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有意
况且妖怪拿出来的金小判足够这一村的人活过两个年头,别说只想看看那口井,就是让他们整个村子都搬走也足够了。
暹罗丸走到了那口井旁边,巫女祈福的红色丝线缠绕在井边,看上去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木井。
他没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草木香气,暹罗丸摸了摸光滑的木井,指节敲上去能清晰的听到井中的回声。
暹罗丸掀起封住井口的符咒,将井盖打开,低头向里面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牙刀的踪迹。
怪不得刀刀斋说他们将从云牙放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暹罗丸沉思了一下,离开村子在附近的坟地抓了一个小鬼过来,掐着它的脖子将它丢了进去。
妖鬼的尸体嘭的一下砸在了井底,将底下的落叶砸的飞起来,暹罗丸就站在井边观察着,他要看看食骨之井是怎么吞噬尸体的。
暹罗丸在井边站了两天,身边放着村长战战兢兢拿过来的野果,食骨之井一点动静都没有,妖鬼的尸体像扔下去时一样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就在暹罗丸认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是个虚假的传闻的时候,他刚要转身离开,井底就冒出了刺眼的白光,一股强烈的拉力拉扯着她,整个身体一歪就被拽的向井中跌去。
变故猝不及防,但暹罗丸几百年来也不是光长年纪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飞快地抽出腰间的时序牙插进井壁中,攥紧刀柄在井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来抵抗拉力,同时催动牙刀将时间倒流。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暹罗丸预想的那样发展,时间不仅没有回到他掉入井中之前,反而因为他的动作,食骨之井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白光猛的变亮。暹罗丸的妖力飞速的流失,很快就被吸的一干二净。
突然失去妖力变成原型的暹罗丸犬爪没能抓住刀柄,整个狗被白光拽的向后倒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刃从井壁中滑出和他一起跌入井中。
井中的光芒就像它来时那样突然,连带着暹罗丸和他扔进去的妖鬼一起消失了。
暹罗丸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国。
杀生丸多次来井边探查过都没有找到暹罗丸的踪迹,最终只能留下几个信使在这里时时查探。
到是刀刀斋倒了大霉,天天逃难一般的躲着杀生丸,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被心情不顺的杀生丸送去和老爷相遇。
战国发生的一切都暂时与暹罗丸无关了,他被那口井无情的吞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还没等站起来又被掉下来的时序牙砸中了脑袋。
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暹罗丸有些崩溃的发现自己只能维持小狗的样子,这不科学啊!
暹罗丸仰头无声地咆哮,就算他的妖力在用时序牙和食骨之井角力的时候被吞了个精光,也应该是一只大狗啊!
小狗垂着脑袋叹了口气,他现在浑身一点妖力都没有,感受了下自己的状态,这个程度的亏空在没有血食补给的情况下靠月光修行完全恢复至少要一个月。
暹罗丸甩了甩自己的沾了泥的爪子,扭头看了看自己蹭了不少泥的白毛,抬头看了一眼井口处小小的天空,将自己嫌弃的踢到一旁的妖鬼尸体扒拉了过来。
凑到尸体边嗅了嗅,暹罗丸忍受着味觉的摧残将它吃光恢复了点妖力。
虽然恢复的不多,但已经足够他从井底爬上去了。
还好刀掉下来的时候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没直接掉在泥土上,不然他就要吃一嘴泥了!
暹罗丸有些庆幸地咬住时序牙的刀身,爪子用力抓着井壁上的凸起,左右横跳飞快的靠近了井口。
暹罗丸在井口处停下,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其他人的气味!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木的簌簌声,他没有闻到人类活动的味道,这里并不是人会常来的地方。小狗的四只爪子紧紧抓住石壁,整个狗叼着刀僵硬的挂在哪里。暹罗丸很有耐心的等着附近的人离开,他现在可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小心都不为过。
就这样挂了半柱香,要不是哪怕暹罗丸没什么妖力肉身也是大妖怪的水准,这会儿早都掉下去了。
他是不可能掉下去的!他能在这挂一年!
泥水干涸在暹罗丸的毛发上,井底的水坑反射出趴着井壁小狗的身影,暹罗丸尾巴轻轻摇晃,虽然他在这挂多久都不是问题,但他的嘴却有点受不了了。
他艰难地叼着刀咽了口口水,第一万次痛恨刀为什么脱了手。怪不得之前来西国刺杀的忍猴都将刀缠在手上呢,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刀直接缠在手上!
可恶!没有妖力不能将刀收到毛毛里。暹罗丸恶狠狠的想,怎么附近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都几个时辰了?没听见有呼吸的动静,气味也淡淡的。
难道已经走了?暹罗丸悄悄的往上探了探身子,从井口露出半个脑袋,金色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结果他刚露出头来,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人就直接动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拎住他命运的后脖梗子。
!!!
暹罗丸整个被提起来,张嘴就往那人手腕咬去,时序牙从他的嘴里掉到了地上。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另一只直接抓住了他的嘴强行合上,这力量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就算狗狗张嘴的力量比咬合力要差的多,可他是大妖啊!
就这么就抓住了?暹罗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四条腿抓挠着挣扎,尖锐的指甲抓向他的手。
那人明显知道尽管现在的暹罗丸看上去是一只小狗的样子,但他的力量爪牙依然不是好惹的,于是抓住小狗后颈的手飞快地将他转了一圈,抽出一块布将他整个包起来。
暹罗丸从布包里艰难地挤出个脑袋,眼睁睁看着白发的陌生人将他的刀十分自然的捡起来挂在了腰上连着他一起带走了。
???
