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76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张文远叹气:“无畏,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男人和男人,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他微微摇头,“尤其你们这般身份的男人。”

“况且对方根本无意于你,不仅不愿见你,甚至将这些年你递上的拜帖礼物尽数退回,说不曾认识过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画地为牢,如此作践自己?”

听到“不曾认识过你”时,裴啸之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他垂眸,仔细将檀木佛珠缠回手腕:“他是否有意是他的事,我钟情于他是我的事。”

“我只认他。”

张文远恨铁不成钢:“可他不认你!难不成你要就这般孤寡一辈子?”

裴啸之点头:“有何不可?”

张文远差点气晕过去。

“你——!”他指着裴啸之,“你怎的还与小时候一样,犟驴一头!”

“况且那人都有孩子了,你堂堂龙武军大帅、漠北节度使,惦记一个鳏夫——你不要脸,我与你姐还要脸!”

“不行!你必须成家!男儿若不成家,如何平天下?”

“那孩子是他五年前在风陵渡捡的,又不是亲生的。他也未曾娶妻,何来鳏夫一说?”裴啸之冷笑,“就算是带着亲儿子的鳏夫,我也喜欢。”

“况且——老子不成家,不照样打得铁勒、回鹘与吐蕃屁滚尿流?”

他果断拒绝:“不成就是不成。”

张文远双眼一瞪,端方儒雅的神情彻底裂开,指着他便要开骂。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殿门口传来——

“伯修,你不必与这犟种置气,他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名梳着高马尾、身着黑红劲装的高挑女子跨过殿门走了进来。她腰间左侧挂着黑色皮草挂饰,右侧挂着墨玉玲珑算盘,凤眼上挑,英气逼人。

裴颂之,字施念慈,裴啸之的嫡长姐,裴氏商行的大掌柜。

“娘亲!”“阿娘!”

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小家伙见妈咪来了,如两只小兽般扑了过去。

裴啸之见长姐来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被吓到的大狼狗,但下一瞬又抬起下巴,作出一副“咱不怕你”的模样。

裴颂之见他那狗样,哈哈一笑:“无畏,没想到五载过去,你心仍未变——好,不愧是咱老裴家的种!”

她双手环胸,弯腰看向他,戏谑道:“既然你如此挂念他,想必对他的动向消息,是一样不落、了如指掌了?”

裴啸之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裴颂之收敛了笑容:“我刚接到两个消息,都是关于你的心上人的:一个不知算不算好的消息,和一个极坏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巴蜀西川军节度使李昭明病逝,临终前传帅印与节度使之位于西川军行军司马、其妹李翠之养子——李系。”

“也就是说,你的那位心上人,现在是巴蜀节度使,西川军大帅了。”

裴啸之狼眸睁大,继而嘴角勾起,看起来颇为自豪与欣喜。

裴颂之瞥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第二个消息——”

“北朔国主阿史那·枭烈昭告天下,言昔日大朔灭燕、继承中原大统乃天命所归;然太原李氏盗走传国玉玺,私传于燕哀帝之子,致大朔迟迟无法归正天命,有悖天意,人神共愤。凡生擒燕哀帝之子并夺玉玺献大朔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她顿了顿,补充道:“阿史那·枭烈在檄文中言明,太原李成养子李系,本姓慕容,乃燕朝遗孤,哀帝之子,身负传国玉玺。”

裴颂之看着他的眼睛,“李系的真实身份,如今已天下皆知。各路赏金猎人、江湖异士,皆往成都而去,欲活捉他,拿赏金,做侯爷。”

裴啸之面色大变。

==========作者有话说:==========

咕师傅:老裴的漫漫追妻路,要开始了!

