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耗子的雪儿
陆小凤搂着花满楼向上跃了一段，那些没被杀死的怪鸟本已被甩在脚下，但又立刻掉转方向，向上飞来。陆小凤眉头一皱，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用力一踩，便如出弓之箭，向着上山的方向，直直飞去。
彩凤双丨飞。
花满楼被他揽在怀中，只觉耳畔猎猎生风，途中遇上的飞禽有些已被他二人手中的匕首斩落，也有漏网之鱼，但却都没伤着他。因而花满楼的眉头越皱越紧，陆小凤的身子偶一打晃，他便知道那是因为被伤到了。
片刻之后，花满楼感到他二人开始往下落，而前方的翅膀拍打声已经愈来愈小，应是就快冲出这一片包围圈了，但显然陆小凤也已到了极限。
花满楼微一思忖，左手摸上陆小凤右手，在他耳畔道，“抱紧我！”说罢一把顺过他手中的匕首，将两把匕首都握在手中。感觉到陆小凤略一迟疑，而后立刻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后背，花满楼使出个千斤坠，脚踩一片飞禽重重向下落去。
但距地还有丈余高时，花满楼踩在一支碗口粗的树枝之上，两人的重量将树枝压得如同满弓一般，枝桠的那一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花满楼深吸一口气，猛然卸了千斤坠的力道，那树桠便登时将二人弹了出去。借着这股力道，花满楼猛翻了几个身，向前方翻飞去。
流云飞袖。
只是一向心无杀意的花满楼此时手中多了两柄匕首，如轻云般挥舞的不再是月白色的衣袖，而是青光凛凛的锋刃。看似飘渺如仙，实则闪过一阵阵寒光，所到之处，扫下雪白的头颅一片。
花满楼又翻了两翻，终于稳稳落在一片空地之上，那里没有那些飞禽的声音，扑腾翅膀的动静都停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花满楼带着陆小凤刚在地上站稳，陆小凤甫一松开环着花满楼的手，就一个踉跄要往一边倒去。花满楼连忙伸手在他后腰托住，但刚触到他腰身，陆小凤便倒吸一口凉气，而花满楼的指间掌心里，全是粘腻温热的触感。
“陆小凤！”花满楼将匕首收在靴筒里，赶忙扶着陆小凤在一边坐下。花满楼方才就感到他几次身形不稳，想到他一定已被那些怪鸟所伤，却没想到他竟伤得如此严重，到了站也站不住的地步。只怪方才那厮杀场面太过血腥，才让花满楼没能嗅到陆小凤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陆小凤勉强笑道，“不碍事。”
花满楼道，“伤到哪里了？”说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身上，陆小凤虽然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但被触及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全身一颤。
陆小凤借着天光看到花满楼雪白的衣衫上也是血迹斑斑，有陆小凤的，也有花满楼自己的。于是道，“你也受伤了。”
花满楼心想方才被他护在怀里，自己能伤多少，道，“我伤在小臂上，无碍。你伤口太多，必须立即止血，侧颈，后腰上的伤口太深，只怕处理不好，日后会很麻烦。”
花满楼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瓷瓶，道，“好在这次出来金疮药带的多。上药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忍。”
花满楼摸索着将药粉均匀地洒在陆小凤伤口上，本想着从衣摆上撕扯几条布来给他包扎一下，但转念一想，进山这一路来，连日奔波，衣服早已脏了，为免伤口恶化，便道，“你我的衣服恐怕都不干净，就不给你包扎了，山里闷热，伤口晾一晾也好。”
陆小凤道，“知道了，你也过来歇歇吧，把伤口处理一下。”
花满楼正欲应了在他身边坐下，就听一阵衣袂之声，破空而来。而后，李长风抱着宋秋雁滚落在地。
“李兄！宋姑娘！”花满楼几步过去，李长风身上的血腥气比陆小凤身上的浓的多，显然他伤得更重一些。
宋秋雁这一次倒不哭不闹，而是非常冷静地帮着花满楼给李长风的伤口上药。
四人在这怪鸟袭击之下，都受了伤，但花满楼和宋秋雁由于被人护着，只受了些轻伤，而陆小凤和李长风的伤势都不容乐观。
花满楼将金疮药交给了宋秋雁，有她照顾李长风应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心中只有她的长风哥哥，而她长风哥哥又因保护她而受了伤，宋秋雁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他。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这一次的死里逃生之后，李长风和宋秋雁两人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两人之间安静得诡异。
