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幺贰零
枭谷二传手赞扬道:“漂亮的一球。”
枭谷王牌也学着稻荷崎二传的手势,往对面一指,哼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有的是实力,才不是靠运气!”
这些天他听多了“枭谷运气真好”的言论,心里狠狠憋着一股气,势必要在决赛噼里啪啦打那些人的脸!
他的话音刚落,枭谷啦啦队齐声呐喊,气势如虹:“枭谷必胜!一球入魂!”
也有枭谷的粉丝在那很小声地议论:“真是难得啊,我们家王牌开局就发威!”
他越说越小声,生怕被其他粉丝听见以为他是内鬼,和身边的人分析道:“刚刚第一球我就以为肯定能拿下第一分了,结果稻荷崎那个小不点自由人不仅接起来了,你发现没,他是直接传给了二传手。”
“太准了,难怪我们副攻连拦网都来不及,直接被他们进攻得分了。”
“所以到底谁在说稻荷崎自由人细胳膊细腿接不住重扣的?”
“还有第二球他飞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又要救球成功了,还好差一点距离。”
“胳膊要是长一点没准真的接到了。”
“我感觉他是差了一点经验。”
他身边的粉丝没怎么看过专业的排球比赛,好奇问:“怎么说?”
那人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我昨晚看了稻荷崎所有比赛录像,我发现这个自由人在面对速度和力量不是那么强力的主攻手的时候,防守半径基本上是整个场区,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这么夸张。”
“但他每次接球……嗯,怎么形容呢,都蛮有观赏性的,几乎都是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救球成功。”
“那不是更说明他有实力吗?”
那人摇了摇头,笃定说:“这说明他无法预测球路,没能提前站在最合适的地方进行接球,很多时候那个自由人甚至会在球击打过网的时候才开始动作,全凭自己超强的速度和反射神经去接球。”
“就比方说刚刚那一球,站在稻荷崎自由人的方位,右侧是自家拦网双人组,左侧防守稍显空白,他不该站在原地不动,预测一下敌方进攻路线,往左侧靠拢,凭借他的速度肯定能接到那一球,但他是在球打过往的时候才向落点跑,哪怕是超人在那么一丁点的时间里也不可能接到球。这就是我说的他赛场经验不足。”
另一个粉丝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那人越分析越老练:“我经常在看职业赛事,其实整场比赛中无法得分的自由人创造的‘惊心动魄’的瞬间并不多,如果经验阅历足够丰富,整场比赛下来观众可能都无法察觉到好多次接球的凶险程度,只会在想:对面的球怎么老是追着我家自由人跑?”
“而稻荷崎的自由人,现在正处于追着球在跑的阶段。”最后,他这样下结论。
“你字数多,我信你。”他身边的另一个枭谷粉丝再次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又问,“所以这场比赛是我们枭谷赢面大?”
他们正说着话,场上又传来一声似乎是得分的亢奋呐喊:
“耶耶耶!出界了!”
其队友提醒:“是您打出界了。”
某王牌:“哦哦哦,搜嘎斯内。”
刚刚分析了一大通即将说出“枭谷赢面大”的粉丝:“……”
糟糕,他们家王牌好像亢奋过头了。
第71章 决赛(三)
春高决赛的第一局,双方打得异常火热。
亢奋过头的枭谷王牌进攻十分迅猛,频频打出出其不意的扣杀,直接甩开稻荷崎拦网,也让在前几场比赛中以速度和反应能力让观众啧啧称奇的稻荷崎12号自由人频繁错失接球最佳时机。
他一次又一次扑倒在地板上,一次又一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当然,稻荷崎的进攻能力也丝毫不逊色,背传、快攻、时间差,以及同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的重炮扣杀,也一举击碎了枭谷的防线。
比分一度呈现你追我赶、咬紧着不断攀升的态势。
“18:19,枭谷领先!”
“21:20,稻荷崎领先!”
“22:23,枭谷领先!”
观众们屏住呼吸看着这场你来我往的激烈比赛,以为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低头一看时间,结果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节奏太快了!
小满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原本蓬松的小卷毛在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里被汗水打湿,黏答答地贴在额角,他有些沉重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今天一次又一次接不到球,每次都差一点点,他想要快一点,更快一点,甚至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他不想北北看见他这样,所以咬紧牙关,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里一团乱,还想下意识地舔一舔自己脏兮兮的爪子……
不可以不可以,人是不能干这种事的。
怎么办?
向来依靠身体本能打球的小自由人试图在想办法。
他瞳孔正中央再次出现了那个讨厌的黑白毛,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把关注点放在他即将击打的那颗黄绿色的排球上,而是第一次观察起这个人类的动作来……
挥舞手臂的姿势,手掌呈现的角度,如果这样劈下来,球应该会在左边吗?
