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五溪
负分。
五条悟叹了口气，目光更加凶狠，他张开长着尖牙的嘴用力撕咬着美惠子脖颈和手腕旁的空气，圆圆的脑袋左摇右晃，看起来很不好惹。
“哦哦哦！猫猫侠想吃金项链呀？”
……算了，也差不多。
他点了点头。
“好吧！”美惠子攥了攥拳，“反正那些钱本来也不是二郎爸爸的。”
“猫猫侠，跟着我来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
浓郁的黑夜笼罩在村子上方，天气依旧闷得厉害。
美惠子推开家里的门，奶奶听到声音拿着锅铲走出来，大声嚷嚷：“跟你说几遍了天黑了就要赶紧回家，怎么回回都当耳旁风？”
“我知道啦。是爸爸偷人家车，我要给人家赔偿才回来晚了。”
奶奶眉头皱了皱，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美惠子怀里抱着的猫后，脸色更差了：“怎么能把猫抱回来？身上都是细菌，指不定多脏。赶紧去洗手吃饭。”
“猫猫侠不脏，猫猫侠可香了！”
美惠子换了鞋，轻轻把五条悟放到地上，噔噔噔跑去洗了个手。
“真是的，太不让人省心了。”奶奶把美惠子换下的鞋摆到简易鞋柜上，看了眼瘦巴巴的猫，最终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五条咪趴在地板上，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
灯光很昏暗，灯泡像是恐怖片里才出现的东西，微弱地掉着帧。
屋子里东西不多，仅有的几件家具也像是东拼西凑捡来的东西。
不过收拾得倒是板板正正，有种说不上来的温馨。
饭桌上，奶奶给美惠子夹了几道菜，想到堂本健太，脸上立马变得皱皱巴巴的：“那人不是你爸，也不是我儿子，他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村里又出现感染者了，你明天就在家里待着。”
经这么一提醒，美惠子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她咽下嘴里的饭，叽叽喳喳道：“奶奶，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有个哥哥给我喝了他的血，他说喝下去就有抗体了，我不会被传染！”
奶奶神情一变，立马去扣美惠子的嗓子眼：“你怎么什么都信！血是能喝的东西么！”
“是真的！”美惠子仰着头抱住奶奶的手，“我发誓！因为我听到村长说这血管用了！”
“那个一郎进了隔离区也好好的出来了！奶奶也听说了吧？”
老人动作顿了顿。
的确听说了。田中一郎带着几个年轻人进了隔离区，结果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出来。
那家伙还带着从隔离区拿出来的金首饰四处炫耀，惹得好几个人眼红。
可他出来后村里立马又出现了感染者，还都是和他接触过的人。
美惠子眨了眨眼：“我知道了。原来金项链也可以传染，一郎有了抗体不怕，其他人就遭殃啦。”
怪不得猫猫侠要吃项链呢。
“那血真的这么管用的话，跟田中一郎一起喝了血的年轻人怎么没出来？”
“因为村长给他们喝的是鸡血呀！奶奶，我都听见了！村长把血藏起来了！”
奶奶脸色变得青红不定，怔愣着说不出话——田中启介的确做得出这种事。
她沉默半晌，过了一会儿才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看了眼对面认真扒饭的美惠子：“美惠子，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得去问问。”
“好哦，我和猫猫侠乖乖在家里，奶奶去揭发坏村长吧。”
老人没忍住笑了笑，她脸上的皱纹连成一道道沟壑，明明是不太好惹的面相，这会儿看起来却说不出的和蔼。
“美惠子，长大后去东京上大学的话，可不能把我忘了。”
“当然不会忘呀，我最喜欢奶奶了！”美惠子有些不高兴，她觉得奶奶小瞧了自己。
她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忘了奶奶？
要和奶奶一直在一起啊。
-
处理好残局，天已经黑透了。
点点星光照亮前行的路，身上的汗被风吹干，夏油杰回忆着美惠子的描述，开车往她家里走。
庙外树冠下那个衣角，是堂本健太的。
刚才在隔离区，也有人提到堂本健太。
对，还有白天的时候，车也是他偷的。
是巧合吗？
一个刚出狱的人，应该懵懵懂懂、对什么事都云里雾里才对吧。
驱车赶到美惠子家里，夏油杰拿了些猫粮轻轻敲了敲门，好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给他打开门。
美惠子很高兴：“夏油哥哥！”
“嗯。”夏油杰抬了抬手里的猫粮，轻轻笑了笑，“小呆猫该饿了。”
跟在美惠子身后进了屋，夏油杰四下打量一会儿。
第一印象就是小。
面积不大的屋子摆了几件不配套的家具，几步就能走到头。
头上的灯泡闪着橘黄色的暖光，整间屋子只有一个紧闭的小窗户，浓浓夜色隐在高高的窗户外，看着非常令人憋屈。
他又看向缺了几根木梁的沙发，目光定在趴在上面呼呼大睡的小白猫身上。
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松了松，夏油杰靠近五条咪，坐在他身边，又轻又慢地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它肯定累了。
夏油杰捏了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美惠子：“你说我家猫救了你，怎么回事？”
美惠子：“就是猫猫侠……”
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再次沉浸在猫猫侠的英勇身姿中，星星眼又黑又亮。
夏油杰神色却一怔。
瞬移？还是移别人……
如果美惠子没有瞎编的话，这猫的能力也太逆天了。
他垂眸看了眼沉睡中的小猫。
小白猫粉嫩的鼻头轻轻翕动着，瘦巴巴的小脸皱在一起，没有打呼噜，表情委屈得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要把它送到什么人家才放心呢。
盯了半晌，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他的思绪，夏油杰伸手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了接听键。
“夏油老师？”
“嗯。”
“是这样，我给小白找了领养，结果今天一早就发现小白不见了……今天给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小白在您那儿吗？”伏黑惠问。
夏油杰嘴巴无声地张了会儿，良久才答道：“哦，在我这儿。”
“小白可能是有点无聊，老师你别怪它。”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老师在出任务吧？我现在去接它。”
不用。
夏油杰很想说一句不用。
可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以什么身份拒绝？
没有。
他没有任何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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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夏油杰吞了下干涩的喉咙，感官似乎慢慢消失。
先是视线开始变模糊，然后是听觉、触觉……
世界变得朦胧，光晕一般的一团白色停留在视网膜上，耳朵咕隆隆的像是溺了水。
胸腔发闷、发涩，喉咙疼得像是吞了刀片。
他叹了口气。
这毛病好像越来越重了。
像是被一团火球围着，五条悟轻蹙着眉，试图从火球边逃离。
身上越来越热，胸膛似乎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慢慢抚过，五条悟咬紧牙，还是没忍住被这手掌激得浑身颤抖。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由得一愣。
无边无际的白色里，四周空无一物。
像是被遗忘在世界缝隙，这里的他无足轻重、微不足道。
茫然的白让他喘不过气，脑门上渗起密密麻麻的汗。
这是在哪儿……
难道这里才是地狱。
梦已经结束了？
眼前……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