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五溪
所有人都震惊地待在原地,风仿佛静止了,空气在一瞬间凝固,田中启介手里刀刃又贯穿了美惠子肩头,美惠子嘴里溢出鲜血。
伏枥徒劳地瞪大眼,脑袋空白,眼睁睁看着轰然倒地的美惠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倒地前张嘴了,说了什么?
田中启介哈哈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该死的孽种!死得好啊死得好!为我挡刀就以为我会感谢你?天真!你这样的贱种就该去……”
他话还没说话,便觉胸腔一凉,他低头去看,鲜活的心脏裸露在外,逐渐失去生机,田中启介瞪大眼。
死了。
伏枥淡漠地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表情有些麻木。
蠢货。
一个两个的全是蠢货。
美惠子说了什么?
他绞尽脑汁,却不得要领。
不应该,他会读唇语的。
可为什么总也想不起来?
夏油杰反应过来后立马冲过去查看美惠子的尸体,他指尖落在美惠子鼻间,一瞬的空白散去后,脸上表情阴沉森寒,看起来怒气滔天。
鼻息已散,脉搏也不再跳动。
死透了。
他用力揪起伏枥的衣领,又狠又快地赏了他一拳。
伏枥无动于衷,挨了一拳,脑子却好像清醒了一些。
美惠子说:“希望我是伏枥杀死的最后一个人……”
伏枥很想笑。
她以为她是谁?想让他愧疚,金盆洗手?
天真。
以为送出一条命就能让他放下血海深仇?
他鼻青脸肿,对着夏油杰道:“你看到了,普通人就是这样,天真、自负,永远以为他们可以掌握一切。”
“她拿你当朋友,你呢?”夏油杰直视他的眼睛,还是不敢相信美惠子就这样轻易死去。
“朋友?”伏枥又想笑了,“想让我背负上杀害朋友的罪名,这手段未免太过拙劣,好啊,是朋友又如何?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
“没人以为你会愧疚,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你害了她的奶奶,又杀了她爸爸,你以为她是小孩就什么都不懂吗?她知道自己和你做不了朋友了。”
“……”伏枥哑口无言,站在原地,看着围在美惠子身边伺机下手的蚊蝇,他眨了眨眼。
“你们本来就不该做朋友,她本来也不该……”夏油杰喉咙发紧,嗓音沙哑,“死。”
她本应该长得亭亭玉立,活泼开朗,在新关与东京间往返,在奶奶和朋友间感受温暖,平安快乐地长大。
美惠子才几岁?
失去母亲,父亲也不在身边,和奶奶相依为命,总是被欺负,吃不好穿不暖,却依旧乐观。
她喜欢吃糖,一块糖能在嘴里含好久,纵使那糖满是劣质香精味,她也甘之如饴,吃得津津有味。
五条悟没理会两人无用的争吵,挣扎着从夏油杰怀里跳出来,来到美惠子身边,几乎想把田中启介千刀万剐!
叽叽喳喳喜欢讲话的小女孩此刻脸色恬静,安静地像睡着了一样,五条悟紧紧盯着女孩的脸,心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一个认识不过几日的小女孩,为什么让他如此心痛?
明明马上就能出去了……她可以去东京,可以吃想吃的东西,做想做的事,她明明还有许多未来。
五条咪喵呜一声,蹭了蹭美惠子的脸。
到底是谁的错?
