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白川
不过这是个悖论，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对他不关心的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感兴趣。
而对于他真正关心的人嘛……虽然克拉克有时候过于我行我素，甚至会做出一些被人吐槽低情商的事情，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低情商。
又或者说，尽管对于人类的有些情感，他不是很能理解，但他懂得这些潜规则。
所以现在看出布鲁斯心情不好，他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只是在心里暗暗焦虑。
不过他面上掩饰得很好，看到迪克垂头丧气下楼吃饭的时候，还有功夫关心他怎么小脸这么煞白，然后得知自己代写作业的事情曝光了。
哦豁。
克拉克对这个可爱的男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以后爱莫能助了。
不过他虽然不能继续帮迪克代写作业，解决他的烦恼了，但却可以尝试解决布鲁斯的烦恼。
于是当天晚上，超人久违地在蝙蝠侠头顶缓缓降临。
“难以置信，你难道对于你儿子的不对劲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蝙蝠侠早在看到那道红蓝色的身影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有不祥的预感了。
但是当他听到了属于克拉克的熟悉的声音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一脸茫然。
……啊？这跟迪克有什么关系？话题到底是怎么快进到这一步的？
看出蝙蝠侠的茫然，克拉克嗤笑一声。
“你可真是个糟糕的父亲，竟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蝙蝠侠：“？！”
因为没能写完作业而被关在房间里抓耳挠腮的迪克：“啊嚏！”
第66章 尴尬
你可真是个糟糕的父亲。
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儿子……
来自竹马的两句尖锐的指责，在蝙蝠侠脑海中反复回放，包括他那痛心疾首的眼神，抑扬顿挫的语调，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扩大……
这一点也不对劲吧？！
蝙蝠侠隐藏在白色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已经瞪得老大了，直勾勾地瞪着把自己裹在红蓝色制服里的克拉克。
有一瞬间他甚至不受控制地走神了，大抵是因为眼下的场景实在太过荒谬����
话说克拉克平时衣品还挺好的，总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或者一身休闲西装去上班，怎么给自己挑选超级英雄出道制服的时候就这么……随意呢？直接精准挑中了丑丑的三原色制服。
不对，该死，快点把你的蝙蝠大脑拉回现实，现在不是思考克拉克忽高忽低的衣品的时候！
赶紧想想他脑子里又是冒出了怎样精彩的脑回路，才会说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质问吧！
但布鲁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自己对迪克做了什么，才会得到这样糟糕透了的评价。
除非克拉克其实是坚定的不做作业坏孩子党，觉得给迪克多布置了几面习题的布鲁斯简直坏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但问题是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这样想啊？！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发现了克拉克竟然幼稚到用超级速度帮迪克赶前天急着夜巡剩下的作业，他怎么会强硬地干涉迪克的学习呢？
所以，就算他这个举动伤害到了迪克，那也是克拉克的错！
蝙蝠侠是这样想的，也这样理直气壮地回复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还是说超人先生对我家的孩子教育有什么指教？”
克拉克一听更是恼了。
好啊，都什么年代了，托马斯居然还信奉苦难教育吗？难道他知道布鲁斯身上的累累伤痕，却放任不管？
“该死，他都受伤了！听着，你可以选择要为哥谭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但你不能强迫布鲁斯也这么做！”
蝙蝠侠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迪克哪里受伤了？
自从迪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以及孩童的狡猾成为了他的小助手，他对迪克的使用别提有多小心翼翼了，生怕伤到孩子。
而等他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蝙蝠侠：“……”
很好，他非常确信克拉克绝对误会了什么，并且已经提前为他精彩绝妙的脑回路而牙酸了。
“听着，我没功夫在这里跟你闹。”
蝙蝠侠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尖锐爪子，使了点巧劲，将比自己高出一点的超人狠狠压了下来，只能跟他眼对着眼，额头几乎快贴上额头。
而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也几乎是紧贴着钻进了克拉克的耳朵，让他有些不适地歪了歪脑袋。
太近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跟蝙蝠侠在这么近的距离说话，有点太过亲密了。
