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白川
但是看着布鲁斯关切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犹豫着把话咽了下去。
万一其实是他想多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那他岂不是会很尴尬？
岂不是说明他没有半点蝙蝠侠的侦探头脑就算了还很会脑补，更显得很逊很配不上罗宾这个身份了吗？
可是……
又是一个夜晚，杰森又梦到了那天诡异的场景。
超人的手如同某种禁锢一样，死死箍着布鲁斯的脸，嘴巴一张一合。
【我发现，你有一双很像他的蓝眼睛。】
【说话的时候就更像了……】
杰森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
是的，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是的，这样的对话绝对不对劲，他敢拿自己曾经在犯罪巷的垃圾桶里捡各种言情小说看的经历发誓，那个氪星人绝对很不对劲！
他这番话，这番话，简直就等于明着说他在布鲁斯身上看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四舍五入就等于他把布鲁斯当替身！
但是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他好像对此并不怎么介意����就连杰森贫瘠的认知都知道这不对劲，布鲁斯绝对不可能没看出来吧？
终于想明白这档子事后，杰森的世界观裂开了。
难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吗？所有人都不介意自己的朋友看着自己的时候想着另一个朋友吗？
还是说只有他比较自私，非常在意自己的地位被他人替代……或者自己本身就顶替了他人的位置？
杰森浑浑噩噩地过着白天上学晚上上班的生活，然后又开始成宿成宿疯狂失眠，抓耳挠腮想布鲁斯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超人当时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了，布鲁斯事后的反应也很自然……所以这真的是成年人世界的社交规则吗？
于是这一天，面对迪克甩下的如同接头暗号般的“替代品”，杰森的眼睛亮了。
是了，迪克在这个家待了八年，肯定比自己更懂布鲁斯和超人。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守护布鲁斯不当替身小组讨论成员！
第20章 决心
【最近你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卢瑟目前还乖乖待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因为韦恩集团插手，就算莱克斯集团想要将他保释出来，恐怕也至少要费上几个月的功夫。】
【没有了这个最难缠的家伙，剩下的超级反派也足以应对。】
【蝙蝠侠姑且也没有搞事，而上周目搞事的布鲁斯更是已经跟你成为一伙的了……】
【把所有可能搞事的人全想了一遍之后，你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你看着长大的鬼鬼祟祟的小孩身上。】
“迪克。”
超人深知自己在这周目的人设优势，根本不搞什么温柔隐忍大家长，照顾美国teenager面子那一套，有话直说，有话柄直怼。
“你最近为什么总是看我？”
正坐在沙发上，悄悄拿余光瞟超人的青年僵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最起码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出真相����
他总不能说，自己现在一见到超人就会想起杰森那句石破天惊的“替身论”吧？
不过他毕竟是罗宾鸟，不是暴躁比格，没有让事情直接发展到“你瞅我干嘛”“瞅你咋滴”的地步，很快就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笑脸。
“我最近不是一直待在布鲁德海文那边吗？我已经不是蝙蝠侠的罗宾了，但是在布鲁德海文，我依旧看到了混乱，我想，也许我可以在那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涯……”
超人忍不住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还以为，迪克出走布鲁德海文意味着他打算彻底退出这个危险的行业了呢，结果离开哥谭来到一座新城市也要当义警吗？
他就这么喜欢这份工作吗？超人可不相信布鲁德海文像哥谭这样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位义警撑起门面。
����当然，这时候的他完全不了解布鲁德海文人称小哥谭。
超人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的困惑之处，对着叽叽喳喳的青年大鸟左一个仰慕超人，右一个打算拿氪星神话人物夜翼作为自己的新出道名充耳不闻。
迪克离开之后，布鲁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超人恐怕是迪克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吧，离开哥谭之后，他竟然打算用你曾经说过的氪星神话人物的名字作为新代号。”
不管怎么听，布鲁斯的语气都有点酸溜溜的。
超人因为在想心事，倒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更没有因此去思考布鲁斯是否在因为迪克心中最重要的超级英雄不是蝙蝠侠而吃味。
超人在本周目多了一个鲜为人知的、非常神奇的弱点����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心直口快比言比语的人设，他的超级大脑逐渐退化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单线程。
简单来说，就是一旦他在思考另一件事，那么面对其他问题就会显得有些脑筋转不过弯来，不经意间就会说出心里的大实话。
所以，被其他事情占用了大脑的超人面对布鲁斯酸溜溜的话语，一句不假思索的回答脱口而出。
“这不算什么。迪克是在哥谭长大的孩子，他心里最好的超级英雄永远是蝙蝠侠。”
什么“超我偶”听听就得了，他也就一笑置之，并不会当真，觉得自己是迪克心中最重要的超级英雄。
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明白了，假如有一天超人和蝙蝠侠决裂，迪克必须要选择帮助其中一个的话，那么他绝对会毫不迟疑地投向蝙蝠的羽翼。
这么多年来，别看他跟迪克相处还算融洽����他甚至还替布鲁斯去给孩子开过一次家长会����
