着神秘面具的邪教徒拿着神秘武器追杀一样。但考虑到他身边有着世界上最强的战斗力，好像一般的邪教徒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克拉克喜欢，而且康纳也想去。
于是埃德蒙立刻想到了主办方所提及的，距离会议地点不远的哈加族群。埃德蒙开着车，沿着公路一路向着山里驶去。这个山村看起来并不像是埃德蒙之前认为的那样，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至少山里的路还是挺规整的，至少开车进入并不算费力。克拉克猫趴在窗户上好奇地张望，可以看到路边的石头上和树桩上雕刻着卢恩符文。
“这些卢恩符文还有错误，”埃德蒙一边看路，一边说，“虽然不至于说别人的研究是上周的，但这些卢恩符文被发明出来应该不早于二战。你懂的，第三帝国的家伙为了确定自己的地位，也找了不少语言文字学家来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但实际上假的历史永远都是虚假的，没有变成真实的可能。”
克拉克猫喵了一声，表达了对埃德蒙的认同，然后他歪了歪头，最近他对德国相关的东西非常敏感，毕竟世界上可能存在一个麻烦的，潜藏在暗处的德三蝙蝠侠这种事情还是太超模了。他不怕蝙蝠侠，但是和一个躲在暗处的蝙蝠侠当敌人，还要小心，防止伤害到一般人？克拉克觉得自己要蠕动了。
很快，在道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形拱门，几个人正站在拱门前看着埃德蒙的车。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袍，这种服饰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掩盖人们的身材的区别，一些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平等”，但只要看到就可以明白，真正的平等是不存在的，因为只是这几个人就展现出了一种众星拱月的姿态，在人群的最正中是一个把头发梳的整齐的中年女性。
“你们从何处来？”在埃德蒙抱着克拉克猫下车的时候，她用英语问，“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
“我很抱歉，我是去城区工作的，今天工作提前结束，所以我带着孩子四处转转，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一个村落，”埃德蒙用熟练的瑞典语回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中年女性一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自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在贵村休息一会儿。当然，我也可以马上离开。”
“没有关系，”女人说，她看了一眼埃德蒙怀里的猫和坐在后座摇晃着双腿的康纳，“我们村子并不是那种对外来者怀有恶意的地方，请进，外面的山路有些麻烦，不是吗？我想你和你的孩子或许会需要休息。请跟我来，不管你是更愿意开车还是行走。正好，我们村里也有不少客人，或许你们还可以互相交流。不过，我是否方便知道，客人你的工作？”
“我是个医生，”埃德蒙回答，他微笑了一下，“外科医生，不过除此之外，我对治疗一般的疾病也很有心得。”
“是吗？”女人说，埃德蒙看到在她身后的其他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真是非常荣幸。当然，还请原谅我的好奇，我希望知道，在医生的眼中，疾病代表的是什么。”
克拉克咪了一声，他的爪子有些紧张地推了推埃德蒙的胳膊，他见过那种会让他都觉得麻烦得要死的红脖子，这些人认为疾病是上帝给予的惩罚，得病是和上帝沟通的渠道，医生是阻止他们和上帝沟通的有罪之人……不过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得了有些病要是不及时去治疗确实会上天堂，但说真的，正常人谁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上天堂啊！
埃德蒙摸了摸克拉克猫的下巴，让克拉克放心，然后他说：“生病是一种自然的状态，只要人类还身处自然之中，就无法避免被疾病侵蚀。当然，这种自然的状态会让人感到痛苦，因此医生会让病人的痛苦得到缓解，甚至彻底解除这份痛苦。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看法，不代表真正的医生是什么样的，也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似乎变得真诚了一点，但这份真诚反而让埃德蒙更加警戒：“很高兴能听到你的想法，医生，那么请进吧，希望你和你的孩子可以度过快乐的时光。”
埃德蒙也点了点头，他坐回车里，跟着女人的队伍向着村子之中前行，树林坐落在山上，其中开辟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在树林的各个角落可以看到散落的石块，这些石块上面铭刻着各种卢恩符文。克拉克猫看着这些符文，很快就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这个村落将这些石头视为先祖和神的降灵，不过克拉克也可以看出语法的错误。
他咪了一声，在副驾驶上打了个滚，该说也是一种万幸，他变成猫之后还保留着超人的体质，居然不会掉毛，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尖锐的爪子，低声叹了口气，这个村子有点莫名的邪门，他得小心保护好埃德蒙，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这个村子存在的理由。
埃德蒙对邪门的感受其实没有克拉克那么深，但他确实看到了金手指的弹窗，这个村子的布置就参考了一些魔法阵，会让人在村落之中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他将车停在停车位里，牵着康纳的手下车，康纳的手里抱着克拉克。女人对着他们微笑，然后说：“欢迎来到哈加族群。”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看到在停车场里还有四辆车，一辆卡车，一辆吉普，一辆警车和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吉普和小轿车应该的都是租来的，警车是瑞典本地的，不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了。埃德蒙看了一眼克拉克猫，克拉克喵了一声，表示他还得继续观察。
