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佺通
“安宁不能走。”余城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没松口,“这房子是他的。”
李桂金冷笑声,正要开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余建平扛着蛇皮袋进来,后头跟着个头发花白的太太,手里拄着拐杖,走几步歇歇。
“妈接来了。”余建平把袋子往地上放,抹了把汗,“路上累坏了,快腾个地方让她歇着。”
太太拄着拐杖站定,眼皮耷拉下来的眼睛飞快的往屋里扫了圈。
“行了,别折腾了,我这个太太没那么金贵,这小房间不是空着吗?我住这个行了。”她抬了抬下巴,指着向安宁的鸽子笼大小的卧室。
“妈……”余城踌躇的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
可对上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失声。
屋里静了几秒。
余建平蹲在地上解蛇皮袋,的。李桂金站在旁,嘴角抿着,等着看好戏。
空气闷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可不行。”
向安宁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懒懒的,却像根棍子,直愣愣的捅破了满屋里的闷。HLS
“这间房我租给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陆怀斟:大早拉我办啥业务啊?
第5章 租期十五年 “计算机?大学那么爽还有……
第五章
屋内众人闻声回头。
向安宁带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那人往门口杵,米几的个子,肩宽腿长,往这逼仄的客厅站,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半截。
太太眯起眼,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向安宁走到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余建平手里的蛇皮袋,扫过李桂金那张略带刻薄相的脸,最后落在太太身上。
“奶奶。”他对这位人的记忆相当模糊,毕竟上辈子没这遭:“这屋有人住了。”
李桂金第个反应过来,脸沉就要开口,被向安宁抢先。
“奶奶要来住这件事怎么没人和我说声。”向安宁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抖开,在众人眼前晃了下,“这房间我嫌热,昨天租给了我朋友。今早刚公证完,租期十五年。”
他晃得太快,没人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李桂金急了:“你这孩子!家里的房间怎么能随便租给外人?!”伸手就要来抢,“赶紧把钱退给人家!”
向安宁往后躲,那张纸顺势揣回口袋,脸上露出个无辜的表情。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冤大头。”他指了指陆怀斟,“为了不让他退租,我特意让公证人员改了合同,违约金十万呢。”
他顿了顿,看向李桂金,语气天真得很:“婶子,我可没那么多钱。”
十万?
李桂金瞪大眼,倒吸口气,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旁的陆怀斟适时的开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为了租你这里,特意把我妈给我租的那间房子退了。你们要是不租给我,就算你们违约。”
“你们不是朋友吗?那么较真干嘛!”李桂金骂骂咧咧,指着站在客厅的满脸疲惫的人:“总不能让人睡客厅吧?向安宁你赶紧让你朋友走,像什么话。”
太太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不善:“你这孩子主意也太大了。那你说,我住哪儿?”
向安宁看了她眼,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
“住哪儿?当然是”
他拖长了调子,“住主卧。”
众人愣。
“我之前在学校住宿,把主卧借给余睿泽了。”向安宁轻描淡写,指了指几个房间,“但我看他最近不常回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让婶子把他东西搬出来,主卧让给您。您好不容易来趟,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住主卧方便。”
李桂金脸色变了:“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向安宁打断她,目光扫过去,语气还是那么平,“奶奶是长辈,长辈住主卧,天经地义。您说呢?”
最后句是问太太的。
太太脸上的皱纹动了动,看看主卧的门,又看看李桂金那张发青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话说得对。”她拄着拐杖往主卧走了两步,“还是这孩子懂事。”
余家大哥余建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瞅见自家母亲风尘仆仆的,行李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收拾,又瞥见自己妻子那张快冒火的脸,犹豫再三,他选择默默把人的蛇皮袋拎进了主卧。
那副窝囊样,和余城如出辙。
李桂金气得肺都要炸了。
向安宁把这切收进眼底,嘴角扯了下。
他径直往屋里走,边走边和陆怀斟说:“我带你看看房,先说好,钱已经交了,不能退租。”
“你也没说你家里住那么多人啊,这回被你坑惨了。”陆怀斟跟在后头,经过李桂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眼:“姨,你们待会小点声,我要午休。”
李桂金被他瞪得往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自己被个小屁孩吓到,她恶狠狠的啐了口,转头就回房间给自己儿子余睿泽打电话求助。
门关上,陆怀斟装了半天的大猛男形象瞬间破功。
他把行李往桌子上放,后仰着倒在床上,硬木板床发出咣的声巨响。
“不是?这招真的有用?”陆怀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门,觉得又好笑又震惊,这个余家怎么个个都那么好糊弄:“你刚才让我跟你去办的那玩意是租房合同?”