李长风原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再加上此时受了重伤，更无力多说，也是正常。但宋秋雁眼见她长风哥哥伤痕累累竟能一言不发，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四人栖息的这块空地，一时间也再无其他鸟兽来袭，他们这队伤兵，决定在此歇歇脚。
陆小凤为花满楼的伤口上了药，两人靠着树干休息。陆小凤见他愁眉不展，心知他又是为了自己保护他才受伤而耿耿于怀，但偏偏平日最嘈杂的宋秋雁也一言不发，周围死一般寂静，四人又各怀心事，陆小凤只觉得尴尬得很。
“咳咳。”陆小凤清清嗓，道，“花满楼，刚那长着虎爪的鸟又叫什么。”
“��雀。”花满楼答道，“有鸟焉，其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食人。”
花满楼这句说完，四人再次重归寂静。陆小凤摇摇头，想想还是觉得李宋二人之间太过诡异，他倒不是想管那对小情人的闲事，但是，这山里步步难行，本就四个人互相扶持，现在又都受了伤，若他二人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只怕很快就得搭上几人性命。
陆小凤道，“宋秋雁，你长风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为何都不问候他几句？”
陆小凤本以为他这么说，宋秋雁一定会回嘴，说句诸如“要你来管”之类的气话，但让他意外的是，宋秋雁竟全无回应，就像根本没听见一般。
花满楼也心下诧异，试探道，“秋雁姑娘？”
宋秋雁这才回魂儿般，道，“啊？”
陆小凤微微皱眉，但很快笑道，“怎么，武功盖世的宋秋雁女侠，被几只鸟儿吓破了胆了？”
这次不等宋秋雁接话，一行四人都停止了说笑，只因他们全都同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婴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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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深渊万丈
婴儿啼哭。
在来到岭南之前，陆小凤只是偶尔听过这声音，而来到岭南之后，陆小凤对这声音便及其厌恶。
一直没开口的宋秋雁道，“这里已是深山老林，怎么又有这婴孩啼哭的声音？”
花满楼压低了声音道，“不对，这声音只是听来像是婴孩，但其实并非是人声。”
花满楼这句让其余三人登时觉得后颈发凉。明明有人声，但又不是人发出的，在这万分戒备之时，怎能不让人心生寒意。
这“婴孩”啼哭之声越来越近，听得也越来越清晰。花满楼沉吟道，“若不是婴孩，而音如婴儿，只怕是……九尾狐。”
几乎与此同时，这声如婴儿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山顶丛林里悠悠然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出许多，约莫有寻常老虎一般大。两颗碧绿的眼睛在暗夜里也幽幽地闪着光，尖脸媚眼，当真让人明白了什么叫作狐媚。
陆小凤道，“花满楼，李兄，这次不用你两位解释，我也知道来者何物了。九尾狐，我认得。”
陆小凤自然知道。这狐狸身后拖着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洁白如雪，大小长短都比这狐狸身躯还要大了许多，毛茸茸的一条条尾巴形态各异地扭动着，看得人不寒而栗。
九尾狐。
和比翼鸟一样，原来都只是在民间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在这深山里竟然都见到了。陆小凤叹口气，此次行程，还真是长了见识了。
花满楼道，“陆小凤，李兄，你们有伤在身，这只九尾狐狸不如就由我来应付吧。李兄，请借宝剑一用。”李长风愣了愣，才道了一声“花公子定要小心”，说着将手中宝剑递与花满楼。
方才那��雀将四人伤得如此严重，还在这九尾狐的山下，加之��雀是成千上万出现，这九尾狐只一条就胆敢挡路，显然是比那��雀要凶险得多，陆小凤又怎能让花满楼一人只身犯险。正欲开口制止，宋秋雁提剑上前两步，站在花满楼身侧，道，“不如由我助你一臂之力。”
