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61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一看这架势恐怕是要杀人灭口了。那小姑娘能有多大,十五六?在现代她可能正在放暑假,和小姐妹一起逛逛街,抑或在补习班上愁眉苦脸,最大的烦恼是脑门上长了一颗青春痘。

我差点忘了,封建社会是会吃人的,下等人根本不算人,命如草芥这四个字代表了多少人的一生。

胖子骂了一句,也无可奈何,就算我们现在拦下来了,等我们走了,这小姑娘肯定不能活,就像电视剧里说的,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杀一个人是不需要太久的,我再清楚不过,只是屋里太静,时间流淌的声音太刺耳,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外才又传来了脚步声,门被叩响了三声。

解雨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接过了什么东西,转身将那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块证明宫娥身份的腰牌,放在桌子上也没什么动静,轻轻的一声。

啪。

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沉重,没有人想要说话,我很希望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又怎么会觉得开开心心。

也许我们不出现,这个小宫女也会因为慌张莽撞而丧命,但也许她能活到出宫,嫁一个疼爱她的丈夫。谁知道呢。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进来,说要去一趟御书房,他控制得很不错,不过当他的目光碰触到那块腰牌的时候,明显停滞了一下。

从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发现了宫女的尸体,不打算惊扰王爷,准备偷偷摸摸去御书房报告,只是没想到宫女的腰牌会在屋里。

王爷伸出手,最终还是没有碰触那块腰牌,只是嘱咐小太监把这块腰牌送去给皇帝,然后就说自己累了,要去休息一下,至于我们,就去旁边的房间休息吧。

我们像是做了什么虚心事的蹩脚同伙,试图散伙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出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经常走来走去的宫女太监已经一个不剩,估计是怕再来一个愣头青徒增杀孽吧。

我看到黑瞎子靠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正在慢吞吞地擦一把匕首,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他身上,利刃闪出寒光,冰冷刺骨。

这个人的气势很足,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我以前也很难分辨这种气势,后来见得多了才明白,这是人杀得多了沾染到的,不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他朝我们这边扭过了头,他的面具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只堪堪露出一只眼睛,他把匕首收进了后腰,朝我们挥了挥手,依旧是笑着的。

解雨臣看过去,道,他是辅国大将军,齐将军。

呦呵,还辅国大将军呢,这可是正二品的官衔,不过这货怎么看也都是流寇的造型,不是通缉犯就不错了,还能是个将军,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

这么一想,我也算扬眉吐气,这货怎么也算是为我们狗蛋打江山,没想到换了一个时空,我们狗蛋的地位节节高升了。

闷油瓶可不管什么地位不地位的,他是个心如止水的人,比封建社会狗皇帝好多了

第95章 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番外之串门3

聪明人该问的会问,不该问的权当自己瞎,对上位者来说,奴才也要用聪明的才好。不过这位将军也不是什么善茬,对我们有兴趣就默默地跟了进来,自顾自地用擦干净的匕首削桌子上的水果吃。

胖子心情不好,连顺手牵羊这种事都不想做了,蔫巴巴地靠在榻上看手表,很想回到现代社会,至少文明开化。

闷油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人各有命。

我勉强朝他笑了笑,有他在,我心里安稳很多,我也不是十几年前的自己了,不会再把所有的过错揽上身了。

要说我们三个人中,最不意气用事、最不会被外界影响的就是闷油瓶了。他这些年来也看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虽然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但是他也不是一个太过仁慈的人,如果他活在古代,一定是石崇劝酒斩美人里的王导。

解雨臣跟那将军说了几句什么就出门去了,他刚才就说有事,看来是不能再耽误了,这种古代大官事情一箩筐。

不过他走就走了,干嘛把这个古里古怪的将军留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这个人身上的杀气实在太重了,和平年代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不多了。

胖子是个很能调解自己情绪的人,自顾自地吃了两个果子,恢复了一些精神,好奇地打量齐将军,八卦道,哎,你是大将军?那你肯定杀了很多人了?

齐将军笑得明晃晃的一口白牙,道,我是辅国大将军,不是大将军。

胖子嘀咕道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带兵打仗的,什么什么鹰爪走狗嘛。他一直是信口瞎说成语,压根不管意思是不是对的。

我随口道,看你这气质,不像是甘于皇权的人啊,咋没想过解甲归田啊,去做个小偷啊强盗啊啥的。

明显是揶揄他的,他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他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果子,道,你熬过鹰吗?捉住,饿一段时间,如果不听话就再放飞,等它以为自己自由了,再抓回来,来回反复,反复来回。自然顺心如意。

在一手遮天的封建皇权下,生容易,死容易,生死不如更容易。我莫名很想唱那首《大笑江湖》,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

聊了一会儿,这位大将军的好奇心算是满足了,溜溜达达地走了,临走时还顺走了我们两个果子。

这次来皇宫,不是什么开心快乐的体验,我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格外毛躁,又不能真的在这鬼地方发火,只能靠在闷油瓶身上小憩,懒洋洋地道,小哥,你早上喂鸡了吗?

