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月
而此举是否会惹怒天元大人和高层们,他们已经做好了对抗到底的准备。
“因为杰和我就是最强的啊。”
还是那句话,一切威胁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路火花带闪电,砍瓜切菜般将前来争夺星浆体的杀手统统干掉,虽然因为天内理子最后的愿望出了点小插曲,使得他们最后到冲绳逗留到任务的最后期限,但总体而言任务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五条悟穿着一身极具夏威夷风情的衬衫,敞着怀,露出属于少年的具有蓬勃生命力的躯体,站在蔚蓝的大海边吹着海风。
天内理子像是个挣脱牢笼的兔子在浅海撒欢般蹦来蹦去,贴身女仆黑井抱着浴巾等候在沙滩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家小姐。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是最后一次自由且放纵的时光了。
“悟。”五条悟听到挚友的声音,看着他凑到自己身边低语:“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解除无下限,这样没问题吗?”
要知道六眼耗能极高,无下限术式的运转需要六眼无时无刻不在运作,即使只开一小会都会给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而且在任务的途中那些杀手们就像是甩不开的橡皮糖无处不在,导致无下限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五条悟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用一条银链串起的戒指,里面已是空空如也,为了补充六眼损耗的能量,他已经将里面一个月分量的甜品消耗完毕。
现在根本无法分心去补充。
六眼带来的高能耗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脑深处源源不断的昏沉与钝痛,脸色比之前显得苍白许多,眼底的青黑愈发明显。
他本来也没有信心能够瞒过夏油杰,见他问起也没有逞强,只是笑着在对方肩上锤了一圈:“这不是还有你吗,只要我们一起,就是最强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又自信地笑道:“说得倒也没错。”
五条悟本想着尽快回高专,赶紧把这次任务了结了,但是看天内理子脸上洋溢着的快乐的笑容,想了想还是算了,倒不是出于什么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毕竟之前一说要回去了对方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感觉像是在欺负小孩。
好在任务截止期很快就到了,就算对方再怎么不想走也必须离开了。
又是一波围追堵截,两人带着天内理子和女仆黑井一路杀出重围,总算是在截至时间之前抵达高专。
“啊,真是累死了,再也不想照顾小鬼了!”
回到了高专结界内,五条悟总算放下心来解除了持续了两天的无下限术式,浑身轻松得就像是内存爆满的C盘卸载了冗杂的数据一般,就连停滞转动的大脑都明晰了不少。
可惜大脑因为超负荷运转的六眼受到的损伤不可逆,不过这点小问题只需要之后找到硝子就能“咻”地一下解决了。
因为进入了高专的结界,所有人都认为此次的任务已经接近了尾声,长舒一口气。
然而变故骤生,五条悟刚吐出一口气,忽地听见一阵皮肉被切割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抬起头,眼前是夏油杰震悚的面孔,低下头,视线中的是自己胸膛被鲜血浸透的衣料,以及沾染了血迹的刀尖。
几乎是在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一瞬间,一道“苍”从五条悟掌心喷涌而出将身后偷袭的家伙吹飞。
一直以来的默契令夏油杰也迅速跟上节奏,放出一只咒灵将敌人吞入腹中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巨大的白色长虫卧在石堆上,表面上一片平静。
然而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氛围却开始弥漫开来。
这家伙,是怎么进入高专的?!
第40章 死亡白翳
塞涅斯正在家中清点中介先生采购的材料,将清单上的最后一行打上勾,此次清点工作才算完成。
与政府约定好的咒具制作的枪支和子弹都已经被他存放在书房的暗室中,但是在上面镌画咒纹的话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政府也乐于报销这部分费用。
于是塞涅斯边将需要的东西列成清单交给石井。
石井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第二天就将东西备齐送到别墅来,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等清点完名单,差不多就到了塞涅斯该喝药的时候了。
药物的服用需要遵循严格的时间与频次,以求将药效发挥到最大化。
于是不一会儿,整栋房子再次弥漫能把人熏死的苦涩气味,甚至比上次还要浓烈。
但塞涅斯依旧面不改色将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药,漱了口,塞涅斯在等待药效生效的时间内无所事事,手中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界面,上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一条信息。
他点开通讯录中名为“黄油土豆万岁”的联系人,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空却迟迟未落下。
塞涅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从昨天到现在,他跟白发少年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这放在从前是绝不寻常的。
拥有晴空般双眸的少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精彩的生活,他总能发现身边很有意思的东西,并且乐此不疲地将这些乐趣分享出去。
自从认识少年后,他的手机再也不是从前空无一物的状态,每天都会保存下数不清的照片—少年祓除咒灵路上看到一片形状很奇怪的云、少年任务途中发现的从没见过的甜品店、少年雨天遇见的一只白色猫咪。
少年、少年、少年……没有一张照片与白发的少年无关,以至于塞涅斯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需要虚假的半透明的人物标签,只要想起那个人,名字就能够自然而然地从心头漂浮起来,直直上升到喉头,随后借由胸腔与声带共鸣,由唇齿咀嚼后吐露出:
“悟。”
短短的三个音节,却是塞涅斯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不必回忆就能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名字。