向安宁把口袋里的纸叠好,夹进某本书里:“你不知道自己刚才签的是什么?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陆怀斟耸肩,表示根本不担心。他撑起上半身坐在床上,没会就被热得浑身冒汗,巴掌大的地方,转个身都费劲。
“怪不得你以前死活不肯让我来你家。”他用手扇风,吐槽:“还有平时周六日学校放假,你宁愿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待着也不回家,我直以为你和你爸吵架呢。”
护不住儿子的后爹,强势的婶子,利己主义者的奶奶。要不是向安宁脾气硬,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余城?他从来不和我吵架,可能是觉得于心有愧,我说什么都顺着我。”只不过他讲话并不作数,经常前脚答应,后脚就把事搞砸。
陆怀斟从向安宁语气里听出他现在并不想再聊这个,于是换了个话题:“那个,志愿你确定填K大?”
“嗯。”
“我......”陆怀斟犹豫了下,“我怕我分不够。”
向安宁偏头看他。
上辈子陆怀斟的高考成绩分数不比他低多少,但后来看见他把志愿填到外省,这个傻小子脑子热跟着胡闹,填了同个学校。
外省没了本地户籍的分数优势,两人都被调剂到不喜欢的专业。最后个退学,个休学,折腾了几年,最后还是回K市从头开始。
哪怕后来脱产考了些证,但他俩的档案上始终写着高中学历。
“你分够。”向安宁收回思绪,“你这次考得很好。”
陆怀斟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K大计算机专业不错,和我起报这个吧。”
“计算机?大学那么爽还有打游戏的专业?”
“嗯。”向安宁憋笑,“到时候说不定能分到个宿舍。”
陆怀斟眼睛亮了。
他畅享了下大学生活,没人管,自由,想干嘛干嘛。
想着想着,嘿嘿笑了出来。
向安宁被他的傻样整乐了,好奇的问他:“想什么呢?”
陆怀斟满脸憧憬,“听人说大学很自由,想干嘛就干嘛,到时候我们个宿舍起打游戏,肯定比高中逃课去网吧还爽。”
想干嘛就干嘛?大学里陆怀斟确实是这样做的,随心所欲,口气把过去压抑的玩乐之心爆发出来。
对了,陆怀斟当年干的最多的事情好像是......谈恋爱?
向安宁的表情僵住。
他侧过身,盯着陆怀斟。
不好。
这家伙在大学的成绩不咋地,但恋爱战绩可查,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变着法的换男朋友。
他当时劝过,不过陆怀斟本人也很苦恼,说终于懂他高中为什么会临考前萌生谈恋爱的心,他现在想谈恋爱的心就像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为此还去看了医生,医生说他荷尔蒙分泌过盛,没办法。
向安宁盯着眼前这张还没完全张开的脸,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可咋办。”他自言自语。
陆怀斟头雾水:“啥?”
下午三点,余睿泽推开家门。
他昨晚喝多了,在朋友那儿睡到中午,这会儿头还是晕的。
进门第眼,他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他的衣服、鞋子、那台宝贝电脑,东西全堆在客厅角落,东倒西歪的码着。
“妈!”他喊了嗓子。
李桂金从厨房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你还知道回来?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死哪儿去了?”
余睿泽没理她,指着那堆东西:“妈,这什么情况?”
李桂金把上午的事说了遍。越说越气,最后嗓音压得都快劈了,要不是怕把人吵醒,此刻她都想敲锣打鼓站楼道里骂街:“都是那个姓向的小野种搞的鬼!把你房间占了说给你奶住,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还带着朋友住了进来”
余睿泽听到自己房间被占了就听不下去了,脸涨成猪肝色,冲到主卧推开门往里面看,只见奶奶正躺在他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睡得正香。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