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六陂春水
“才怪,最近气温忽冷忽热,本来就提不起精神,饶了我吧。”
“真佩服你们俩一大早就情绪就这么高涨啊。”
面对两人冷淡的反应,五条悟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会吧,真的有人不喜欢Juppon大奖赛?”
“呜呜,妈妈酱~~”他转身扑进虎杖怀里,“惠和野蔷薇好像到叛逆期了。”
“不要伤心孩儿他爸,早晚都有这一天。”虎杖面容沉痛。
伏黑钉崎目睹他们发癫,表情已经变成了“==”
“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跟妈妈酱度蜜月,不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五条悟气呼呼地拉着虎杖出门。
两人路上一直在探讨juppon大奖赛应该出什么题目,直到上了飞机,虎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五条悟老师,咱们是要去哪儿?”
“我没说吗?是新任务哦~~”五条悟无辜地眨着眼睛,“去韩国。”
虎杖悠仁:“诶?”
……
谷城郡,韩国全罗南道北部的山间郡,全境只有三万人,是个十分偏僻的小城。
五条和虎杖从光州机场下飞机后,又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方才到达目的地。
虎杖还是头回来韩国,又是这种全是当地人的小城市,不由好奇地东张西望,“相较于东京,这里空气好干燥啊,而且凉凉的,果然是内陆地区吗?”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他来回摆动的小脑袋,“也许吧,附近都是山林河谷,夏天很多人来这里露营避暑,这里的咒术师家族要举行百年祭典,给高专发了邀请函,我记得你之前很想去海外看看,刚好有这个机会,就跟上面申请了。”
“哇呜,这不跟度假一样,谢谢老师!”虎杖悠仁欢呼。
没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开着小轿车来接他们,见到五条悟,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实在是太荣幸了。”
对于陌生人的态度,虎杖早已习惯,毕竟五条悟在咒术界位高权重,倒是震惊于对方日语说的这么流利。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解释道:“我之前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结婚后才搬过来,您就是五条先生的弟子吧,听说也是一级咒术师了,果然名师出高徒啊。”
虎杖连忙摆手,谦逊地表示自己还差得远。
两人上了车,男人路上不停与他们搭话。据他介绍,他名叫金东宇,从事这行已经快二十年了,本人咒力低微,之前也就勉强糊口,直到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由于他妻子比较厉害,现在的他基本上全职给老婆当介绍人。
前方道路越来越窄,很快,一座小村出现在众人面前。村子里都是那种很典型的韩式矮屋,青瓦灰檐,院子里种着辣椒与桔梗,一些老人坐在自己门口聊天,看见路过车辆,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我老婆他们家世代生活在这儿,以前就只给村里人办事儿,也不怎么收钱,平时还得干农活,日子过得苦哈哈。我看见之后觉得不行啊,这么厉害的咒术师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所以努力联系客户,现在算是好多了。”金东宇话里话外透露着得意。
虎杖悠仁有些好奇地问道:“金先生,所以令夫人的术式是什么?”古老的家族,传承还稳定,结果却一直蜗居在乡下,确实不可思议。
关于这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金东宇神秘兮兮地吐出四个字:“请神上身。”
“啊?”虎杖瞪大眼睛,这也太唯心了吧。
五条悟在旁边解释,“准确地说,是请咒灵上身,你听过萨满教吗?”
