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月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那股险些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顿时涌上塞涅斯心头。
他置于五条悟后腰的掌心陡然握紧,骨节处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心底的焦躁恐慌无处发现,最后,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朝着裸露在眼前的雪白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在塞涅斯下嘴的前一秒,五条悟就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然而就在无下限发动的瞬间,一股魔力猛地蹿进他体内,直至撞击在肚脐处的咒力核心。
“唔——!”五条悟小腹一抽,腿软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无下限全数崩溃。
尖锐的犬齿狠狠刺进白皙的皮肤中,剧烈的痛感从脖颈处袭来。五条悟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想要向罪魁祸首投去视线。
可是后颈被牢牢掌控在一只大手中,分毫不能动弹。
五条悟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委委屈屈地承受着来自追求者的怒火。
这可苦了在地上躺着的,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的两只咒灵。
漏壶一点也不想知道人类之间到底是怎么亲密的,它只觉得自己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姿态令咒灵难以接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跟一个同性卿卿我我。
这场面就连咒灵看了都要唾弃一声世风日下。
沉浸在焦灼与恐慌中的塞涅斯丝毫感受不到现在奇怪的氛围,知道口中涌入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松开口中咬住的皮肉。
塞涅斯缓缓抬起头,垂首视线落在五条悟脖颈处的两个血洞上。
事实上塞涅斯用的力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是这两个血洞的存在让他这种行为看起来更加恐怖诡异。
五条悟却毫无知觉地伸手摸了一下脖颈,直到摸到某个地方时传来刺痛感。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不要担心啦大叔,我可是有反转术式的,这点小伤用反转术式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就可以搞定啦~”
塞涅斯执起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手上烧伤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在塞涅斯的视线下并没有使用反转术式将伤口愈合,而是就让这可怖的伤口大剌剌地呈现在塞涅斯的眼前。
“好吧大叔,其实还是有点痛的,听说如果吹一吹的话就不痛了哦?”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提出设想,他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体验,虽然听说过这种话,但是感觉应该是骗人的才对,可偏偏现在他就是想要试一下。
闻言,塞涅斯没有丝毫犹豫地捧起那只手放在唇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条悟感知到一股微凉的气流拂过皮肤,像是一支轻飘飘的羽毛在肌肤上缓缓扫过。
“哇哦。”五条悟干巴巴地说,“好神奇,真的不痛了欸。”
塞涅斯蹙着眉,问道:“悟,伴生宝石没有带在身上吗?”
塞涅斯已经将伴生宝石与五条悟进行了绑定,只要伴生宝石的能量没有耗尽,无论五条悟受到怎样严重的伤害,都会被伴生宝石中的生命力量恢复。
谁知五条悟一听这话,手脚顿时忙碌了起来,眼神也飘忽不定,一下看看天,一下看看地。
“哎呀,宝石是吗?嗯嗯……宝石的话,嗯就是宝石,嗯……实在是太大了,不方便戴嘛,所以就放在宿舍了。”
东拉西扯了好几句,五条悟这才交代清楚。
自从塞涅斯声称将宝石交给他保管以后,他也只是在前几天新鲜感还重的时候带出去炫耀过,但是后来他嫌那宝石实在太重而且打眼,所以才把宝石收了起来。
闻言,塞涅斯没有说什么,但是周身气息很明显地阴沉下去。
“哈哈哈,大不了我以后戴着嘛,不要难过啦。”五条悟挠了挠脸侧,说道。
塞涅斯没有回答,只是捧着五条悟的手,再次朝他的掌心吹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次,当微凉的气流拂过五条悟掌心时,无论是手心还是手背上的烧伤痕迹瞬间消失。
看上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一般。
五条悟惊奇地瞪大双眼,“大叔,这是你的‘反转术式’吗?”
塞涅斯指尖摩挲着五条悟恢复如初的皮肤,压低眉头低声说:“只是将它调转回受伤之前的状态而已。”
五条悟“唔”了一声,说:“那不是比反转术式还厉害,毕竟反转术式可不能治疗疾病。”
但是大叔的这个能力要是能将人的身体时间调转成生病前的状态,那几乎就是一个无敌奶妈。
“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呢,感觉大叔好像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话一出,不说塞涅斯如何,地上瘫着的漏壶率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来五条悟也会产生这种感情吗?他也会因为别人的强大而产生不可思议的感受吗?
好怪,真的好怪啊!
这让漏壶不由自主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人让恐怖的六眼也刮目相看。
下一秒,漏壶就对上了一双杀机毕现的猩红双眼。
“!”
第97章 天元结界
塞涅斯冷冷地盯着地上两只失去行动能力的咒灵,眼神一改之前的温柔多情,森冷得像是把冰刀在漏壶和花御的皮肤上狠狠刮过。
“悟,不跟在下介绍一下这两位吗?”
塞涅斯口中的话说得客气,但此时的漏壶和花御已经能感受到危险在逐渐逼近,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笼罩在它们头顶。
五条悟双眼一亮,花御和漏壶中间一蹦,像是脱口秀开幕式介绍演员一般双手一张。
他先示意漏壶,“锵锵,现在登场的是超稀有ssr火山头特级咒灵,可以施展领域展开将人拉进火山口,是蒸桑拿首选!”
