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11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裴啸之北征在即,却在此时让家姐、姐夫与年幼甥儿离开凉州,千里迢迢入长安——

他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裴啸之,你什么意思?”

裴啸之单膝跪地,“啸之北伐在即,谨遣亲族入质,伏于主公指掌之下。若臣有异志,主公尽可诛之,臣绝无怨言。”

他抬眸,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如此,主公可愿信我了?”

==========作者有话说:==========

反派:我就不信裴啸之能忍!

老裴:已爽死

要见家长(姐姐姐夫)了!

第77章 助我

李系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红衣男人, 久久不能言语。

“……为什么?”

良久,他唇瓣轻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与其说是问他, 不如说是问自己。

然而裴啸之武功高强, 耳力过人, 又从不会错过他半点动静, 闻言便认真答道:“因为我想让你安心。”

李系睫毛颤动, 如蝴蝶振翅挣扎。

“施无畏,值得吗?”

当年裴啸之的母亲, 便是携幼子留京为质。后来铁勒南下, 裴家三郎死于流矢, 裴母虽在李翠相助下回了凉州, 却也因此落下病根,不久便撒手人寰。

有如此惨烈的旧事在前,裴啸之怎还能亲手将家人送来长安为质?

裴啸之仰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狼眸中, 眸光如凉州河水流转, 水面中倒映的全是他,“值得。”

“华洛,你值得。”

李系闭上眼,轻叹:“你本不用如此。”

君主的猜忌, 不会因你将软肋暴露便消弭。

唯一能对抗君主猜忌之法, 是用手中资源与之博弈。

所以,何必呢?

“可我想如此。”

裴啸之仍跪在他面前,红衣铺地, 仰头望他,目光热烈又虔诚, “我信你,敬你,更爱你。我希望你也能信我。”

李系呼吸一滞。

那一瞬,他竟不敢看裴啸之的眼睛。

裴啸之见他似乎被吓到了,抿了抿唇,苦笑道:“即便你仍不愿完全信我,我也盼你能稍稍安心些。”

“自古以来,权臣大将遣亲族至君主身侧,本是君臣之礼的一种,于情于理皆该如此。”

“况且,这也是家姐的意思。”

李系闭了闭眼,上前一步,将他扶起。

“我知道了。”他看着裴啸之,“不过裴兄放心,系并非那等多疑之人,你的家人来长安后,我定以礼相待。他们想留便留,想走便走,我不会、也没有精力照顾他们。因为——”

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不久后也会离开长安。”

裴啸之惊讶:“……什么?”

“你、你要去哪里?”

李系叹气,“这便是我今日留你的缘由——我要去平阳府。”

裴啸之瞪大眼:“可你不是已宣布留守长安、坐镇后方吗?”

李系微笑:“对啊。”

裴啸之迷惑:“那你怎又要去平阳府?”

李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两者有冲突吗?”

两个神行千里的事。

裴啸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难道没有吗?

李系看着他,勾唇道:“等你到了平阳府,我会在那里与你会合。”

“到时候,你只需照常准备攻城,诱出刘道元。我会亲自出手,杀了他,就像当日在咸阳一样。”

他的计划是,等裴啸之到了平阳府,他就神行过去,然后闪击刘道元。

击杀刘道元后,他又神行回来。

计划通。

裴啸之并不知道神行千里这种作弊能力,听罢猛地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什么?”

这怎可能做得到?

李系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此事不可声张,我只告诉你一人。”

见他如此笃定,裴啸之也冷静下来。

略微思考后,他试探着问道:“主公……打算带多少人随行?”

李系:“唯系一人耳。”

自己一人,千里走单骑?

裴啸之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李系却笑了笑:“你放心,我并非独自骑马北上。”

裴啸之十万个不解:“那你要怎么去平阳府?”

难不成飞过去?

李系看着他,语气平静:“当初我如何从凉州消失,又突然现身风陵渡,这回便如何从长安离去,前往平阳府。”

裴啸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凉州旧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地想起,李系确有仙法。

六年前在凉州,他便是凭空变出那杆黑红长枪,横扫士卒,突出重围,继而如游龙飞天,扶摇直上,消失于天际。

离去的全程,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裴啸之心口微微发痛,惴惴地望向李系。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着银白修身轻甲,披赤色肩带,腰束黑革金扣,肩宽腰窄,身姿如松。长发束起,眉目清冷,面容如玉。

那双瑞凤眼正注视着自己,眸光闪烁,如星辰流转。

意气风发,风华绝代。

面对如此耀眼的心上人,裴啸之忽觉自惭形秽。

李系这般人物,如仙如神,有天授之能,经世之才,生来便该高悬云端,受万民敬仰。

自己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与他相配?

而如此皎皎明月,他又该怎样才能让其为自己驻足停留?

他思绪越飘越远,心中越想越是难过,整个人都沉寂下去,苦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系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仍不赞同自己去前线,叹气道:“裴兄,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平阳府。”

“当年平阳府一战,刘道元出卖河东义军,致使大军覆没,养父战死,太原李氏被屠戮殆尽,尸骨筑成京观。而那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一路西逃。”

“我恨不能亲自率军北上,斩了刘道元那条老狗。可我身为燕王,必须坐镇长安,不能轻举妄动。”

裴啸之抬头看向他。

“但让我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

说到此处,李系抬起眼,瑞凤眸中燃着仇恨的火,“我一定要去平阳府,我一定要夺回太原!”

“你曾对我说过,我只有一人,何以敌千军万马。”

“可我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说着,他伸手,握住裴啸之的手,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裴兄,我需要人助我——你可愿助我?”

裴啸之看着他,眼眸震颤。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一簇燃烧了数年,绵绵不绝的长明火。

心火虽微,却从未熄灭,只待风至,便可燎原。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六年。

曾经的他一无所有,甚至连替养父母收敛尸骨都做不到。

李系其实曾悄悄神行去过平阳府,见过那座京观——

那是一座如小山般的黄土包,土石夯实,阴沉沉压在城外。碑上刻着“大汉平阳平叛克捷威示京观铭”,又书:【为彰天讨之功,永戢乱臣之志,遂积其骸骨,封土为观,示子孙,以无忘武功。】

他跪在那座黄土包前,悲痛欲绝,恨意灼骨,却无能为力。

土观以黄土夯实,且周围不断有巡逻士兵,只他一人,根本没办法拆,就算挖开,也找不到养父尸体。

从那日起,他便发誓,终有一日,他要夺回平阳府,夺回太原;他要亲手杀了刘道元,用那老狗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袍;他要拆掉那座京观,让养父,让河东军义士们,入土为安!

裴啸之望着他眼中的火,心口狠狠一震。

他抿了抿唇,狼眸亮起坚定的光。

若这是李系所愿,他纵是死,也要替他办到。

他反握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点头,“啸之,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