但是真正触及到蝙蝠侠和布鲁斯核心利益的东西，孩子嘴紧得很，可是一点都没给他透露过。
超人垂眸，嘴角没有任何笑意，侧脸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冷漠。
他其实很欣赏像迪克这样拎得清的聪明小孩，如果对方维护的人不是他的宿敌蝙蝠侠的话，他会更喜欢迪克的。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浪费了八年的时间。
想要从迪克身上下手制衡蝙蝠侠或者找出蝙蝠侠的秘密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虽然他很怀疑计划从来没有真正走上正轨过。
站在他身边的布鲁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到他说迪克心里最好的英雄永远是蝙蝠侠，他一面有点感动，一面又有点好笑，以为超人跟他一样在吃孩子的醋。
但是，当他抬头，望见超人冷漠的侧脸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却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好奇怪，超人为什么会突然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他那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眸几乎令他浑身痉挛。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正在挣脱三原色的外皮，冲他露出狰狞的、恶意的笑容。
布鲁斯忽然一阵反胃。
等超人暂时离开之后，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兀自消化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对超人的……排斥。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强烈的不安？
他刚度过了自己人生中相当美好的八年����有超人这个最好的朋友，有迪克这个最棒的黄金男孩，哥谭在他的努力下，形势也稍微稳定了。
可是现在，仿佛突然之间有了大厦将倾之势。
迪克跟他闹掰了，离开了哥谭……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跟他缓和了关系又愿意出现在韦恩宅了，但距离留下来过夜还很遥远。
而超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懂超人了，但是最近，像刚才那样令他感到陌生的场景却越来越多。
超人原本极易理解的形象似乎笼上了一层阴霾，脑子在发疼，心脏在叫嚣着我见过这样的剧本，该死的超人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但是，布鲁斯如果会如此轻易地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理智，他就不会成为蝙蝠侠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种如同强行跟某个厌恶超人的家伙共感的状态很不对劲，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中了针对精神层面的招。
而现在，他在恍惚片刻后，也一如既往地压下了心间翻涌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控制我伤害超人。
他在心里冷嗤，声音越来越坚定，仿佛要跟看不见的命运对抗。
比起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的东西，他更相信八年的相处时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超人始终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哪怕是卢瑟����的事实。
当然，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会做好蝙蝠侠该做的，针对地球上最强大的外星人的防备。
尽管这样的行为在近几年会越发令他感到痛苦。
布鲁斯微微垂眸，目光触及到随意摆放在茶几上的超人茶杯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移开了。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思绪都暂且翻滚着压下去了，他脑子里不期然闪过一个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想法����
先前他鬼使神差跟超人茶杯一同买下的蝙蝠茶杯，后来送给了超人本人，此时此刻，那个茶杯会摆放在超人家里的桌子上吗？
超人一如既往兼具轻盈和力量感的身体，划过哥谭灰蒙蒙的天空。
布鲁斯难得的多愁善感没有影响到他，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正逐渐陷入一片阴霾。
这种如同眼睁睁目睹自己逐渐被泥沼吞没的无力感，其实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超人感觉自己的心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进入模拟的新鲜感在二周目开启后急剧衰退，而本周目在布鲁斯看来算得上和平美满的八年，在超人看来，却像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回首这周目的进程，超人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在模拟世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甚至远远活过了自己上周目的新手超人职业生涯����
就连克拉克的记者生涯都已经拿下了普利策奖了，他再也不是上周目还在纠结转正的实习记者了，他完成了超进化！
但是职场得意带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非常短暂的时间，超人就重新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是始终没能找到对付蝙蝠侠的万全之策的焦虑吗？
但其实蝙蝠侠这周目对他的态度始终友好，反倒衬得一直想要给蝙蝠侠找事的他很阴暗。
是因为超人的超级英雄生涯始终伴随着民众的嘘声吗？
但其实理智点想，蝙蝠侠说的没错，超人现在名声这么差，自己得背最大的锅……Fuck！怎么又想起糟心的蝙蝠了？
超人披风落下，克拉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