闷油瓶道,喂了,没喂小满哥。

我啊了一声,心说完蛋了,我们这么一来一回得明天早上才到,我满叔叔岂不是要饿一天一夜,噫,我要不要给它带一个金狗盆以表歉意。

闷油瓶又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刀,道,今天天气预报有大雨。

很好,我晒在屋顶上的咸菜也完蛋了,这个狗东西,已成定局的事情干嘛要告诉我,我辛辛苦苦晒的小咸菜,就是给我燕窝鱼翅也不换啊,这不是价钱的问题,这是价值的问题。

我决定回去以后让闷油瓶帮我踩咸菜,不踩够一百吨不许停下来那种,都怪他,要是他未雨绸缪先帮我收了咸菜,现在不就高枕无忧了。

小哥,你看过小说吗?我问闷油瓶道,不过也就是问问,我知道他是不会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的。

没想到他说看过,他做过很多行业,有时候为了一些特殊的原因,是需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的,好比四大名著或者一些专业性很强的小说。

我摆手,道根本不是这种,我说的是很无聊的那种,打发时间的。我上学的时候经常看,有一种穿越小说很流行的,《寻秦记》那种,主角穿越回去变成很牛逼的角色,在古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这种小说一般都开了很大的金手指,回到特权时代的主角各种牛逼,满足了对封建社会贵族的全部幻想。

我看的时候也幻想过,如果自己能穿越该有多好,简直不要太牛逼。现在真的穿越了才知道,牛逼的只是一部分,当纸上的文字化为活生生的景象以后,就能看到繁华景象背后的藏污纳垢,自然没有那么美了。

有人说,我们在历史书上随便翻过的一页,都可能是一个人的一生。我很矫情地道。

当然我只矫情了两秒钟,胖子嗤之以鼻,道,你得了吧,能写在历史书上的都是什么人物,诸葛亮也只写两句话呢。

很好,我朝胖子丢了个盘子,让他闭嘴,个文艺杀手。

当晚,胖子依旧是塞了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我们依旧是在院子里横七竖八地醒来,隔壁大婶依旧站在自家院子里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们。

这就是生活,操蛋的生活。

第96章 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番外之不择林

入了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得又厚又急,常言道瑞雪兆丰年,适逢大喜,三年不加赋税,明年定是个好年月。

雪落得有半尺厚时,摘去了皇家标志的马车匆匆从三道宫门赶出,落了雪的日子总有些发暗,风卷着白雪在空中飞舞。

马车行驶的动静惊起了落在屋脊上的几只不怕冷的小鸟,拍打着翅膀朝天空飞去。我趴在窗边,看着红墙明瓦的宫殿渐渐模糊起来,一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纵着我看了又看,张起灵才握住我的手,硬是将我拉回了温暖的车厢,而后将帘子放了下来。我吹了好一会儿的风,耳朵想来已经红了,他用手一暖有些刺痛,痒痒起来。

因耳朵被他捂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而缥缈,只隐隐听他道:“莫要看了,仔细冻坏了。”

我眨眨眼,道:“皇上……”

张起灵在我耳垂上捏了捏,道:“又忘了,我已不是皇上了。”

是的,张起灵已不是皇上了,他力排众议,退位给了自己的儿子,如今改了年号,新皇登基,皇上这个称呼已不再适合。

其实他今年也不过刚满五十岁,处理起政事来得心应手,朝中大臣对此举颇为不满,多次上书劝导,请皇帝三思而后行。

他们认为太子尚且年幼,性格又有些顽劣,不适宜过早继承皇位。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随着年龄的增长,张起灵的脾气已经好了太多,近些年连惩罚都柔和很多,顶多就是斩立决。相反琛儿的脾气要大很多,下手也狠毒,他们好不容易熬了这些年,怎愿意再从头经历一回暴君当政的恐怖。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在身强力健之时退位,一是不敢放权,二则滔天权力之下,父受子制的例子并不少见,互相提防也是常态。

若不是为了我,张起灵也不会如此这般匆匆退位,毕竟琛儿过了今年才满十六岁,虽说早早地就做天子培养,多少还是稚嫩。加上他生性爱玩,恐怕很难像张起灵这般勤勉,更别提爱民了。

只是我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温温地养着,天气太热或太冷,就要病上好些日子。太医实在给不出什么好方子来,反反复复地看,反反复复地不好。

