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禾叶
“什么?”刚刚入神的宇智波日御崎没有听清。
“没什么。”宇智波斑截住的话题让宇智波日御崎疑惑地歪歪头之后又投入工作。
看着宇智波日御崎轻巧的动作,宇智波斑只是在想。
是什么让你能观察到霉菌呢?是在这个屋子里的日复一日?是在这里没有被照顾周全?还是在此处的孤单寂寞?
宇智波斑心头有些复杂地走出去,这个角度能看见放甜瓜的屋子。
宇智波日御崎说,世界上的万物都有两面性。他就在不由自主地想,日御崎可以看到霉菌的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那怎么就看不到人的坏的一面呢?
那些被困在屋子里的日日夜夜,那些受过的一次次折磨,那些经历的痛苦。为什么能浇灌出这样无私又美丽的花朵呢?
窗台上宇智波日御崎养的一小片苔藓热热闹闹地在小盆里绿成一片,带着毛茸茸的感觉。
日御崎,宇智波斑突然迷茫。以眼睛引以为傲的宇智波里,你的眼睛又能看见什么呢?
看得见霉菌的你,会注意到怎样的我呢?
“斑哥。”宇智波日御崎开门,脱下白大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他,指的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千手小孩。
这个小孩不是没有醒来过,但是很快又被宇智波忍者捏晕,只有在每天一顿饭的下午可以醒过来。
现在正是他的饭点。
千手小孩全身一丝不挂地窝在笼子里,棕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外面。
这是宇智波日御崎第一次见到小孩醒着的时候,他蹲下身,尽量放缓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
“说话。”宇智波忍者用棍子一杵棕发小孩,留下一个青紫的圆印子。
也许是之前就吃过教训,这一次小孩很快就开了口。
“混账东西,人渣败类!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在这羞辱我有什么意思!”
宇智波忍者皱眉,直接拿木棍伸进去打,但是被小孩咬住木棍的那一段死死不放。
宇智波日御崎看着被捆得严实的样子,抿抿唇阻止了想要直接把小孩嘴巴捅烂的宇智波忍者。
“让他吃饭,实验更快就要开始了。”
但是转身走开的脚步略带着几分急促。
*
“你心情不好。”一直没有发话的宇智波斑说。
“没有啦,只是有一点点累。”宇智波日御崎想撑起一个笑容。
“介意和我说吗?”
“......”
两个人顺着门前的小溪走了很久,久到宇智波斑都以为宇智波日御崎都不会说出口的时候,才听见宇智波日御崎的声音。
“斑哥,我是个软弱的人。”
“我不想用那个小孩做实验。”
宇智波斑喉头滚了滚,“那是个千手,而且只要上了战场他就不再是个孩子,成王败寇,没什么好纠结的。”
宇智波斑不善于安慰人。
“......但是我看见了。”
“什么?”
“我看见那个孩子在说出杀死他的话的时候,他一直在颤抖。”
“他的灵魂都在说他好害怕。”
宇智波斑刷的转过头,皱着眉头,想要训斥宇智波日御崎对敌对忍者的怜悯。
但是宇智波日御崎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他就和泉奈哥差不多大。”
宇智波斑哑了声音。
“他又是谁的儿子,谁的哥哥,谁的弟弟呢?”日御崎的声音。
“我的弟弟死了。”南贺川那个男孩的声音。
“泉奈,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自己的声音。
三道声音回响在宇智波斑的耳边,让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眼睛。
“这是战争必须的......”牺牲,宇智波斑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
“但是,我的药做出来明明是救人的啊!”宇智波日御崎带着稀碎哽咽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打断宇智波斑的话。
“我想要更多人活下来,我想要更多人能够回家,我想要更多人多一条活路。”
“要我用一个散发着悲伤和害怕的孩子做实验......”
“我明明,我明明想的是,把药做出来,让人能安心用药才想进行动物实验的。但是......”
话有些胡乱,宇智波斑知道宇智波日御崎的意思,接下来的话是: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人,才是本吗?