虎杖点头,作为一名前灵研社成员,对这些东西自然有所涉猎,“可是,那些不都是骗人的吗……”
“里面也有真东西,”五条悟笑了笑,表示古代很多咒术师为了避免被当成异类,不少选择利用宗教给自己遮掩。好比传说中成为萨满的两个必经仪式,“神病”与“降灵祭”。
所谓神病,是指在当萨满之前,被选中的人会莫名幻听幻视,看见亡魂,这其实就是那些觉醒术式的孩子们的借口。至于降灵祭,则是今天要参观这一脉的祖传术式。
“还记得以前在近畿地区遇到的那个求姻缘的咒灵吗?跟它差不多。他们祖上与本地的咒灵签订契约,世世代代供奉,用情绪滋养咒灵,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咒灵也要帮助他们,通过术式附身于这些人。”
“还能这样……”虎杖听得目瞪口呆,在他的认知里,咒灵与咒术师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结果还有人在这儿玩共生。也难怪没办法搬家,如此一来,整个家族算是跟当地咒灵绑死了。
“不愧是五条先生啊,三两句就道出了本质。”金东宇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边抽边补充,“根绝我老婆她家记载,其实最开始祖宗是想过来把咒灵祓除的,结果你们也知道,这种寄托在土地上的诅咒非常不好找到,最后双方僵持了好几年,祖先见它也没怎么害人,索性订下契约。”
金东宇口才十分出众,一段普通的祓除让他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加了点音效,虎杖悠仁张着嘴听得全神贯注,到精彩的地方甚至鼓起掌来。
五条悟没说话,只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傻孩子。
金东宇察言观色,见到男人的脸色心中也有数了,于是更加卖力,当然了,虎杖也是一如既往地捧场。等到目的地,明明也没干啥,两人却都觉得筋疲力尽。
虎杖下了车,发现这附近人还不少,金东宇表示这些有的是之前的委托人,有的是收到消息来参观的。
“我老婆打算当众做场法事,表演下请神,朋友们赏脸,人多也热闹些。只不过没想到五条先生您领着学生过来,空房间不够,只能委屈你俩住一起了。”
“不要紧,我经常跟老师住。”少年豪爽地挥手。
五条悟顿了下,也没说什么。
三人进到院里,里面就更热闹了。
整个院子扎满了五彩绸幡,正中央供奉着层层叠叠的木牌,地上还铺着稻草席。
一个身穿白短袄,腰间系着布裙的长发巫女,左手拿着铜铃,右手举着巫扇,在伴奏下夸张地跳舞。周围有不少人举着相机,似乎是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金东宇等她作法结束,上前耳语几句,巫女冲着五条悟两人打了声招呼。
靠近了虎杖才注意到,对方一只眼睛呈现青灰色,腿脚似乎也不大好。
“频繁附身的后遗症吧。”五条悟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而且附身的话,只需要咒词和术式就可以,搞这么大阵仗,看样子是真的想大捞一笔呢~~”
虎杖推了他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女人,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好在女人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她叫朴凤淑,看样子父母那辈与五条家关系不错,两人还真能说上话。尽管对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太感冒,但五条悟此行代表高专,与海外的咒术家族保持良好关系也是总监部必须要做的,于是双方进到里屋讨论事情。
担心学生无聊,五条悟还让他自己到附近转转。
虎杖乖乖点头,刚好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挺感心趣的,于是拿着手机四处拍照。
谷城郡虽然不大,但景色还不错,乡间小道旁种了许多野玫瑰,太阳西下,远山笼罩上一层暖橘色的光影,伴随着农舍升起的淡淡炊烟,仿佛一副美丽的田园画卷。
虎杖正欣赏着,突然见到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自己走过来。
如果没记错,这貌似是韩国的警服?要跟自己查证件吗?听不懂韩语怎么办?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打开手机翻译器,刚想开口,为首的男人大吼一声:“西八塞ki!”
虎杖悠仁:“……”这句能听懂。
……
警察似乎也不知道他是外国人,双方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金东宇出来,赔着笑脸将人送走。
“��,我这不是叫来的人比较多吗,有几个灵异博主开了直播,好像打扰到附近村民生活了,所以那帮穿制服的过来通知一声。刚好撞见你举着手机,以为你也是跟着一伙的。”金东宇讪讪地说。
看警方的态度,应该不止是打扰那么简单吧。
虎杖刷到过那种灵异探险,基本都是怎么作死怎么来,好歹涉及到特级咒灵,叫他们过来真的好吗。
想要劝一劝,但见金东宇一副摩拳擦掌的亢奋模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入夜后附近就更热闹了,之前也说过,谷城郡乃野营盛地,不少人带着帐篷过来的,打算在这儿玩一天,明早观赏了萨满活动就回去。
语言不通之下师徒两人就不凑热闹了,拿了饭菜直接在屋里吃。
谷城特产淡水鱼,淡水蟹,当地人根据本国口味,做了青蟹辣汤和炸银鱼,除此之外还有松茸炖鸡、黑猪肉石板烤等等。
虎杖悠仁吃的非常开心,还一个劲儿向同伴安利,“老师你真应该尝尝这个蟹汤,里面放了好多泡菜酸酸的,又加了野菜有一点苦味,口感太丰富了!”