张起灵大抵觉得再拖下去,我一直心心念念的同他云游的计划便无法实现了,我此生并无什么执念,唯有这点,难以释怀。

退位不是小事,忙了好几个月,总算是办妥了,琛儿做太子做得开心,日日瞧着皇帝老子忙得团团转,哪里肯接下重担。

不过这样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做主,再不情愿,也只能穿上龙袍祭天。今日我们出宫,他压根不知道,忙着应对那些老古董。

我不欲同他道别,怕看了就不舍得了,自他出生,我便日日陪伴,总有个放手的时候。

至于安儿,也不是没想过带走他,只是这孩子的身体实在太弱,经不起旅途奔波之苦。我想着他也懂事明理了,琛儿是不会亏待他的。

再说我们都走了,琛儿初登皇位,难免寂寞,有弟弟陪伴,深宫之中的寂寥多少能冲淡些,我是最懂这其中的滋味的。

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能出宫的欢喜几乎抵过了我心中全部的操心。我知道两个孩子是离不开我的,可生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难道真的要死在这红墙里头才算是尽忠了么。

马车是特制的,保暖隔音,马夫赶着马车慢悠悠地走,偶尔才能听到咯吱的一声。小桌上放着香炉,燃着我调制的安神香,淡淡地飘起一缕白烟。

暖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才松开了手,拿安神茶喂我喝,这茶喝了许多年,入口已似水一般,没什么滋味了。

想来此时马车已经驶离了皇宫,这难免让我不自在,一切都太过突然,我还不能习惯。就像我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戴了这么多年,我早把它当作了身体的一部分,前几日突然裂了缝,怕伤了手,便着人敲了去,现下总觉得手上空空荡荡的,没个着落。

张起灵已换下了常在宫中穿着的玄色衣衫,改穿寻常人家的衣服,此时髻松发散,少了许多威严,添了几分淡然。

我从不喜欢他着朝服的样子,高高在上,眉眼之间徒增几分冷漠。仿佛君臣之别的沟壑永远横在我们之间,不论多么亲近,总也难卸下心防。

张起灵见我盯着他看,也不肯多喝茶,便放下了茶杯,凑近了来,在我唇上吻了吻,道:“不是说想看江南风光么,待开了春,你我同去。”

不知怎么,只是这么一句话,我便难以控制自己,伏在他膝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自我十九岁入宫,红墙明瓦之中度过二十四载,终换得一句你我同去。我非臣子,他也不再是君。

离了皇城,一切从简,衣食住行皆免去了那些琐碎的规矩,身边也只跟了几个用惯了的太监宫女伺候。

王盛本想跟着我,可我不放心将琛儿独自留在宫中,叫他替我看着小崽子,事事劝着他些,若他做了什么出格的要传书于我,万不可隐瞒。

当然,为保王盛的小命,我请张起灵赏了他一道金牌,不论什么罪过,绝不许琛儿处置王盛,若当真犯下大错则由太上皇制裁。

张起灵早就在各处置办了房产,这些是不必我操心的,他多少保留了些东西在手里,这是为君之道,心照不宣罢了。

此番出来乃是真正的轻松,不必赶路,因此行程放得很慢。心态不同,世间万物都不同起来。

天气变冷,张起灵不肯让我在外头多待,不过即便待在屋里不出去,也很开心,这种轻松愉悦是许多年都不曾有的了。

“哎呀,让你别动的。”我丢了笔,把第三张纸揉成了一团,今日难得有兴致,想为张起灵作一张画,可能是画技生疏的缘故,折腾了一个时辰都没画出好的来,不是歪了鼻子就是染了些墨。

张起灵在椅子上坐足了一个时辰,再也不愿随着我胡闹了,站起来动了动肩膀,懒得理我把所有的过错都赖在他身上。

林青叩了叩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道:“主子们累了一下午了,不若喝杯茶,歇歇再画。”

我还真有些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画了,反正也画不好。张起灵就道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画得那么好做什么,又不是画师。

难得他也有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以前做皇帝的时候,他连半分空闲都是省出来的。即便我独占了属于六宫的恩宠,也有接连数月见不到他的日子在。

尤其是早上,他总要四五更就起床上朝议事,我睡醒了床边早就空了,冰冰凉凉的一片。张起灵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斤两,退位前忙得脚不沾地,免得留给儿子一笔烂账。

说句托大的话,只要琛儿不闹出混账事来,便是不勤勉刻苦,靠着张起灵打下的江山也够吃一阵子的。这都是他老子呕心沥血熬出来的。

我喝着茶看向窗外,今日早上飘了些雪,这会儿已经停了,这宅子里的布置同长秋宫差不多,也装点了几块玻璃,方便人观赏外头的景色。

就这么一盏茶的工夫,张起灵已提笔就着我研而未用的一点残墨,为我画了一张丹青像,说来也叫人生气,素日里数他最忙,偏琴棋书画不见半分生疏。

他画我总是熟练的,不过也没画过几回,画得多了就不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