陆小凤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宋秋雁功夫倒也可以，但丝毫没有内力，能帮到花满楼多少，实在也难说。陆小凤用力向前走了两步，身上伤口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去看李长风，比他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已经全无血色，但眉头紧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姑且让花满楼和宋秋雁一试吧。陆小凤心想，即便二人真无力招架，他和李长风也还在旁边，也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九尾狐狸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绿幽幽的眼睛一眨不眨，九条尾巴倒是以诡异的姿态各自摆动着，说不出的��人。
花满楼和宋秋雁各自迎上几步，陆小凤知道他们是想将战场拉离他和李长风远一点。但此时他们已经几乎站在这座山峰之巅，若再往上走，只怕更加危险。
陆小凤心中担心，但也知花满楼自然有他的打算，此时千钧一发，他也不敢出声提醒，唯恐干扰了花满楼。
待到花满楼、宋秋雁走到那狐狸身前约莫一丈远时，那九尾狐忽然跃起，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孔雀开屏一般，在空中伸向四面八方。其中两条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着花满楼和宋秋雁甩了过来。
陆小凤此时全副精神都在花满楼身上，已经顾不得宋秋雁那里情况如何。只见花满楼向后撤了两步，避过那条尾巴的攻击，与此同时，伸手将长剑向那尾巴挥去。
花满楼这一招快、准、稳，陆小凤以为那狐狸定将就此被割掉一条尾巴。哪想那狐狸的动作比花满楼的剑还要更快，花满楼的剑锋将至，那尾巴忽然转了个弯，就如同用剑好手挽了一个剑花，招式绚丽地躲过花满楼这一击。
这大大出乎陆小凤的预料。这一来一往之间，就像是那尾巴上面长了眼睛，虽然避过了花满楼的剑，但却丝毫不显仓皇，而是从容有余，淡定自若。花满楼一击不中，手上顺势一撩，剑锋向左一偏，跟着那狐狸尾巴而去。
花满楼这一招实际上是顺势而为，所以去势更快，眼见剑锋已经要扫到那雪白的茸毛，那狐狸忽然甩起另一条尾巴照着花满楼的天灵盖劈下。
花满楼连忙收了剑势，抬了左手去挡。这狐狸的尾巴看起来蓬松柔软，但没想到这一下劈下来，竟像是有人用腕子粗的皮鞭狠狠地抽下来，花满楼左边小臂上登时一道火辣辣的剧痛。但更糟的是，这九尾狐狸的尾巴简直可谓力大无穷，花满楼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竟感觉犹如泰山压顶，一时只觉招架不住，两膝一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花满楼咬紧了牙提了口气，这才勉强向后撤了一步，避开那阵力道，身形晃了两晃，勉强站住。
九尾狐狸不给花满楼任何喘息之机，第三条尾巴便已贴着地面向着花满楼横扫过来。这一招像极了习武之人都会的“扫堂腿”，但这狐狸的“扫堂腿”可比寻常练武之人的招式快得多了，几乎是一阵白影闪过，卷着一阵微尘就朝着花满楼的下盘袭来。
花满楼向上一跃，借势向着第一次攻击他的那条尾巴一刺。这招本应是出其不意，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恐怕也难逃花满楼的这一剑，但那尾巴居然沿着剑锋攀上花满楼的手臂，紧紧一绞，长剑险些脱手而去。
花满楼心知若真是长剑脱手，与这狐狸赤手空拳相对，一定凶多吉少，所以死命将剑握住，挽了个剑花，回手去削这条尾巴。
那尾巴却忽然发力，死缠着花满楼的手腕向后猛然一撤，花满楼人还未落地就被高高抛起，而后被狠狠甩向另一边。花满楼全无着力之处，只得被重重摔在一旁的石壁上，后背猛磕在峭壁之上，震得他觉得胸口一阵嗡嗡声响。
花满楼和宋秋雁应对艰难，那狐狸却始终闪着碧绿的眼睛，咧着嘴角，不时发出一声婴儿哭声，它的这副镇定模样，简直仿佛那几条招招狠辣的尾巴都不是它的一般。这情景，更说不出的��人。
陆小凤见花满楼被扔在了石壁上，一时间心急如焚，看了一眼宋秋雁那边，才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两条尾巴抢攻得满地打滚。陆小凤心道如此下去可不行，这两人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眉头一皱，便已计上心来。
陆小凤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抓起一把小石子，深吸一口气运了内力，而后向着那狐狸狠命地抛了出去。
陆小凤的这一把小石子去势迅猛，并且全是向着那狐狸的九条尾巴抛出的，所真是击中，哪怕那些尾巴上毛绒很厚，也得伤得几分。
果然那狐狸立刻警觉，收了对花满楼和宋秋雁的攻击之势，纷纷变向躲避。
花满楼和宋秋雁由此得以喘息之机。
但陆小凤的计谋至此并未结束，而是趁着九条尾巴都忙于应对石子之时，右手两指夹住了匕首的锋刃，冲着狐狸的脑袋直直甩了过去。
