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禾叶
他曾经以为,千手的一切都是由爱而编制而成。
一千种杀人术编制而成的大网里,严肃的族规把网洞加密成布,网罗住所有的千手,千手们就在密不透风的布料里,挣扎,出头,托举住一位族长出去经受布料外面的世界。
真正的爱?
宇智波日御崎的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久森君你说对吧。”宇智波日御崎疯狂暗示眨眼。
千手扉间没有回答,他只是像是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埋没在房间的角落。
大人们都是笨蛋,这是千手扉间说过的话。
宇智波日御崎把药箱拖到三人的中间,把小梨推过来,再拉来坐在角落的千手扉间。
叫来门外的侍从,麻烦他们带上来鸡蛋和碗。
先从小梨开始。
“小梨,来月事的第一天会痛吗?是怎么样的痛呢?绞痛?阵痛?有没有下坠的感觉?”有奶奶的教导,再加上这辈子宇智波族里教导的医学知识,他在宇智波族地的时候就帮着医疗部的医疗忍者给受伤不重,没必要使用[请君勿死]的宇智波忍者们开药,抓药。
一开始他还会不安,抖着手生怕自己把人医死。但是医疗忍者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不解地看着他说:“日御崎大人,忍者没有那么脆弱,如果只吃错一次药就死了的话,那他也不适合当忍者。”
那我要是拿出头孢和酒,那忍者又该当如何。
宇智波日御崎槽多无口。
就算吃了不会死,那也不能直接拿来试药吧。
一直尝试一直尝试,直到试到最好的效果。
等等。
宇智波日御崎脑袋打结。
宇智波族地里面的那些珍藏的药方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其实毒性大的,我们都会先拿别族忍者先试试的,所以大人不用太过忧心族人。”
是这个问题吗!?
请问啊!
真的我求你了......
于是宇智波日御崎更加不敢随便下手,总感觉都已经被这么下药的宇智波族人还被自己这么搞那也太可怜了。
耐心地询问,仔细地观察,一遍遍重复地把脉。上辈子没练起来的技能在这辈子竟然有机会让宇智波日御崎重新捡起来了。
奶奶肯定会很欣慰的吧。
宇智波日御崎望天无语。
最后细心谨慎有经验的宇智波日御崎大人的药物,得到了宇智波们一致的好评。
“有一点嗯......绞痛?还有坠坠的。”
说出自己来月事的感觉,小梨的脸红了红,小姑娘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因为千手扉间的在场,而是与谢野大人的目光太温暖了。
以至于原本有些羞于出口的话,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污了与谢野大人的耳朵。
“伸伸舌头。”宇智波日御崎当然没有在意。他要是敢在意,上辈子就会被与谢野晶子锤进地里了。
不堕与谢野之名!(敬礼)
小梨背过身去,袖口挡住半别脸,阻隔了千手扉间的方向,听着宇智波日御崎的话张开嘴巴。
“嗯����”宇智波日御崎看看舌头,把把脉。
“没有什么大问题呢,湿气有些重,脾胃有些虚弱。”宇智波日御崎说到做到,贯彻他想让所有人接触到药方的初心,毫不避讳地在千手扉间和小梨开始配药。
当然,他不会用到宇智波族里的那些药方。
抽出药瓶,倒出对应的颗粒。
千手扉间往前倾了倾身体。
他还是第一次见把药物炮制成颗粒的医师。
真是方便又高效的方法。
“加上这味药会不会好一点?”千手扉间第一次主动提出了他的意见。
珍珠白的手拿着药瓶,下意识地把药标签对准自己的手心握着。
闻言,宇智波日御崎斟酌着左右看了看药方。
“这味药虽然有止痛的效果,但是......”宇智波日御崎不是喜欢否定别人的人,但是他也是坚持自己决定的那种性格,所以既然要否定别人的想法,那肯定要给出合理合据的理由。
“就像是延胡索,”他指了指被他放回去的药,“延胡索虽然是很好的止痛类药材,但是性寒。”
“这个也是哦,月经期间喝这种药材,容易让下次月经更痛,治标不治本。”
治标还不够吗?