在向着村落中心行走的过程中，女人一直都在打探埃德蒙的身份，她似乎相信了埃德蒙是医生的说辞。当然，这很明显，埃德蒙的手指上还有一点碘液留下的染色。她主要打探的还是埃德蒙和康纳的关系是否是真的父子，如果是的话，埃德蒙的妻子在哪里，为什么不戴戒指。而埃德蒙微笑着，将康纳搂在自己的怀里，开始胡编乱造。
他表示自己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为了照顾孩子康纳，他一直都没有再婚，康纳装模作样地靠在埃德蒙的怀里，表示爸爸说的对。克拉克倒是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有些委屈地咪了一声，怎么回事啊，咪明明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说咪死了。但考虑到埃德蒙是在编故事，他也没委屈太久，只是从康纳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埃德蒙的肩膀上，开始舔埃德蒙的脸。
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笑着，把克拉克从肩膀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捏爪子，这才让克拉克的心情变好了。
继续走下去，一个响亮而厚重的，男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克拉克抬起头，耳朵抖了抖，埃德蒙抱住克拉克，看了一眼康纳，康纳给了埃德蒙一个确定的眼神。这个男人，说的是一口相当标准的瑞典语，语气带着威严的气度。从他的话语中，埃德蒙可以听出，他就是那辆警车的所有者，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失踪的女孩。
女孩的名字是罗恩，在一周前下落不明，根据她的同学的说法，她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只是到了村子外学习和生活，在失踪前，她表现出了相当的恐惧。因此有理由相信她遭到了威胁，甚至有生命危险。然而在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全村人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罗恩”的女孩。
话虽如此，警察还是在村子里的育幼院名单里找到了罗恩的名字，时间也可以对上。听到警察的声音，另一些人也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大学生，其中一个人正在忙着拦着其他人，告诉他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误会。然后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埃德蒙和康纳的方向，埃德蒙举了举手中的克拉克猫，笑了一声：“你们继续。”
第169章 五朔节的柳条人（1）
警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用着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埃德蒙，而埃德蒙回以温和的微笑。这位警察，看起来就像是从几十年前的硬汉推理片里穿越来的一样，明明已经两鬓斑白，身材却没有走样，站姿笔挺双目有神，身上的配枪也擦得锃亮。对于犯罪分子来说，这样的警察就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家伙，他盯住线索的样子就像是猎犬盯住猎物。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样一个较真的警官偶尔也会成为麻烦，毕竟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偶尔的违规被他咬上。不过至少在绝大部分时候，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去找这个人帮你，准是没错的。埃德蒙对着他点了点头，抱着猫，跟着长老走向了用来给客人居住的房子。这是一个用原木和泥土建成的双层建筑，床铺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上层居住女性和婴儿，下层则是男性。
埃德蒙抱着克拉克猫，看着墙上的壁画和照片，一个村民走到了埃德蒙的身边，她是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她给埃德蒙讲解着关于村里的传统����恶魔引诱年轻人不停跳舞，旋转致死，于是为了对抗恶魔，每年的五朔节都要举办一场舞会。所有适龄的女孩在五朔节的花柱下跳舞，不断旋转，直到最后一个没有晕倒的女孩成为五月的女王。
埃德蒙其实对规则抱有一定的困惑，不过这也不重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画框里的女孩，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问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她们不全都是金色头发的？”
“什么？”女孩问，她歪了歪头，脸上满是迷茫。
“头发，还有脸部特征，我刚才一路上看到了，哈加村里的的绝大部分女性都是浅金色的头发，说明你们之间的血统相似，形成了一种族群特征，但是这里的五月女王的照片里有不少不属于你们族群的人。你看，这张照片的人有很明显的地中海式面部特征，这这张照片更明显，她应该有墨西哥附近的血统……为什么五月女王有大量的外地人？”埃德蒙问。
女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躲闪，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不擅长说谎的人打算编造什么的时候的表情。“我们这里偶尔会有人来体验五朔节的民俗，”她说，“外面来的女孩总是跳得很好。”
“五月女王是荣誉吗？”埃德蒙问。
“是的，”见到埃德蒙没有追问下去，女孩也松了口气，“女王会进行游行，而且在这一天，女王的决定就是一切。”
