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五溪
夏油杰嗓音沙哑,应了一声后,又听悟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
“哇那就好,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还以为你在忙呢,没耽误你事儿就好。”
夏油杰的心一点点变凉,攥着手机的手也逐渐发白,他不知道悟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刚才误触了。”
“我有个问题,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夏油杰闭上眼。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他没有说话,鼻腔嗡鸣一下作答,安静地等待着悟的质问,他慢慢睁开眼,眼神逐渐变得湿冷。
是,是他装了摄像头,那怎么了?
骂他恶心?
可以,骂他什么都无所谓。
他不会改。
他说过。
不会轻易放过五条悟的。
“你那个,走的时候……”五条悟有些心虚。
夏油杰眼神清明,声音平静下来:“怎么了?”
“有没有看到那条紫色的水晶项链啊?”
“是我干的。”夏油杰没等他说完话就自顾自应了下来,反应过来悟说了什么后,他表情忽然一滞。
他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五条悟抓了抓脑袋:“就紫色那条嘛,我没找到。”
“你是在找项链?”夏油杰又问了一遍。
翻箱倒柜,忙得脸上都沾了灰,脸色那么沮丧,都是为了项链?
“是啊。”五条悟回,“我说了别生气啊,你也答应了。”
说不上什么滋味。
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涌上一股汹涌的暖流。
暖流流过四肢百骸,舒展了全身的血管,让他有些飘飘然,表情也不复平常淡定。
他极力压制住汹涌的情绪,心脏却还是砰砰砰跳动着,声音大到五条悟都察觉出不对劲:“你那边怎么了,什么声音?”
夏油杰缓缓闭上眼,喉咙一滚,又睁开眼,用力按住胸口:“没事,项链丢了没关系,下次再送你一条。”
下次。
哪还有下次啊。
五条悟心里偷偷腹诽,面上却不敢显出来,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杰说得那么轻易。
好像那项链多么不重要一样。
他觉得自己在杰心里也是差不多的地位,喜欢的时候很喜欢,可一旦失去热情,那杰就会像海水退潮般绝情,甚至于语气都泛不起涟漪,好像只是丢了什么不重要的垃圾。
……如果日后东窗事发,真不知道两人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表情见面。
五条悟又叹了口气:“好吧,等你回来吧,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夏油杰抿了抿唇:“九点的车。”
五条悟又叹了口气,他控制着没发出声音,可那副失落的表情,在监控屏幕上却格外显眼。
夏油杰很快反应过来。
悟并没有猜到摄像头是他装的。
他心跳稍微缓和下来,为了不让悟察觉到异样,打趣似的问:“怎么,要来送送我?”
五条悟下意识就要点头,可嗯声从嘴巴里酝酿出一半,他又紧急刹住车,摇了摇头:“不去了不去了,这么早,起不来。”
夏油杰轻轻笑笑,房间依然昏暗,可屏幕上那张漂亮的脸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光,驱散了他心中的冷意。
“好,那你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啊。”
五条悟也扯起嘴角:“放心吧,还要等你给我带项链呢。”
挂了电话。
夏油杰脸上还洋溢着甜蜜的微笑,他又看了眼屏幕,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依依不舍地关掉电源,走到门旁打开灯。
白炽灯瞬间驱散了房间的昏暗,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沫填满,他又在想,或许自己真的错怪悟了。
悟看起来那么在乎自己。
为了一条项链把身上弄得灰扑扑的也不觉得生气,反而乖萌乖萌地打电话过来让他不要生气。
表面上看是为了项链。
可实际上都是为了他啊。
悟只是年纪太小了,分不清什么是爱,夏油杰觉得自己应该再有耐心一点。
他不能掌控地太厉害了。那会让悟反感的。
夜色降临,空气都那么甜美。
夏油杰一夜未眠,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睁开布满血丝的眼,手机振动一声,是悟发消息来了。
【出发了么?】
夏油杰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起:【嗯,在路上。】
五条悟:【那到了给我发个消息(o∩)】
夏油杰扯起嘴角:【好^ω^ 】
五条悟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了狐狸玩偶,其他的一律没拿,反正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一会儿拎包入住即可,周围那么多商店,想买什么买不到呢。
他敲开伏黑甚尔家的门,看着伏黑甚尔手里的行李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跟你们富二代说不通。”
天气冷了,伏黑惠裹着围巾,他见五条悟穿得单薄,想了想,从包里拿了件羽绒服出来,递给了五条悟:“前辈,多穿点吧,会感冒的。”
笑话,他五条悟还怕感冒?
五条悟摆手就要拒绝,可伏黑惠不由分说地把衣服挂在他身上,表情倔得熟悉。
五条悟瞥到伏黑甚尔不太平衡的表情,想起摄像头的事儿,嘿一声,还是穿上了。
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得得瑟瑟嘟囔着:“还是儿子好啊。”
伏黑甚尔脸上一条黑线,没搭理他,推开行李箱往走廊里迈步,五条悟见这人脸比城墙还厚,愣是充傻装愣,装作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他心里有点不爽,再加上实在憋不住什么事儿,就挤到伏黑甚尔身边,旁敲侧击的:“怎么着,我家的狐狸玩偶好玩么?”
伏黑甚尔拧眉,不理解这人在说什么疯话:“有病就去治。”
五条悟啧一声,停住步子,目光不太高兴地落在伏黑甚尔身上。
伏黑甚尔察觉到他的挑衅,也停下脚步。
五条悟个子比他高一些,但身材没他壮,伏黑甚尔微微抬眸看着他:“怎么,想打架?”
五条悟拍了怕他衣领,讽笑:“敢做不敢当,这还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吗,怎么变成怂包了?”
伏黑甚尔拍开他的手,也强硬地攥住他衣领:“不跟文化人打哑迷,赶紧把话说清楚。”
五条悟呵了一声:“还装?”
伏黑甚尔青筋都起来了。
“非要我把话摊开说,让你在惠面前难看?”
伏黑甚尔表情不屑:“我求你赶紧说。”
行,有骨气。
五条悟冷冷开口:“玩偶眼睛上那个摄像头,不是你装的?”
“?”伏黑甚尔脸色一黑,“我有病?”
五条悟啧一声:“还装。”
伏黑甚尔受不了了,他伸出精壮的手臂攥住五条悟脖颈:“别装神弄鬼,谁干的你找谁去,把罪名安我身上干什么?”
五条悟由他掐着,看他表情那么认真,也有些发愣。
什么意思,难不成猜错了?
他又把目光落到伏黑惠身上,伏黑惠上前把两人分开,对上五条悟的视线:“前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五条悟大脑宕机片刻,后背无端涌上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黏腻冰冷的视线。
像阴冷的蛇。
一直缠绕在周围。
让人喘不过气。
他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拔腿就跑。
可手机铃声催命般打过来,他摸出手机,看到杰的名字,手忙脚乱地想要挂了电话,可偏偏指尖颤得厉害,慌乱中按到接听键。
空荡寂静的走廊里。
他听到杰阴翳又带着讽笑的薄荷嗓音。
“悟,你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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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悟真的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