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白川
所以，早在前几年����他还没有看出自家老爷有那方面的趋势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催促布鲁斯赶紧给这个家找个女主人了。
但是他的一切愿望都绝不能凌驾于布鲁斯的幸福之上。即使他认为那是再好不过的未来，只要布鲁斯不愿，他就绝不希望勉强对方。
然而听到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开明的说法，布鲁斯看起来却更恼怒了。
“阿尔弗雷德，拜托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如果换做别人说出这种理所当然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但谁让这是阿尔弗雷德呢？他也只能用这样半撒娇半抱怨的语气了。
“你不觉得你的说法对克拉克很不公平吗？上帝啊，到底是谁才会自恋到觉得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喜欢自己啊？”
阿尔弗雷德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就差没写着一个大大的“你”。
布鲁斯：“……”
“总之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克拉克的耳朵好使着呢，千万别让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布鲁斯又将自己摔回沙发里，嘀嘀咕咕。
“说到底，这件事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克拉克根本就没有义务回应我吧？倒不如说，这种事情一定会令正常人感到苦恼吧……”
比如克拉克也许会感到很为难，因为他从来没有对男性表现出任何倾向，也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跟男性在一起，还是这么熟的人……
但就是因为这么熟的朋友，他一定会考虑到如果布鲁斯表白被拒之后太过难堪，要跟他绝交该怎么办？
是的，他当然不会希望克拉克有这样的负担，但不管他再怎么承诺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见鬼的谁知道呢？！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己已经在强大的身体调节能力下慢慢变得平稳的心跳。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想尖叫，用尽一切手段发泄自己胸中被极力压抑着的、激荡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多久，也许某一天他终究会忍不住将一切都对着克拉克和盘托出吧。
毕竟就像他在某种意义上宠坏了克拉克一样，克拉克也是也宠坏了他����
让他没办法对自己的竹马隐瞒任何事情，潜意识里总是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分享给克拉克，不管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亦或者是不该让他知道的。
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吧？
但至少在那之前，布鲁斯希望纯粹的，能够维持许久的友谊保持下去，即使是世界第一侦探也无法预料的情感漩涡，能够再晚一点抵达。
【你察觉到布鲁斯最近有心事没有告诉你。】
【一开始你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你知道布鲁斯终究会告诉你的，但随着时间一长，你开始焦虑起来了。】
“快说！”克拉克气势汹汹的，那张脸看起来竟然还真的有一点吓人。
如果他以超人的身份这样恐吓罪犯的话，也许罪犯就不会嘲笑出声了。
但是被他恐吓的对象却并不怕他，正捂着耳朵哀嚎。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然后克拉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丝滑地瘫在了椅子上。
“可是迪克，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还有谁会知道布鲁斯到底瞒了我什么事呢？”
尚且没有变成炮王的小迪克挠了挠头。
“呃……我猜应该是阿福？毕竟他最近老盯着你和布鲁斯看，他肯定知道你俩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就是有时候老管家的眼神有点过于恨铁不成钢了，让人疑惑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还很单纯的迪克如是想道。
但是正如他所料，克拉克别扭起来了。
“还是不要了吧……”他一边嘟囔一边疯狂挠头，眼神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任何人。
拜托，他们又不是十几岁的Teenager了，找家长来调解矛盾？真的假的？都是快奔三的成年人了，也太逊了吧？
于是克拉克放弃了场外求助。
克拉克抱着枕头飞奔至布鲁斯的房间，决定今晚久违地来一出抵足夜谈。
……然而，迎接他的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一看到他浑身都僵硬了的布鲁斯。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来之前得先敲门。”
布鲁斯欲盖弥彰地拢了拢过于宽松的浴袍，随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自然，又很快放松下来了。
克拉克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接整个人都扑到了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躲着我啊？今天晚上我跟你睡，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自从发布了好几篇关于哥谭王子和哥谭骑士的报道后，克拉克稳坐哥谭公报头牌一哥交椅，地位直逼一姐维姬，平时放假休息也更有底气了。
所以现在，他总算有时间好好跟布鲁斯搞一搞他们之间毛茸茸的小问题了。
是的，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那只是他美好的愿望，因为布鲁斯根本就不配合。
“抱歉，我今晚有事，你还是去客房睡吧。”
看着布鲁斯极为冷淡，仿佛压根就不想跟他抵足而眠的样子，克拉克又疑惑又委屈。