这让他一时都忘了自己原本计划好的要给蝙蝠侠一点威胁的压迫，让他好好跟布鲁斯谈谈，劝他不要太拼了。
但好在蝙蝠侠没忘记自己该干什么。
“……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明天我会空出时间，记得在晚餐时间准时到达韦恩庄园布鲁斯二楼的房间，我会让你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撂下这句话，蝙蝠侠就跳下楼顶，将披风展开成滑翔翼，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飞走了。
而克拉克则愣愣地飘在原地。
他其实不是没有机会跟上蝙蝠侠，甚至刚才蝙蝠侠用巧劲溜走的时候，他只需要稍稍反应一下，就能够轻而易举将人拉住。
但问题是，克拉克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为什么刚才蝙蝠侠讲话的方式，还有一点停顿动作之类的的小习惯……会给他一种那么强烈的熟悉感呢？
这种熟悉感，甚至已经到令他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的地步了。
克拉克怀着这样苦恼的心情，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到凌晨崭新一天的时间。
好吧，虽然氪星人确实对睡眠要求不高，但他现在也确实该回家睡觉了。
由于他选择在哥谭工作，所以他现在依旧跟乔纳森和玛莎住在一起。
虽然爸妈嘴上不说什么，但是一旦他晚上因为超人的工作而不在家里，他们就总是放心不下，至少也会有一个人等到他回来之后再睡一下。
感受着这份甜蜜的苦恼，克拉克将超级速度运用到极致，三秒后就换身衣服到家了。
……
“布鲁斯。”当天的晚餐蹭饭时间，克拉克换了身干净的藏蓝色休闲服，依言进入了布鲁斯的卧室。
他本来还装模作样敲了下门，过了两秒没得到回复，就大大咧咧推门进去了，也丝毫不担心会撞见一些尴尬的场景����
拜托，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然后克拉克的目光就凝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难得有些干巴巴的，喊了一句布鲁斯之后就停住了，欲言又止。
推门之后，他确实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布鲁斯。
没有穿浴袍或者居家服的布鲁斯。
不代表这个布鲁斯没穿衣服，但他身上穿的分明是蝙蝠战衣啊！
“布鲁斯……”你为什么要穿蝙蝠侠的衣服？
这种听起来非常蠢的问题，只在克拉克的嘴里转了一圈，没有真的说出来，由此突破氪星人的智商下限。
眼下的场景，与其说是布鲁斯穿着蝙蝠战衣，倒不如说是……蝙蝠侠摘下了他的头盔。
克拉克：“……”
不开玩笑，他要抓狂了。
思绪在脑海中过了好几轮，但现实中，两人对视时间还不到两秒钟。
突然，克拉克动了。
在崩溃中，他选择了将情绪外泄，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蝙蝠侠����布鲁斯。
“布鲁斯！快告诉我你偷了你爹的蝙蝠战衣！”
见克拉克总算清醒并羞愧难当了，布鲁斯冷笑一声，丝毫不避讳地迎了上去，同样一副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
“Fuck个耶稣的氪星人！你那神奇的超级大脑到底是怎么长的？到底为什么会把我当成我父亲啊？！”
终于从克拉克口中亲耳听到了他所误会的那件事。布鲁斯感觉极度的不可思议。
托马斯的葬礼都过去20年了，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才会把蝙蝠侠当成托马斯啊？还是说布鲁斯是蝙蝠侠比死人复活更让人难以接受？
打闹一阵后，这对竹马终于冷静下来了，开始互相交换情报。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克拉克单方面招供……跟布鲁斯分享他那堪称绝无仅有的脑瓜子想出来的绝世脑回路。
于是布鲁斯从他那里听到了一堆堪称传奇故事的男主复仇之路，青年丧妻，假死，隐于黑暗，完成对肉/体和年龄限制的突破，实现自我救赎……
多么完美的英雄蜕变故事，如果这个男主角不是他亲爹的话，布鲁斯也许会很乐意多听一会儿。
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地球唯一一例氪星孤本的脑子给解剖了，看看这里面到底都泡了些啥玩意。
按理来说，如果身边有人突兀地提到了他已经去世的父母，并且将其扯落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事情里，他应该是会感到不高兴。
斯人已逝，连死后都不得安生，未免太离谱了。
但是克拉克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他之前貌似真的是这么想的，他也绝对不可能会故意编出这么一大堆话只为刺伤他……
所以比起早逝的父亲被牵扯其中的恼怒，布鲁斯现在更多的感觉是荒谬。
太荒谬了，这就是氪星人和地球人的脑回路之间可悲的鸿沟吗？
太荒谬了，就这克拉克还敢去当调查记者？他调查一件事情最后查出来的真相，真的有人敢信吗����
好吧，这点可以跳过了，毕竟对于现在越来越群魔乱舞的新闻界，尤其是哥谭新闻界来说，越离谱的所谓“真相”往往越受人欢迎。
布鲁斯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哪一天他的真实身份面临曝光的话，也许他可以把克拉克这套说辞洗洗拿出来继续用，搞不好真的会有不少人信呢……
脑子里闪过这个比玩笑还玩笑的念头之后，他先把自己整笑了。
克拉克打出来的这一系列离谱操作，对他大脑的伤害实在太大了，他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于是接下来，在克拉克发泄过后略显无助的注视下，布鲁斯朝他勾了勾手指。
“跟我去红太阳室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