预警&壁垒:卷二会有少量幼崽、雄竞场景/情节出没

第52章 云梦来客

巴蜀, 成都府,西川军驻地后山。

春山吐翠,草木葳蕤, 山风挟着泥土与野花的气息拂面而来。

一个小男娃在山林间乱窜, 跟一阵风似的。

他虽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模样, 却眉清目秀,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灵动有神。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 背着个竹编小篓,腰间别着把小铲子, 脚蹬草鞋, 裤腿挽得老高, 沾满泥点子。脖子上挂着根红绳, 系着一枚小小的金铃铛。

草丛里突然出现一簇金黄。

他眼睛一亮,忙蹲下身,小手拨开杂草, 露出里头肥厚的凫公英草。

那凫公英长势喜人, 锯齿状的叶片贴地铺开, 叶缘如羽,叶背覆着细细绒毛。几朵明黄小花自叶丛中探出头来,花瓣层层叠叠,如碎金洒落。

李巽咧嘴, 将小花薅下, 拿出一朵别在耳边,又一把将凫公英草叶拔起,塞进背篓。

林间一阵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西跌,估摸已是未时。

今日就到这里, 该回家了。

张先生申时回来做饭,若被他发现自己偷跑出来,告诉爹爹,那可少不了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背篓里塞满了凫公英草,他掂了掂,感受着背上的分量,勾起嘴角。

不错,收获颇丰。

应当能换个十几文钱。

他给爹爹做了把木剑,但还差一个剑穗。

爹爹那样威风的大英雄,可不能用那些随处可见的寻常剑穗。

宝剑佩英雄,宝穗佩宝剑。

找来找去,他终于寻着一个能入眼的——成都府里缘楼旁边铺子里的珍珠珊瑚穗。

那剑穗造型独特,红珊瑚坠白珍珠,与银甲披红的爹爹再相衬不过。

可好东西皆是不便宜的。他问店家剑穗几文,店家娘子笑着答他:小郎君,此乃东海珊瑚珍珠所制,承蒙惠顾,一百两纹银。

他看看自己兜里的一百个铜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问店家一百文可卖?

店家娘子微笑。

李巽叹气,买不起,只能想法子凑钱了。

只是他小人一个,去哪儿弄一百两纹银哩?

思来想去,某日无意中听张先生说近来草药涨价了,便想到挖草药卖钱。

为了攒钱,他每日抄完书便背着背篓上山挖草,如今已攒了近五百文,也就是半贯钱。

半贯钱,能买好多肉包子和糖葫芦了。跟店家娘子讲讲价,应当能行吧?

明早卖了这些凫公英后,他便背着铜钱去寻店家娘子,把那剑穗拿下!

想到这里,李巽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下山路上,站着一名青衣女子。

女子戴着斗笠,白纱自斗笠上垂下,随风飘动,缀着细碎流光,美丽极了。

春风拂起白纱,露出斗笠下的面容,和那双如烟似雾的眼眸。

李巽看呆了。

神、神仙姐姐!

青衣女子朝他微微一笑:“小郎君安。”

李巽愣了愣,下意识回了一礼:“姐姐安好。”

而后一边看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果然,青衣女子见他动,亦往旁边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巽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身为前西川军行军司马、现任西川节度使李系的养子,李巽并非旁人所认为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孩童。

恰恰相反,他不但聪颖早慧,更性谨敏,戒心极重。

这与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他婴儿时被爹爹在风陵渡捡到,在中条山寨待了一年,而后爹爹带着寨中所有人南下投奔巴蜀成都府西川军,从都头做起,剿匪定乱,屡立战功,此后步步高升,任行军司马,执掌全军命脉,直至今日继任节度使。

这一路来,想要爹爹死的,想要巴结爹爹的人,多了去了。而他们不敢直面爹爹,便往往先从接近他开始。

是以他自幼便见过形形色色之人,怀着形形色色之心。

爹爹教过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他能信的人,唯有爹爹与他自己。

而遇见陌生人,最好的法子便是装傻充愣敷衍了事,然后脚底抹油速速开溜。

“啊呀,这不是小风吗?”

另一道女声自树后传来。

李巽循声望去,而后眼睛一亮。

来人打着红伞,身披绫罗裙,浑身珠光宝气。

是店家娘子!缘楼旁珠宝铺子的店家娘子!

青衣女子看向店家娘子:“霓裳,你认得他?”

珠宝店娘子红唇微勾:“认得,咱们小风郎君可是看上了楼主从东海那边寻来的骊珠赤珊结,还日日来问,卖了没,能否留给他呢。”

说罢,她走上前,蹲下身,刮了刮李巽粘泥的鼻头:“我道小风怎的赚钱这般快,一开始只有一百文,隔两天便成了两百文、三百文……原是上山采药来了。”

她看了眼他的背箩,咯咯笑道:“采得还是凫公英哩。”

李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我很快便能攒够钱的,娘子且再给我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