塞涅斯坐在窗边,捧着小小的电子器件,沉默地,安静地等待着,一如往常。
等待着不久之后,屏幕亮起。
或是传来一张普通却足够精彩的照片,或是一通电话,从话筒中倾泻出少年清朗雀跃的话语。
应当如此的,绝不会有意外的。
于是当体内传来魔力的震荡时,塞涅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等塞涅斯反应过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破碎的时候,本人已经出现在了高专的结界内。
天元的结界因为探测到了异常的波动而发出剧烈的轰鸣,惊得赶往星浆体所在位置的天与暴君身形迟滞了一瞬。
然而就是愣住的这一瞬间宣告他此次任务的失败。
塞涅斯静默地站在那里,恍若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一向寡淡的面庞上难得显现出愣怔的表情,回过神来率先觉醒的是嗅觉,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充盈整个鼻腔。
原本香甜的焦糖面包的气味完全被血腥掩盖。
随后恢复的是视觉,塞涅斯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红色如此刺眼,如此令人厌恶。
少年清瘦的身躯像是被撕扯成两半的破布娃娃,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中,雪白蓬松的短发被血痂粘连在一起。
喉咙被捅穿了,从咽喉到右腹被利器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要将那副身躯分成两半。
大脑赫然也被捅穿,鲜血干涸在伤口附近,将半张精致的面庞浸透。
右腿上也有好几个深可见骨的刺穿伤。
白发的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复从前生机与活泼,周身被死亡的气息环绕着。
身体内的鲜血几乎流干了,就算是身前那个巨大的豁口中都不再有鲜血流出。
曾经璀璨澄澈的苍蓝色眼眸被覆上死亡的白翳,几只肮脏的蝇头咒灵扒在沾染血污的脸上,跃跃欲试地想要爬上半睁的蓝眸。
下一秒,盘旋在周围的数以千计的蝇头咒灵在一息之间全部化作齑粉。
塞涅斯沉默地盯着看着宛若一具尸体的少年身躯,脑海一片空白,心底有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盘旋着下沉,但后脑缓缓升起一股熟悉的昏沉与疼痛的感觉。
若有第三人在场,轻而易举地能够感知到一股躁动的,残暴的恐怖气息在瞬间挣脱体内的枷锁,如飓风般席卷开来,以致于地面陡然升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风暴。
不知何时,塞涅斯原本翠绿的眼瞳变成了如地面上汩汩的鲜血般的猩红。
他的眼珠忽然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毫无声息的少年身侧,血泊之中的被分成两半的戒指。
塞涅斯挪动脚步,鞋底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踩上了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后又发出粘腻的声响。
他蹲下身,长发与衣摆同时沾染上泥土与血污。但他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拾起被分成两半的戒指,与断开的银链。
少年人泛着甜味的嗓音恍惚间萦绕在耳边:“大叔,别担心,我可是最强啊!”
摊开的手指缓缓收紧,将掌心的戒指死死包裹住,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一般。
或许是太过用力,他的手指骨节泛白,发出“咔”的一声骨响。
“骗子……”声带像是年久失修的生锈机器,艰难地运作着,艰涩地话语从塞涅斯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露出。
明明总是说着自己是最强,可现在怎么完全感知不到气息了,就这样浑身残破不堪地躺在血泊中?
塞涅斯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五条悟毫无声息的身体,忽然抬手攥住胸前的宝石,以暴力的姿态将宝石从自己胸前扯下。
然后他将宝石轻轻放置在五条悟的腹部——那道巨大的豁口旁,那是咒力核心所在的位置。
宝石渐渐散发出萤绿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没有进入到五条悟的身体修复伤口,而是盘绕在他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在看到五条悟的身躯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塞涅斯确实几乎丧失了理智。但是当他靠近时,他能隐约感受到在这副破败的身躯中有一股力量涌动着,似乎要发生蜕变。
也正是这一点点的希望,像一根悬丝一般颤颤巍巍地拽住塞涅斯为数不多的理智。
“悟君,请稍微等待一会。”
“只需要一会就好。”
下一秒,垂首半跪着的高大身影缓缓站起身来,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尚在赶路的天与暴君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笼罩在头顶的预感,浑身肌肉绷起,下意识地跳出原本路线,朝着垂直方向狂奔。
在他转移路线的下一秒,一只看不清面貌的庞然大物宛若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他原先前进的道路上,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可想而知,若是他刚刚迟疑一秒,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肉饼。
伏黑甚尔脸上已经带上了戒备警惕,手中握着尖长利刃对着尚未散去尘埃的前方严阵以待。
飘散在空气中遮挡视线的烟尘缓缓落下,显露出袭击者的真面貌。
伏黑甚尔墨绿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喂喂,开玩笑吧。”
阻挡在前进路线的家伙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咒术师,甚至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由无数黑白渐变的庞大羽翅蜷曲包裹成卷心菜般的球状生命体,伏黑甚尔凭借着天与咒缚优越的视力清晰地看见,那东西的身上还在不断地生长着羽翅,就像是荆棘一般一边生长一边缠绕包裹在周身。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了眼薨星宫所在的方向。
好不容易弄死了六眼那小子,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肥羊他还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