是咒术师的错、了鞯拇恚故敲阑葑用萌绱耍�
这不是什么物件,丢了可以去找,甚至再买,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死了就是死了,不能再说话,不能再笑,余下的日子里不会再产生交集,想见见她说会儿话聊聊天,通通都不行了……
和杰渐行渐远时他没有彻底崩溃,因为他知道杰还在这个世界上,他会笑会哭,会吃东西也会睡觉,即使两人没有交集,可仍会有再见的机会,这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直至杰死。他切身体会到无法消磨的钻心之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杰没死的时候可以想象他在干什么,可能和自己一样在购物,还可能忙一天累了在洗澡,总之回忆起来时多姿多彩,会让五条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可杰死后,他就不想再思念杰了。
因为太痛了。
他没办法去想。
因为再想也无济于事……杰已经死了,他不再会笑,也不再会哭,他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连尸体也不是,杰已经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五条悟垂下眼睫,心脏一抽一抽得疼。
美惠子拳头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五条悟抬起猫爪扒了扒,那泛白变冷的小小手掌慢慢松开,露出半块塑料纸包裹的奶糖。
……
五条悟无言地盯了好一会儿。
这个世上,少了一位和他同样喜欢吃甜的小家伙。
以后每次吃甜食时,五条悟大概都会想起美惠子,想起这个眼睛圆圆亮亮,笑起来梨涡会很大的小朋友……
-
2018年8月初,新关村841名村民确认全部死亡,除疫病死亡外,余49名村民死于咒灵之手,经高专调查小组确认 ,村内咒灵系咒术高专教师夏油杰所有。
现对夏油杰处死刑,剥夺其咒术师身份,判定其为诅咒师。
……
雨下得很大,夏油杰给猫洗了个澡,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表情恹恹的,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距离新关村事变已经有一个月了,夏油杰仍在通缉名单上,好在硝子知道这件事后选择相信他,帮他租了个公寓,还颇为贴心地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自顾自地给猫起了个名字——五条汪汪。
她觉得小猫的眼睛和五条那家伙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五条转世,起名五条汪汪再合适不过。
五条咪十分强硬地拒绝了这个名字,还把硝子身上的烟全顺走了。
夏油杰擦好头发,抬手扎在脑后,唇里咬着的发圈却被五条咪拍到地上,夏油杰挑了挑眉,嗓音慵懒:“又怎么了小少爷?”
五条咪绕着房间转圈,又跑到门身边扒了扒,喵嗷喵嗷地叫了几声,听起来很是凄惨。
他想出去啊!他要找自己的身体!
怎么能一直待在家里!
杰自己倒是快活了!也不管通不通缉,带个口罩和帽子就出去了,他可是整整一个月都没出过门了!
“想出去玩?”
五条悟狂点头。
能自己一只猫出去再好不过!
夏油杰松开头发,乌黑柔顺的发丝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流下几滴水珠。
他认真想了想。
嘶……
上次去宠物医院,医生好像提过给猫绝育的事儿。
把猫抱在怀里蹭了蹭,夏油杰很轻地笑了笑:“好啊,明天带你出去。”
--------------------
五条咪:好想出门呀[让我康康](撒娇)人,带猫出门(撒娇)
杰:咪很听话,奖励个绝育套餐
五条咪:亚咩咯!
话说老觉得有些东西没交代清楚,待我再看一遍修一修没交代完的
第22章
好好喂了一个月, 小五条终于不是瘦巴巴的模样了,夏油杰准备了一个猫包,大手箍住五条咪的肚子, 慢慢把他放进猫包里,没拉拉链。
提前预约好绝育手术, 小猫咪要禁食禁水, 看着小五条丧眉搭眼的样子,夏油杰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实际上五条悟是在烦恼待会儿怎么悄悄溜走,去咒术高专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自己尸体的事儿。
虽然不知道杰要带他去哪儿,但没有任何关系!去咒术高专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过去!从咒术高专回来也是轻而易举……可惜他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跟杰报备好不让他担心的。
夏油杰打开门, 然后嘶了一声,忘了什么东西似的, 转头去了卧室。
五条咪安静地在猫包里等了一会儿, 杰却还没出来,他盯着大敞的门, 视线逐渐失焦,心口有蚂蚁爬过似的, 瘙痒难耐。
室外的空气那么新鲜, 空荡的楼道都让他浮想联翩, 五条悟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大肆玩闹, 哦不, 实施寻尸大计。
这不是诱导他犯罪吗!
但是小猫都爱偷跑出门, 这是本性, 天经地义哪!
五条悟很快就说服自己, 他轻巧地从猫包里弹跳出来, 鬼鬼祟祟地转头看了一眼卧室后,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
他立着耳朵,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夏油杰杰会突然冲出来抓着他放进猫包里。
可杰真的没有一丝动静,五条悟屏气凝神,直到最后一只脚也迈过门槛,他长吁短叹地松了口气,然后立马得瑟起来。
果然最强在哪里都是最强,像他这样的帅哥只有不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
五条悟哼哧哼哧往电梯里跑,不料快到的时候电梯门猛然打开,里面出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女人似乎凶神恶煞地朝他一瞥,紧接着就迅速向他跑过来。
五条悟条件反射转头便要跑,可女人的速度显然更快,他将将跑到门口就觉后脖颈猛然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人拎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