宇智波斑的脑袋一时有几分空白,喉咙上是涌起的干涩感觉。
啊......心脏跳的好快。
他上前,捧着宇智波日御崎的脸,抬起来。剥开被泪水打湿的卷发,下垂的眼睛大而透亮,睫毛都被泪水打湿粘在一块。
他能清楚地看见,宇智波日御崎的眼睛里倒映着宇智波斑,倒映着一个人。
人可以是忍者,可以是耕牛,可以是工具,可以是祭品,可以是消耗品,可以是挡箭牌。
但是在宇智波日御崎的眼里,人只是人。
不是忍者,不是工具,不是消耗品。
是一个值得被看见,值得被关心情绪的人。
他应该大声责骂宇智波日御崎天真的想法,他应该给他狠狠揍一顿,让他打消掉这个念头。
但凡宇智波日御崎说的是战场上的敌人也很可怜,他都会给他一巴掌。
但是没有,他只是在说,那个小孩在害怕,他的家人失去了亲人,这个药不应该用人命当试验品。
他在说,人命是很珍贵的宝物。
宇智波斑一时有几分迷恋这双尽显弱气的眼,他想着,世界上没有比这双眼睛更美丽的了。
第11章 千手瓦间
“瓦间,哥哥们在家里等你。”
仿佛是温柔的回响,从远远的天边传过来。
千手瓦间是被饿醒的,胃里就像是火烧一样的感觉。明晃晃的月光照射在他惨白的脸上,添上几分诡谲。
自从他上次冒犯了那个宇智波小鬼头,他就被捏晕了,不知道又睡了多久。
旁边是已经馊掉的“饭”。
不知名的红果稀碎地烂在盆里,混着粗糙得好像能把人嗓子割破的麦麸,加上一点动物内脏几样东西混煮,泡在水里,馊掉的臭味已经引来了小虫子。
身上粘着灰尘,在战场上沾到的湿泥土,板结在头发上,只有之前被衣服保护的身体还有几分干净。
千手瓦间缩缩身体,把脆弱的腹部藏得更深,干瘪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千手继承了仙人体,力气大,体格好,个子高,查克拉多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消耗很快。
感受着身体的虚弱,不知道红果是什么的千手瓦间看着吃下馊饭的小虫子没有死掉,才咕蛹着身体,把盆子叼到自己跟前来。
他要活着,虽然很丢脸,但是他想再次见到父亲,柱间哥哥,扉间哥哥还有板间。
所以无论那个宇智波小鬼要对他做什么,他都要撑着。他知道自己逃出去的机会渺茫,但是活着总有可能性,万一,万一呢?
千手瓦间有点泄气,但是又很快振作起来。定定地看着眼前散发臭气的饭,俯下了身体。
柱间哥哥可是给他留了好吃的糖果。千手瓦间想着。
糖果甜甜的。
千手瓦间狠狠咬下一口馊饭,咽下。
糖果上面带着碎碎的糖沙。
千手瓦间叼起带着虫子的动物内脏,咀嚼进嘴里。
如果是金平糖,那就更好了。
盆里的饭不多,堪堪让他肚子有了一点底。嘴里的腥味好像顺着食道,鼻腔,燃烧了他的胃部和大脑。
千手瓦间把脸死死贴着笼子边,想把反胃的感觉忍耐下去。
但是。
“呕。”酸水混着刚吃下去的一点东西又全部呕了出来,弄脏了食盆。
看着混着酸液的呕吐物,千手瓦间的胸膛起起伏伏,脑袋一片混乱。又把自己缩到笼子角落,不一会,低低的哽咽声就猫叫一样冒了出来。
他好没用,父亲说忍者要能够忍耐别人不能忍的事情,但是他连忍耐呕吐都做不到,他连让食物留在肚子里这件事都做不到,他根本不配当一名忍者。
要是父亲在这肯定会狠狠地揍他的脑袋,告诉他不许哭,要像一个忍者一样活着。
可是,可是。
父亲,当一名忍者真的好难啊,就算手脚没有被绑起来,他也没有自我了结的勇气,柱间哥哥,扉间哥哥,板间......
我好想你们......
稀碎的呜咽在屋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