“不了,”五条悟歪着头拒绝,“你老师只能接受甜食,而且也需要糖分滋养大脑,酸涩和苦味都不是我的菜呢。”虽然现在这两种我都品味到了。
“好吧,我是一点都不挑食,什么都吃得很香。”少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五条悟帮他烤肉,笑眯眯地开口,“毕竟悠仁是健康的优质儿童嘛,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受女生欢迎吧。”
虎杖:“……老师,你是在嘲笑我吗。有哪个女孩子会因为吃饭香爱上啊?!我可是连初吻都保留着的超级童贞。”
五条悟愣了下,视线不由移向对方的嘴唇,半天,若无其事地安慰,“嘛~16岁也正常,这些东西等你长大再说。”
如果真是16岁他当然无所谓,虎杖生无可恋,关键自己已经三十了,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魔法师一枚了。
五条悟看样子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咳两声,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条黑色的绳子。
“这是……咒具?”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熟悉咒力,虎杖有些纳闷。
“你之前跟硝子借的用来调和化狸的不是还回去了吗,刚巧我在五条家仓库翻到类似的,先拿去用吧。”
“不太好吧……”这种咒具想也知道便宜不了。
“想什么呢,”五条悟弹了下学生的额头,“只是暂时借给你,等狸猫孵出来了还得收走的。”
“而且,这是我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哦~~”
“哈哈,老师真是的,又在拿我开玩笑。”回礼什么的,那不都是情侣做的事吗。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虎杖也不纠结,美滋滋地将口袋里的勾玉穿了上去,套在脖子上。
吃完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打算铺床睡觉。
韩国传统老屋与日本的榻榻米类似,只不过下面铺的是油浸韩纸,休息时候只需要将柜子里的棉褥翻出来,席地而卧。
虎杖秉持着尊师重道的原则,想要帮五条老师铺,结果对方非说自己来。
等他干完,五条悟才慢吞吞开始,最后两人中间隔着一大块空地。
好奇怪啊,又不是没一起住过,真的要离这么远吗?虽然住的地方确实是很宽敞。
虎杖不解,想到几个月前除夕那天两人还直接抱在一起睡呢。想要询问,又觉得gaygay的,最后只能看着老师的后脑渐渐入眠。
等他入睡,五条悟才敢翻身,看着少年月光下的脸,轻叹一声。
第54章 降灵【下】
第二天,虎杖悠仁与五条悟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一口,就去往朴凤淑家的院子。原本以为他俩已经很积极了,结果没想到等到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虎杖举着翻译软件,好奇地跟旁边人搭话,这才知道原来昨晚“神明”显灵了。
“我们在帐篷里就听到好像有轰隆隆的声音,出来后发现天空有彩色的光闪过,好多人都拍到了,真是太神奇了。”一位韩国老奶奶虔诚地双手合十,显然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虎杖疑惑地看向老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确实有动静,但跟咒灵无关,悠仁睡得太熟了我没叫你。”
“啊,我的话,在东京的高速公路上也能睡得很香呢。”虎杖有些不好意思,紧接着又想到既然声音跟咒灵无关,那就是金朴两口子搞出来的,这不是骗人吗……
五条悟大致能猜到他在纠结什么,安慰道:“放心吧,其他国家诅咒事件不多,咒术师还要受到政府管制,高专那边也盯着呢,不会放他们太过分的。”
“那就好,”少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有五条老师在真的是太好了,老师好帅好可靠!”
五条悟强按下摸他的冲动,默默别过脸,心想自己的保持距离大作战还算成功,这都能忍住。
加油,五条悟,你可以的。
请神仪式开始了。
不同于昨天的些许杂乱,如今巫堂已经布置齐整。地面上铺着泛黄的苇席,一群乐师坐在角落,用长柄沙漏状的鼓敲出节奏,虽然是大白天,周围依旧点满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