千手扉间差点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不是只要现在不痛,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
“现在不痛不就够了。”
虽然面色冷淡但是本质上是个直爽男子的千手扉间还是这么问了出来。
“那可不行。”宇智波日御崎摇摇手指,“我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
“为病人计之长远,把他们惶惑不安的心脏安回肚子里,不为未来一日,一周,一月,随时可能到来的疼痛发愁。”
丝丝缕缕的熟悉感。
“所以从当下开始,每一次的定制药方,每一次的配置药材,身为医者就要为病人的未来考虑。”
“走一步看一步还不够,走一步看五步,看十步,看一百步,这一直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宇智波日御崎喜欢做计划,他是个胆小鬼,只敢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但是他依然憧憬着能够提前考虑未来,敢于提前一步建造空中楼阁的人。
那是名为勇气和自信的桂冠。
不,千手扉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才不熟悉,最起码熟悉的人不一样。
与谢野日御崎和千手柱间不一样。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看得出来。他的大哥,千手柱间的行为和梦想是基于生存的推动,少年的意气。
他喜欢大哥的梦想,但是没有计划,没有方向,只有一张想要建立美好生活的嘴。
大哥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他看在眼里,他记在心里。他时常会盯着自己练习刀术而留下累累伤痕的手臂发呆,想到的是大哥手上是更多这样的伤痕。
他痛恨自己没有力量,什么都不敢做,做不到,甚至在大哥和父亲争吵的时候自己也只能当一个台阶的作用。
大哥会说:没关系的扉间,大哥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大哥会说:扉间,瓦间,板间大哥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他为拥有一个珍爱他的大哥而骄傲,但是看着大哥为追求他无望的梦想遍体鳞伤的时候,他又是那么无力。
千手扉间很焦虑。
可惜一头的少年白发下,谁也看不出他同样濒临发白的心,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用千手的族规当磨刀石,打磨他的忍道,戴上厚重的石面盔甲,才会有自己能够扛起些什么的安心。
而与谢野医师是和大哥完全不相似但是又完全相似的人。
她就在那里自如地行走着,就会有人感叹:好奇怪啊,还有这种人的存在。
好奇怪啊,那种厚重的安心感。
沉甸甸地就像是厚实棉被一样压在人的身上,明明是带着窒息的感觉,却是可以确认真实,确认安心,稳稳入睡的唯一办法。
千手扉间突然觉得他自己的读的书还是不够多,不然他现在形容与谢野医师给他的感觉就不应该是棉被,不是他一直佩戴着的沉重的石盔。应该换一些更加美丽,更加好听的词来说。
他如果一直留在这里,千手扉间想,他应该会和与谢野医师成为很不错的好友。
可惜......
“给,久森君。”
细白的手腕翻着,捧着敷料,入眼是一目了然的青色,紫色的筋。
不是久森。(jiu sen)
是千手。(sen jiu)
红眸上抬,千手扉间的习惯,先转起眼珠再考虑转动头部。这样就可以在敌人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动向之前先一步观察到敌人的情报,增加自己的胜率。
往日这样的动作下,看见的或是沾满血迹的刀剑,或是飞来的苦无,或是敌人沉凝着恨意而抖动的嘴角。
千手扉间很少看人的眼睛。
在感觉自己帮不上大哥的忙的时候,他甚至会主动避开大哥那双总是洋溢着热情的双眼。
他主动去够宇智波日御崎的眼睛。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宇智波日御崎的眼睛。
像是打磨圆润的黑曜石,又像是极其稀少的黑珍珠,镶嵌在微微下垂的眼眶里。
千手扉间不喜欢弱气的人,千手的忍者也一贯以豪迈为多。就连他自己,看上去好像冷心冷情,但是和千手扉间相处多的人都知道,千手扉间是个热心的孩子。
很可爱。
千手扉间心里冒出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我可以冒犯地提......
“冒犯啦......”带着独特柔软音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手扉间微微垂下眼皮表示默认宇智波日御崎的动作。
冰凉带着粘腻的感觉抚上脸颊两边,草药的香气又裹了上来,背景音里小梨喝中药的痛苦干呕声好像也不那么大。
最起码没大过不知道是千手扉间的,还是宇智波日御崎的心跳声。
“敷一会应该就好啦。”宇智波日御崎松了手,开始收拾整理自己的药箱。
千手扉间有些懊恼地撤回差点贴过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