然后再示意花御:“这位也是超稀有的ssr特级咒灵,不过比起咒灵气息更像是精灵,术式效果可以中和我的无下限,估计是有关森林方面的咒灵。”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它们都会说话!”
塞涅斯:“是吗?”话是对五条悟说的,但是视线依旧紧盯在漏壶身上,或者说,从五条悟口中说出“火”这个字眼开始,塞涅斯就一直死死地盯着漏壶了。
对此,承受了全部威压的漏壶只想让五条悟闭上他那张嘴!这兔崽子是半点都看不懂现在的气氛吗?
难道它没有死在为五条悟的领域中,反倒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手上了吗?
没等它多想什么,漏壶就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脸被重重踩了一脚,它的独眼尽力地向上瞟,就听见五条悟语气嚣张地说:“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快点告诉我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总不会就是这么巧像你们这种档次的特级咒灵扎堆出现吧?”
“快点说,快点说。”
五条悟像是猫咪用爪子摁住毛线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般蹂躏着漏壶的脑袋,漏壶也是宁死不屈,即使嘴都被挤扁了也挣扎着讽刺道:“谁会告诉你啊臭小鬼,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啊。”
五条悟顿时不爽地“哈?”了一声,脚上的力道顿时加重,几乎要将漏壶的脑子踩爆。
“看来你完全没有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啊死秃子,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啊?”
五条悟尚且年轻气盛,这咒灵明明是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出言不逊,他高低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下一秒,塞涅斯却开口叫住了他:“悟。”
五条悟顿时停住动作,抬头向他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塞涅斯上前几步,五条悟下意识退开让出一点空间,然后就看见塞涅斯抬起一只脚像是踩住一只虫子一般将漏壶死死压在脚下。
然后他躬身伸出一只手落在漏壶的火山头上,像是从地上提起一个轻飘飘的物什一般,“啵”地一声,漏壶的脑袋被轻描淡写地拔了下来,紫色的血液泼洒了一地。
“欸?”五条悟顶着一双豆豆眼迷茫地看着塞涅斯的一系列动作。
塞涅斯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悚的事情,手上提着那颗丑陋到有些抽象的头颅。
五条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悟?”塞涅斯拎着那颗头,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眼中充斥着迷茫。
在塞涅斯平和中略带迷惑的眼神中,五条悟又慢慢挪了回来。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花御,问:“那这个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打包带走,于是塞涅斯故技重施,将花御的脑袋也拔了下来。
五条悟:“……”
嗯……有的时候大叔也是意料之外的简单粗暴呢。
因为想要引出幕后黑手的存在,所以两只咒灵成为了最佳人质,于是他们将两颗咒灵头带回了高专。
“这就是你们把这两个东西放在我这里的原因?”硝子叼了根棒棒糖,用医用镊子戳了戳铁架床上并排放着的两颗咒灵头,一颗长得像富士山,一颗长得像有点像人类,只不过眼眶的部位是树枝。
硝子恶寒地打了个寒颤,将镊子扔在一边,看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五条悟。
“喂,五条,把这两个东西弄走,看着好恶心。”
没等五条悟做出回应,原本安安分分的漏壶顿时破口大骂:“该死的人类女人,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信不信我烧死你……”
话音未落,一道魔力重重击在它面中,打得它的脑袋瞬间倒了下去,滚落在铁架床地下,咕噜噜地滚到五条悟的脚边,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踹开。
“口出狂言的是你吧死秃子,在路上挨的打还不够吗?”
在被塞涅斯提到高专的一路上,漏壶的嘴就没停过,内容无外乎就是抨击人类、抨击咒术师、抨击五条悟,结果被塞涅斯好一顿毒打才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五条悟将酒精倒在棉片上擦拭着脖颈上结痂的两个血洞,然后对照着窗户上的倒影给自己脖子上贴创口贴。
塞涅斯见五条悟歪歪扭扭的动作,于是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创口贴,撕开白膜,贴在五条悟脖颈上,末了还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黄色膜布的表面。
五条悟一看就知道现在的塞涅斯属于理智占据上风的状态,意味着这个时候可以使劲造作。
但是他一挺起胸膛,两眼放光,一旁的硝子就打断了他的蓄力。
“五条,能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硝子眯起眼睛,看了看五条悟脖子上的创口贴,然后又看了看塞涅斯,然后恍然大悟一锤掌心,“你们是已经在一……”
话没有说完,因为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五条悟瞬移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脸上还露出惊悚的表情,口中急促地发出“嘘嘘”的拟声词。
硝子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然后挤了挤眼,五条悟深沉地点了点头,硝子随即露出鄙夷的眼神。
不会吧,五条脖子上连吻痕都有了(五条悟:什么吻痕,明明只是被咬了一口啊!)结果这俩货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到底是塞涅斯不行还是五条悟太要面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用“不当人方法”拿下塞涅斯吗?
硝子鄙夷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五条悟心里苦,但五条悟不说。
每次他都觉得下一秒塞涅斯就要捅破那层都快变得透明的窗户纸了,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对方又不动了,要不是他知道塞涅斯就是这么死脑筋,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吊着他了。
五条悟很快松开手,用脚像踢足球一样把地上的火山头踹回铁架床上。
闹也闹够了,现在差不多该谈点正事。
五条悟指着两颗特级咒灵的头颅问道:“就这么等着吗?这么明显的陷阱没有人会来吧?”
塞涅斯点了点头:“所以在此之前可以先问它们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