他尝试性地往左边踏了一步,结果就看见那个讨厌的黑白毛凌空换手,一下子就把球抽向了右边底线处。
他再一次飞扑过去,又是一个手掌的差距,眼睁睁看着排球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板上。
“22:24,枭谷领先。”
赛点了。
倒在地上的自由人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瞳孔里隐隐有泪光闪烁,他板着脸蛋装作淡定的模样,只有眼角脏兮兮的痕迹出卖了他。
他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动作在对方眼里都无处遁形,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铁链拴住了他的双脚,让他格外难受,也让他仓皇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打排球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上一次的合宿过后,痛失良才的枭谷教练一连几个月晚上睡不好觉,睡不着就把这个自由人连同稻荷崎整个队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研究了好几十遍。
尤其是枭谷教练人脉很广,还弄到了青训营内部的训练录像带,把稻荷崎这个小天才自由人研究得比稻荷崎自己还要明白。
无与伦比的速度,恐怖的防守半径,无师自通的卸力技巧,以及堪称变态的一传准度,假以时日,这个自由人绝对能站在职业赛场上,展露出惊艳绝伦的实力来。
但是目前为止,他赛场经验极度欠缺,可能连排球比赛的规则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懂什么叫预判、什么叫站位、什么叫变通,只要稍加利用他的缺点,就能让他自乱阵脚,稻荷崎的防线就会直接坍塌。
不过,如果把这样的好苗子放到他们枭谷来,他一定能连夜赶制出几十张排球理论试卷让这个好苗子做,势必让他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
当然了,枭谷教练没想过让某自由人写试卷,他能泪水打湿题目,发誓再也不打排球。
枭谷教练平日里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为人处世也正经又严肃,在他心里,黑须那个老东西,真不是他瞎说,就是个混子,喜欢搞什么“个性发展、自由打球”,平日里也不管事,绝对就是给“队员的自由过了火”!
真的不能太自由。
你看看,赛点球了,稻荷崎那个自由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然后一秒钟拆掉护膝甩在了球场边,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等下摔一跤怎么打后面两场比赛?
还有,难道不戴护膝就能接到球了?
说到底还是太任性了,稻荷崎现在的队伍里也没个主持大局的靠谱人,那个黄发二传手兼任临时队长完全没注意到,还耍帅一般拎起衣摆擦了一下汗,引得观众席好些女孩子尖叫。
稻荷崎这帮子小孩真的干出什么来他都不奇怪了。
这一局,枭谷教练想,该是他们枭谷拿下了。
他信心满满地露出一抹笑,老神在地环起胳膊,等着看他们枭谷这一球决胜球定胜负。
下一球,擅长冷静观察的枭谷二传手再一次在传球的时候发出指示,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小斜线,2号位,打手。”
一个精准指令、一个绝对执行,两人在整场比赛中配合的天衣无缝。
此时此刻,灰头土脸的稻荷崎自由人还站在后场5号位,在球击打过网之前依旧没有动作,网前2号位站着稻荷崎的副攻手,正预备起跳拦网。
枭谷王牌的打手扣杀擅长瞄准指尖,让很多副攻手都恨得牙痒痒,容易炸手,还会反弹出界,绝对称得上是枭谷王牌的杀招,而且他也是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用出这一招,绝对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并且,在打手出界的那一刻,几乎是横跨了整个球场的自由人不可能来得及补救。
枭谷二传手冷静又确信地想到,他们教练测算过稻荷崎自由人的奔跑速度,还用了木兔前辈各种扣杀时的球速进行了建模分析,模拟过各式各样的场景。
此情此景,这一分,99%的概率是他们枭谷拿下。
如预测中那般,精准执行命令的王牌主攻手打出一球小斜线扣杀,排球一下子砸向稻荷崎拦网者的指尖,强有力的扣杀直接撕破手掌的防线,倏忽向后倒去,被短暂阻拦了路径的排球高昂起脑袋,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向边线外飞去。
“打手����”稻荷崎副攻手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回头,余光看见自家自由人从很远的底线处飞过来,而模糊的视线里,斜向后坠落的球影让他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来不及了。
他转身想要去补救,却不知为何眼前一花,猛地停住了身形,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只来得及看清一双飞蛾扑火般英勇无畏的双手猛地横亘过来,在所有人都以为来不及的那一刹,球落地的前的那0.1秒,手背满是伤痕的手死死垫在下面。
惊天一救!
“砰!”
“咚!”
接连两声,球起,接球的身影跌落,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稻荷崎二传手起跳,一个假传真扣掰回一分!
“23:24,稻荷崎得分!”
观众席短暂的沉寂过后,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声。
“牛掰!!!”
“这绝对是这次春高最惊险的一球!”
“这是超人吧?真的是飞过去的!”
“横跨了整个球场啊!”
“丢了护膝和什么封印解除一样。”
“啧啧啧,为了救这一球膝盖都肿了。”
“到底谁在说稻荷崎这个自由人不行的?”
“稻荷崎的进攻实力真的一点不含糊,只要一传能接到,得分率杠杠的!”
“有媒体在吹稻荷崎自由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现在确定了,真不是吹的!”
“喂喂喂!赛前一堆不看好稻荷崎的,现在又开始打脸了,你们是有什么打脸KPI吗?”
“只是一球而已,没准是意外呢,傲什么傲?”
“人家哪里傲了?人家拍拍屁股站起来,又回到自己位置上了,那一下我看着都疼,人家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