“我现在都知道你是蝙蝠侠了，没必要躲我吧？等你凌晨回来之后，我们还能一起睡上几个小时。”
“不要。”
“……”
糟糕。
看着克拉克那副眉头下压紧抿着唇的模样，布鲁斯的心都提了起来。
根据他对自家竹马的了解，克拉克要闹了����
几乎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一辆非常有份量的大型犬猛地扑了过来，直接把他压在了床上。
浴袍的领口顿时更散开了些，露出了大片结实清晰的块状胸肌，甚至还隐约能看到蜿蜒向下的腹肌。
当然，虽然从场景上来看有那么一点点暧昧了，但实际上对于这对从小一起在床上打滚的竹马来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他们问心无愧����
但问题是布鲁斯现在问心有愧。
他凭借属于蝙蝠侠无与伦比的自制力，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种种不合时宜的生理性反应，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恼怒。
“克拉克！快点从我身上起来！”
“不要。”克拉克模仿着布鲁斯刚才的语气，干脆利落地来了个拒绝。
他自然而然地低下头，亲密地在布鲁斯胸口蹭了蹭，毛茸茸的黑发有意无意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冷静地听着自己濒临失控的心跳，几乎是在心里崩溃大骂����
该死，这个氪星救难犬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他真的是个成年人吗？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一条成年外星狗吧？
克拉克这傻子知道自己现在长着一张多么有杀伤力的脸蛋、令人着迷的完美身材吗？竟然还敢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虽然眼下的场景似乎下一秒就能快进到《五十度灰》《男人，你在玩火》了，但布鲁斯艰难地挺住了。
他知道克拉克只是在用一如既往的方式跟他打闹，所以一个发力就成功将没用几分力气的氪星人掀了下去。
“行了，别闹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到时候又把迪克喊过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清亮，不沙哑，就像平时一样。
而一般来说，在意识到布鲁斯很认真地在要求着什么的时候，克拉克就会停止嬉戏打闹的态度，同样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但是这一次，他等了两秒，身后才传来克拉克迟疑的声音。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布鲁斯，你真的没事吗？你最近表现得很不对劲，我很担心你。
尽管克拉克最终只是克制地问了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是布鲁斯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每一次，他都会为自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的竹马在这时候分外妥帖的行为而感到温暖。
但是这一次，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焰灼心的布鲁斯却感到了无法抑制的烦躁。
“真的没有。”他努力调节情绪，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提高了些声音，强行忍耐住回头的冲动。
身后总算没动静了。
又过了两秒，克拉克的声音响起，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抱歉布鲁斯，打扰了。迪克还在蝙蝠洞里等你，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了。”
于是布鲁斯这才回头，刚好看见克拉克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轻轻将门带上的那一幕。
房间内的灯光被门板遮住，在他的脸上打下了阴影，让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显得分外落寞。
布鲁斯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追上前，让克拉克不要走，然后揽住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难过，在他的心里，他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
啪嗒。
门已经被关上了。
布鲁斯这才回神，感受到了满腔的懊恼。
该死，他也太混蛋了。
明明是自己这边的情绪问题，却伤害了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的克拉克……
想到最近老管家和迪克都时不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布鲁斯抿了抿唇，暗自下定决心等过段时间一定要找克拉克好好谈谈。
他不愿意说出这份感情，甚至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克拉克生出了这样的感情，试图逃避，试图否认，本质上都是担心会影响到跟克拉克之间的关系。
可是再这样下去，在他成功消化掉这份不太合时宜的感情之前，他就要先一步伤害到克拉克的心了。
所以，找个时间跟克拉克摊牌吧。
然而，雷厉风行的蝙蝠侠罕见地患上了拖延症。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越是在意，就越是会由爱而生怖，最后化作层层蛛丝，拖累住自己的脚步。
下次吧。
下次一定会找时间跟克拉克谈一谈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总之下次吧。
拖到后面，布鲁斯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复杂幽微的情感。
他已经能够做到在克拉克面前完美掩饰住自己的异样，就跟以前还只是纯友谊时一样，有说有笑，动手动脚。
克拉克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见布鲁斯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就真以为事情过去了，放心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