“听起来不错。”埃德蒙说，女孩微笑了起来，她说了声失陪，然后离开了埃德蒙的身边。埃德蒙觉得她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于是他抓了抓克拉克猫的耳根，打算向着满脸迷茫的康纳解释自己的发现，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警察先走了过来。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约翰，那个女孩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没用的东西，”埃德蒙回答，“除了证明他们对外乡人不怀好意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听到埃德蒙这么说之后，警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微微颔首：“请说你的推论。”
“算不上推论，只是一些个人的想法，”埃德蒙回答，他拍了拍康纳的肩膀，“首先，就从进村开始吧。首先，哈加族群对外族人哪怕不是恶意的，态度也绝对算不上好，这是从进村开始就可以感觉到的。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警戒，而在进入族群的时候，他们统一的服装和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衣服更是形成了反差。在这种族群里，我不认为外地人可以获得最高的荣誉。”
“有人会说你这是有罪推定。”约翰说，但是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完全认可埃德蒙的推断。
“那么我可以换个说法，这个村子并没有做好迎接游客展示民俗的准备。说真的，要是我要搞个民俗的旅游景点，那在客人到村里的第一刻我就要把衣服给他们披上了，然后说衣服是要租金的。”埃德蒙笑了一声，他确实上过这种骗外地人的当，但如果这个村子不是要做旅游景点骗外地人的钱，他们要骗的东西就很不好说了。
“继续，”约翰说，他看了一眼康纳，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拍了拍康纳的肩膀，“他是个好小伙子。”
“如果五月女王真的是什么值得争取的荣誉，这些女孩就该开始练习跳舞了，而不是放任自己的荣誉被外乡人抢走。别说什么村子里的人和谐共处从不内卷，信这个的肯定脑子有问题。牙齿和舌头还要打架呢，在越是封闭的地方，强权就越是强盛。因此，关于五月女王，有两种可能。要不是五月女王不是什么好荣誉，要不就是村里的权威有硬性的要求。”
当然，埃德蒙觉得或许两者都是。
“同行？”约翰问埃德蒙。
“医生，不过兼职法医，”埃德蒙回答，“要搞好工作总得有点观察力。”
“这里可能会有危险，”约翰说，“看好你的孩子，不要随便吃这里的食物，他们有服用致幻蘑菇的习惯。”
“宗教习俗？”埃德蒙提出了最大的可能性，致幻蘑菇是一种宗教仪式用品，还是那句话，大家就冲着这玩意可以沟通神灵来的，嗨了之后狠狠沟通这一块。听到这句话，约翰冷笑了一声，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扭曲，其中带着明确的憎恨：“一群异教徒。”
埃德蒙没说什么，很明显哈加族群是信奉北欧的宗教的，说是异教徒倒也没啥问题，不过本身五朔节也算是异教节日了。埃德蒙甚至还和魔法师联系紧密，如果说这里真会有什么异教徒该死的问题的话，埃德蒙大概是更让这位警察先生气急败坏的类型。
然而说句实话，埃德蒙觉得约翰收到的，有人失踪的消息本身就挺可疑的。
埃德蒙本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他知道这种山村里的邪教常见的情况，绝大部分邪教根本不会允许教派当中的成员离开教派的聚居地，除非他们对自己的洗脑能力非常信任，认为哪怕脱离了聚居地这些人也会依照教派的要求行事……但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可能传出任何一种失踪案件的消息。
毕竟说到底，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这个村子的人，而且村子里的人要让她回到村子之后杀了她，完全可以告诉学校，她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转学或者休学。至少在这个国度，教师并不会多么在意学生的死活，更不用说在那之后说不定还有学生的家长作为保证。女孩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个警察被盯上了。
克拉克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宗教信仰过于强烈的人����毕竟他被埃德蒙揭露的那些东西弄出了微妙的PTSD，但他也必须承认，这位约翰警官是一个诚实的好人。他在埃德蒙的怀里蹭了蹭，发出咪咪的叫声，埃德蒙把克拉克举起来亲了一口，然后说：“我们还得去看看其他的证据。”
他们刚走出房子，就看到一个青年正拿着杯子，笑容满面地兜售着其中的饮料。在见到埃德蒙的时候，他也走过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埃德蒙：“来一杯吗？哈加的草药茶，可以舒缓精神。”
康纳端着杯子嗅了嗅，然后对着埃德蒙做出了一个口型：“氯胺酮。”
埃德蒙一时间有点流汗黄豆，这是天然的劲太小了所以搞点人工合成的劲大是吧，还不如蘑菇呢。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我是医生，碰了这些手就不稳了，我的孩子年龄还小，我相信这些东西对他未来的成长有不利影响。所以，非常抱歉。”
“我们这里的孩子从小就喝这个，”青年说，他耸了耸肩，自己一口喝完了杯中浑浊的液体，“但是，好吧。我们总不能强迫一个人接受我们的习俗。”这么说着，埃德蒙看到几个人看过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男女同款的白色长袍。埃德蒙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神之中带着疏离和审视，还有几分微妙的倨傲，似乎他们知道什么埃德蒙不知道的东西。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埃德蒙正在打量他们的服装，一个老年男性走了过来，对着埃德蒙微笑：“怎么，很女气，是吗？”
“如果是问我的感想，我会说服装没有性别之分，而且我可以理解在一个平等的封闭社群里，统一着装的重要性，”埃德蒙回答，他看着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满意的笑容，“不过看起来，这套衣服还有其他的意义？”
“生命，”男人说，“诸神在诞生之初是男女同体的，构成生命本源的植物也全都是雌雄同体。我们要接近自然，便要从细微处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