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五溪
没人在夸你……
父子俩心里齐齐腹诽, 但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直到听到一声明显的“咕咕”声, 五条悟循声看向脸上沾染了绯红的伏黑惠, 了然地笑了笑。
“饿了吧?”
他吊儿郎当地起身, 走到厨房找刚才买的食材, 打算大展身手。
伏黑惠伤还未愈, 走起路来很慢, 有时还会牵扯到伤口,但他还是费力地站起来,连忙跟在五条悟身后,像个操心的大人操心他到底会不会做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五条前辈根本不会做饭的直觉……
他的直觉很准,一块嫩豆腐让五条前辈切得歪七扭八,轻轻一碰就要碎掉,菠菜未焯水就直接扔进锅里,打的鸡蛋留下蛋壳丢了蛋液……
伏黑惠有些头疼。
伏黑甚尔在旁毫不留情地嘲笑:“饲料留着自己吃吧,惠才不会吃这种东西。”
伏黑惠头更疼了。
“喂,也不至于说成是饲料吧,卖相虽然差,但你怎么确定味道就一定不好呢!对不对,惠?”
伏黑惠捏了捏太阳穴,试图消化掉脸上的烦躁,消了半天,耳边两人还在吵嘴,聒噪至极,他终于忍受不了,冷着脸说了句“停”。
两人被他冰凉的音调吓了一跳,还是五条悟最先适应过来,他摸了摸伏黑惠的额头:“惠,好熟悉的惠。”
伏黑惠脸上一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请你们出去。”
“啊?可是……”
“出去。”
被惠推出厨房,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两个大块头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伏黑甚尔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惠不是个乖小孩吗?怎么会赶我们出来?”
乖?五条悟冷哼一声。
那只是表面的乖!
惠可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家伙呢。
他哼着哼着还挺自豪。
“喂,你这家伙……之前没让我儿子做什么不能做的事吧?”
“怎么可能。”
五条悟笑了会儿,不知想到些什么,脸色渐渐平静,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伏黑甚尔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五条悟拧了拧眉,“惠,不能回咒术高专。”
“他留在这里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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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只知道他本体大概是个脑子,可以附身到尸体上,继承尸体的术式。所以脑壳上有道缝合线。”
“阴得很。”伏黑甚尔嗤了一声。
他瞧不上这样的人。
“不过……”五条悟又看向伏黑甚尔,眼神里带着些探究,“那什么神通给你的任务你也算圆满完成了吧……为什么还要帮我?”
说到这儿伏黑甚尔就一阵无语:“那家伙付了钱又让我继续帮你阻止了鞯墓罴疲梗宜的阏饷辞苛耍剐枰野锩γ础!�
这话听得五条悟很舒心,但他秉持着自谦的美好品德,还是回道:“虽然你的确帮不了太多忙,但也不要妄自菲薄啊,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粒雪花是无辜的。”
……这真的是好话吗?
伏黑甚尔懒得搭理,越说这家伙顺杆爬得越快。
厨房推拉门打开,穿着围裙的伏黑惠从里面迈出一只脚,看着两人:“没有调味料,我出去买一下,锅里压着排骨,不用管。”
他边说边垂头摘下围裙,随手挂到一边的衣架上。
只是走了两步,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从两人间转了转,最终还是看向五条悟,嗓子干咳几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刚才买菜的钱……没给。”
“哦!就这啊!”五条悟拿起桌子上的钱夹子,随意扔给他,“花不完不许回来。”
伏黑惠接住,点了点头又道:“我会很快还给你的。”
伏黑甚尔脸色却黑了下来,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像是不太高兴。
伏黑惠被盯得发毛,抬眼看到伏黑甚尔的眼神,眉头蹙了蹙,也不高兴了。
他抬脚要走,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缺钱了?”
伏黑惠还是停下脚步,转头解释:“只是没带。”
“……为什么问他要?”
五条悟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
感情伏黑甚尔生气小孩跟他不亲啊!
