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而高层害死的那些人,可以仅仅只是因为不合心意、看不顺眼,亦或者挡了他们的路,又或者被他们当做棋子博弈......
无辜者的血加起来把他们淹死想来也是绰绰有余。
真要论起恶来,他远远不及这些身居高位、道貌岸然的掌权者。
可荒诞的是,他成了极恶罪人,真正的恶人却高居庙堂。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
当然,他也不是好人,他并非为自己开脱罪名,从杀死父母的那一刻起,他就该下地狱。
溺水的窒息感将他往下拽,他徒劳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于是放弃挣扎,任由冰冷的黑暗虚无将自己吞噬。
他本就一心求死。
能死在悟的手里,于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是他想要的结果。
意识彻底沉沦前,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死水里拽回。新鲜的氧气涌入干涩的肺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厚重的黑暗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束光闯了进来。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木制天花板。
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尚未回过神来,一抹纯粹的白挤进他的视线。下一秒,颈侧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朦胧的混沌感被打散,夏油杰一惊,从失神状态清醒过来。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颈侧轻柔的舔舐变重,化作吮吸,一阵酥麻感如电流般顺着皮肤窜遍全身。
夏油杰浑身一僵,悚然回神,抬手死死扣住伏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用力向后拉。抬眸的瞬间,他撞进一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瞳。
..
..
..
夏油杰明白了,心底一片凄凉。
该死的,精神受创导致他体内的平衡失控,让咒灵的那边压过了人的那边,驱使着他去到诅咒他的人身边。
——是的,咒灵。但不完全是咒灵,因为他也还算是个活人。
具体来说,就是夏油杰现在的身体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第一世死后被诅咒成的咒灵;一半是第三世转世成的人。
也就是非人非咒灵,非咒灵非人。
夏油杰目前处于一种人与咒灵之间的状态,平时两股力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人的那部分稍微占上风,然一旦遭遇重创、触发“异常状态”,天平就会瞬间倾斜,属于咒灵的那边接管一切。
此情此景便是如此。
不过因为人的那边还是更胜一筹,所以他刚才的表现是人的身体,咒灵的思维。而等到此刻心神归位,体内的平衡是恢复了正常,但一切都晚了。
咒灵的本能让他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举动。
好了,已经不是向五条悟追责他干嘛舔他的事了,是他得想清楚措辞怎么向五条悟解释自己的行为。
怎么办?就说他失心疯?
靠,想也知道悟不会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勾完就跑的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只要他跑得够快,完全可以逃避。
虽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搁置问题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夏油杰垂下眼,神色平静淡然,实则悄悄发动术式抽取,将缝隙女的能力转为己用。
他目前所有的咒灵里只有缝隙女的能力能达成某种意义上的瞬移(本质上是空间转换)。
幸好早前收服了这只咒灵,否则眼下这局面他很难办。
想到自己成功脱身,被留下的的五条悟大概率会无能狂怒,夏油杰心底的烦闷就一下散去,心情变好。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五条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活像一只做完坏事沾沾自喜的狐狸。
五条悟的心巴瞬间被击中,造成会心伤害-9999999
趁五条悟失神,夏油杰发动从缝隙女身上提取到的术式能力,消失在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从短暂的愣神中回过神,眼前已然空空如也,只剩微凉的晚风拂过空地。
“。”
垮起小猫批脸,五条悟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怪刘海这家伙!居然点火不灭火,勾完就跑!
***
一座偏僻的小山村。
深夜,没有城市里随处可见的路灯、霓虹灯,厚厚的云层又罩住月亮,墨黑的夜色将村子吞没,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栋和村里别的屋子比起来要略显破旧的房屋,里面时不时响起女人的咳嗽声。
一个面容饱经风霜,岁月与苦难在她脸上刻下沧桑痕迹,也依旧遮不住精致五官的女人怀里搂着一对双胞胎,掌心一下一下轻柔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又很快被咳嗽声打断。
不过轻拍并未停下,两个孩子也丝毫未受到惊扰,睡得安稳极了,小手紧紧攥着母亲垂落的一缕长发,依恋地贴在母亲的颈边,呼吸均匀绵长。
女人垂眸凝望着怀中熟睡的一双幼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眉宇间的愁绪却浓得化不开。
丈夫失去音讯半年之久,期间也没再寄钱回家,原本对她们母女还算关照的村民露出凶相,暴露贪婪本性,虎视眈眈盯着她们孤儿寡母的家产。
但她们家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非要说,就剩一栋老屋,外加一块薄田——丈夫那边断了经济来源后,家里积攒的钱财如今基本上耗尽了。
雪上加霜的是,偏偏在这个关头,她的身体又垮了。
两个孩子才刚满两岁,步履尚且蹒跚,连走路都费劲,时刻离不开人照料,她不可能离开家门务工谋生。
可不出去找活路,她就没有收入,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迟早得饿死。
唯一可以糊口的薄田现在又差不多被村民侵占,村民们不允许她使用......家里储存的食物也快耗尽了。
女人暗自咬紧牙关,小心翼翼的将两个熟睡的孩子放在床上,扯过被子将她们小小的身子盖好,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放在墙角的镰刀,背上背篓,借着夜色上山,打算摘些野菜、野果之类的,总不能真的饿死。
...
...
山间小路泥泞崎岖、坑洼不平,杂草丛生且湿滑难行。女人艰难前行,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侧边的悬崖摔落下去。
好在悬崖不算高,不至于摔死人,但受伤是肯定的。
失重下坠期间,女人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她若是倒下了,她那两个孩子在这人心险恶的村子肯定活不下去。
......怎么办?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反倒身下一软,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她。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
女人愣了愣,犹豫的牵住那只明显想帮她的手。
对方一把将她拉起,她惊魂未定,都没看清恩人长什么样子,立刻躬身道谢。
“谢谢,太谢——”
道谢的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卡在喉咙。
女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脚下。
她正踩着一尾悬停在空中的鱼。
鱼——
一条会飞的、能在空气里存活的鱼?
***
一栋独栋豪华别墅内,灯火明亮,暖意温馨。
上田夫妇坐在电视机前,正闲适地看着节目,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突然一阵震动声响起。
“嗡——嗡——”
上田隆毅面露歉意,对妻子双手合十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动作,随后拿起手机快步走向阳台,反手带上推拉门,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大师?”
听筒那头传来声音后,他一怔,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啊?我吗?”
“不不不,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从没接触过这类事情,怕能力不足,办不好你交代的事。”
认真听完对面的解释,上田隆毅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原来只是需要我出面牵头,我明白了。”
“好的,明天......啊?待会见?”
“不不不,我没事,不忙。只是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以为大师会等到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上田隆毅抓了抓后脑勺。
大师想要搞教会,从大师的能力来看,做这件事倒是专业对口,所以他不意外。只是大师要他出面周旋对接,一旦大师翻车,他作为台前执行人,必然会受牵连,风险极高。
但高风险的背后,伴随的是高收益。
赌,还是不赌?
上田隆毅转动大脑,在脑海里进行权衡利弊。
通话里大师已明确了态度,如果他不愿意,大师不会强迫他,他完全可以拒绝,不会因此得罪大师。
可这是难得一遇的能拉近和大师关系的绝佳机会!
上田隆毅咬了咬牙,眼底闪过决绝。
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