那狐狸正忙于应付石子暗器，匕首破风而来，狐狸嘶叫一声，想收回尾巴防御却已来不及。只好身子向旁一晃，匕首擦着他耳畔飞过。
狐狸将将躲过陆小凤这一击，却没想到一回头，竟见一柄长剑已至身前。
原来陆小凤抛出石子之时，花满楼已经洞穿他心中所想，身子往前一跃，紧跟在匕首后面杀到狐狸身前。花满楼这一剑离匕首太近，九尾狐狸刚避过匕首的偷袭，根本来不及收势，只是勉强扭转了身子，躲过花满楼的剑刃。
但花满楼足不落地，穷追不舍，顺着狐狸躲避的方向手上挽了个剑花，这次狐狸再也来不及闪躲，花满楼的剑锋挑着狐狸的侧颈划过。
山谷中再次响彻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撕心裂肺。
花满楼这一剑无疑给了狐狸致命一击，但却没能取它性命。这一剑让九尾狐狸的侧颈处流出汩汩鲜血，九尾狐狸也因此被彻底激怒，发了狂一般挥舞起九条尾巴，同时将前爪抓向花满楼的喉头。
花满楼刚一落地就面对如此一招致命狠招，向着旁边一偏头，让过锋利如刀的爪子，下一刻，几条尾巴几乎同时而至。
“花满楼！”陆小凤大叫一声，同时再一次抛出一把小石子。这次九尾狐狸是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竟然不管不顾，将几条尾巴直直劈向花满楼，那架势就是誓要取花满楼性命才甘心。
但陆小凤抛出的石子迅如闪电，几声闷响已经砸在了几条尾巴上。被击中的尾巴似是受了重创，弹了几下便垂了下去，一时半刻再无力发起攻击。其余两条尾巴未被石子击中，照着花满楼的天灵盖而来。
花满楼转了个身在地上稳住身形，而后抬剑挡格。那狐狸此时已是杀红了眼，明明见到花满楼已出防御之势，仍是向下袭来。就在两条尾巴即将劈在花满楼头顶时，花满楼猛一抬手，长剑向外一撤，剑锋割过雪白的茸毛，便感到剑锋一顿，花满楼手上使力，继续向前划去，眨眼间那两条毛茸茸的尾巴便已断成了两截。
九尾狐狸再次狂吼一声，与此同时，那边的宋秋雁也大叫一声救命。花满楼心道不好，显然是他这边屡次重创这九尾狐，九尾狐发起狂来，在宋秋雁那边更是疯狂进攻。
花满楼循声跃了过去，宋秋雁喊了声“花公子救我”，花满楼便已落在她身边。花满楼抬剑挡开就要伤到宋秋雁的一条尾巴，另一条尾巴却从二人身侧袭来。花满楼左手拉过宋秋雁护在身后，右手提剑刺去。哪想那条尾巴立刻变向，让花满楼这一剑刺了个空，同时那条尾巴死命抽在花满楼的手腕上。
这一下那狐狸是用了十足的力道，花满楼只觉得右腕霎时间剧痛难忍，那感觉就像是手腕里的骨头直接被击碎了一般，痛得半边身子都要散掉。花满楼手中长剑当一声落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花满楼感到身边忽然有人运起内力，向上猛然跃起。下一刻，花满楼便觉得后心被一条尾巴全力击中，整个人向着旁边飞了出去。
“花满楼！����”
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焦急的声音，但仍止不住身子往下坠。因为方才他们与九尾狐缠斗之处，已快要到这一峰的山顶，另一侧便是万仞深渊，花满楼无助向下落去，期间几次想提气变换方向，也好抓住山崖求生。但无奈方才被那狐狸击得半边身子都痛麻了，加之被狐狸尾巴击中了后心，现在呼吸都引得胸口痛，根本提不起半点气来，只能任由自己就这么往下掉去。
起初花满楼还能听到陆小凤和李长风的呼喊，很快，人声便被耳畔呼呼的风声吹散，只剩朦朦胧胧一阵呼啸。
这是花满楼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死亡。他向来是热爱生命的人，他很少去想人死的时候会有怎样的感觉。但此刻他是清醒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甘心，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对那个人，还有话没说。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他知道，他没做的事情，陆小凤会帮他完成，而他没说的那些话。没说，就没说罢了。
花满楼以为自己会掉在某块石头上摔死，然而，迎接他的竟是一片冰凉的湿润。花满楼庆幸他掉进了水里，于是他试图挥舞手臂，游动一下，但立刻感觉到除了一片冰凉和湿漉漉外，根本感觉不到是在水中。挥舞的双臂感觉不到任何来自水的力量，就像是在陆地上一般。他在水中继续下落，正如方才在空中一样。
弱水。
原来从第五峰的峰顶悬崖落下来，便是这一池弱水。
花满楼想苦笑，却无能为力。花满楼掉进水中之时毫无防备，没来得及闭气，所以很快，就有水渐渐呛进了口鼻，一阵窒息的痛苦。
就在花满楼的意识快要模糊之时，花满楼忽然感觉到有人也跳进了水里，很快来到他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腰，然后，覆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