那不肯定的……谁家小孩喜欢丢下自己自顾自潇洒的父母……
伏黑惠没有回答,伏黑甚尔却咄咄逼人,继续追问,终于给伏黑惠问得厌烦了,于是冷着脸脱口而出一句:“我跟你不熟。”
此言一出,空气陷入寂静中,伏黑甚尔脸色低沉,伏黑惠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气氛转头便要走。
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啧了声,跟着伏黑惠往外走,又转头跟伏黑甚尔解释:“惠身上有伤,我跟着放心,你在家里跟排骨过吧。”
伏黑甚尔满脸黑线。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就要入冬了,伏黑惠穿得有些单薄,他睫毛低垂着,走在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五条悟见状脱了大衣给他,迈着长腿跟在他身后,无聊地看着街边秋景。
树叶泛黄,簌簌落下,风一吹,就打着璇儿四处飞舞,和繁华的街道并不映衬,却也很美。
杰……在做什么?
找不到自己,他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跟他生气,再也不理他了……
冷风吹过,五条悟抓着围巾遮住高挺的鼻梁,只露出一双似乎包含万物的漂亮眼眸。
“前辈,您有父亲吗?”
身边声音打断五条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没有爸爸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哦熟悉的欠揍感。
至于为什么熟悉,伏黑惠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又加上一句:“我就没有父亲……”
五条悟听完又没忍住笑出声,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把这句话录下来,错失了伏黑甚尔吃瘪的机会,后悔啊!
清了清嗓子,五条悟还是正经回答了:“如果你说的父亲指的是陪着你长大的父亲,那我也没有。”
“你见过他么?”
“见过啊,不熟就是了。”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浑身刺挠吧,见面的时候比见陌生人还尴尬。”
伏黑惠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还加上一句:“不只尴尬,我还总觉得……羞耻,他、他明明杀了你……哦不是、想杀您。”
五条悟视线从树上枯萎的叶子移到伏黑惠身上,听完心里有些软,他伸手摸了摸伏黑惠的脑袋:“你不必为他感到羞耻,这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你可以不认同,可以避免,就是不要把他做过的事强加到你自己身上。他是他,你是你。一件事由不同的人看就会看到不同的结果,如果那时……不是他杀了我,而是我杀了他呢?你还能和我在街上散步么?”
伏黑惠垂着眸想了一会儿。
他发现,好像也……做不到。
但他还是纠正道:“不是散步,是买东西。”
“好啦好啦。”五条悟揉了揉他的头发,嬉笑着指了指街边一个小摊上摆着的假发和裙子,“别想那么多了,看看小裙子,喜不喜欢?喜欢哪条给你买。”
“……”伏黑惠发现他对五条悟的愧疚越来越浅了。
“不用。”他黑着脸,咬着牙。
“太不识货了,”五条悟说着凑上去摸了一顶假发戴在头上,又脱了毛衣,套上一个连衣裙,回头得瑟地朝伏黑惠显摆,“怎么样,漂不漂亮?”
伏黑惠发现自己感到无语的时候也很多了。
他黑着脸:“好看……前辈,您在这儿挑吧,我先去买调味料。”
其实好看是真的。
五条前辈长得很高,骨架也大,可脸却小得离谱。
不大的脸上五官占据主要位置,眼眸像是碎掉的蓝色琉璃,照映出广阔无垠的天空,鼻梁的高度恰到好处,唇色鲜嫩,脸上肌肤很白。
虽然现在还能看出来男相,但感觉稍稍化妆收拾收拾就会完全变成女人。
“哎那你……”夹着嗓子挤出的话还没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足以让他血液凝固的声音。
“惠,你怎么会在这儿……伤好了?”
是杰。
薄荷音清淡性感,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五条悟头皮发麻,脖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伏黑惠显然也吓到了,他愣了一下,目光从五条悟脸上转到夏油杰身上,干咳一声,回:“来买、买点东西。”
好在他天生就没什么表情,现在冷冷淡淡的样子倒和平常无异。
可五条悟的确要吓惨了!
他喉咙滚了滚,迅速收敛了所有咒力,用头发遮住半边脸,腿微微打弯,肩膀也扣在一起,显得很窘迫。
“哦……”夏油杰拉长尾音,然后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长发女孩身上,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带着些疑惑,“这位是?”
“这是新、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