暹罗丸满脑子都是小问号,四个爪子被布包的紧紧的,这块黑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暹罗丸能摧金断玉的利爪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划痕。
他咬着黑布撕扯,一点作用没起到不说还被嘲笑了。
富有磁性的男声让暹罗丸火冒三丈,他愤怒的嗷了一声,咬住了那人垂落的白发撕扯。
疼痛让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挣扎个不停的暹罗丸。暹罗丸直接将口中的白发咬断吐到了地上,直视着那双绿色瞳孔的眼睛满是挑衅。
那人嘴角向上挑起,隔着包裹着的黑布伸手就拍在了暹罗丸毛茸茸的屁股上。
!!!
放肆!暹罗丸嗷呜的叫出声,扭动着屁股躲避,仅露出的脑袋撕扯着他胸前的衣服。
暹罗丸两下就将那块衣服扯成了布条,那人啧了一声,将自己被扯的凌乱的白发顺到身后,抽出了一条黑布条三两下就将暹罗丸的嘴绑住。
就这样几乎被五花大绑的暹罗丸就被他带回了家。
一向脾气很好的暹罗丸怒火中烧,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个人估计已经被他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了。很少杀人的暹罗丸甚至已经决定好了等他恢复之后怎么样的将他来回杀个几遍解气。
回到静悄悄的庭院,暹罗丸立刻感受到了庭院中的灵力。
显然这是一个阴阳师的家!暹罗丸整个僵住,回想起了犬夜叉之前被阴阳师折腾的惨状,这个人不会是要抓他做式神吧?
暹罗丸整个狗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的被拿在手里,他的心情非常复杂,可抱着他的人心情却很不错。
很好,他这是捅了阴阳师的老窝了!
暹罗丸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严肃,安静下来打算寻找机会逃走。
男人刚回到庭院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小纸人就凑了上来,纸人上的神念被庭院中的结界在这里困了半天,这会儿凑上来还没说话就先看见了他怀里的小狗。
狗脸上的妖纹是妖怪独一无二的特征,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拥有一样妖纹的白犬,连他同胞的兄弟和他的花纹都不完全一样。
可他不是前一段时间收到邪念的消息就前去查探了吗?
怎么这会变成小狗被绑着了?
纸人神念背后的主人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们俩又在玩什么情趣,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河岩村出现了个新神,或许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地址就写在纸人背后。”
小纸人扭了扭身体背对着他展示了一下。
“拜托了!黑泽君。”
“知道了。”黑泽拍了拍暹罗丸的后背,有些嫌弃他身上一块一块的干涸痕迹,带着他就往屋里走。
身后的纸人蹦跶着,“喂喂喂,将我放出去啊!”
黑泽食指一抬,神念直接被从纸人身上弹走,只留下写着消息的纸片晃悠悠地落在石头上。
暹罗丸被他抱进了屋子里,看着身下装满温水的水盆,迅速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
不要啊!暹罗丸在布包解开的一瞬间就从里面一跃而出,落地就要逃走,结果一头就撞在了结界上,紧接着就被一张符咒定在了原地。
暹罗丸维持着逃跑的动作一动不动,被黑泽掐着胳肢窝抱了起来按在水里,上上下下被摸了个遍,他尾巴僵硬着一动不动,眼神宛如一只死狗。
暹罗丸的心随着那双手提起来,僵硬的感受着他的动作。
“呵。”对暹罗丸上下其手的男人笑了声,给他留了一点尊严,将毛上的泥擦干净就把他抱了出来。
解开限制的暹罗丸疯狂甩毛,将毛上残存的水珠甩了一地。
黑泽黑着脸看着自己浑身水点子堪称乞丐服的衣服,将暹罗丸关在了外面,自己去内室换了身衣服。
暹罗丸揣着爪子跳到衣柜上,趴在上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歪了歪头。
刚才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暹罗丸低着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穿着白色授衣的黑泽,鼻尖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从黑泽身上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暹罗丸金色眼睛仔细观察,鼻子闻了又闻,难以置信地发现的确是他的气味。黑泽走到衣柜下面,抬头看着狗脸全是惊讶的暹罗丸,简直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他还不知道幼犬形态的暹罗丸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黑泽身上的黑色授衣在阳光下能清晰的看见丝线的折光,暹罗丸整个狗都僵住了,那哪里是丝线啊!那分明就是他的狗毛!还染成了黑色!
那就是他的毛!
虽然比他现在的毛更有光泽,看上去也带着点透明的折光感,但气味不会骗人,确实是他的毛发无误。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暹罗丸来说有点超纲,金色的瞳孔有些溃散失神的低头和黑泽对视。
暹罗丸有些蔫蔫的,黑泽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饭,揭开了用来隔绝气味的符咒放它在了桌子上。暹罗丸闻到气味,目光聚焦在桌子上,看着黑泽拿出来的妖怪血肉,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嗯……
别的都先不重要,时序牙还在这个人的手里,有东西不吃白不吃,他得恢复了力气才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暹罗丸狼吞虎咽地吃光了那一盆。
肉质鲜嫩口感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而且他还惊讶的发现竟然一整盆都是大妖的血肉。吞进肚子里的同时暹罗丸就能感受到妖力飞快的在他体内复苏,但是还是不够。
暹罗丸一只爪子按在了玉盆的边沿,抬起抓敲了敲,低沉的嗷了一声。这样的血肉要是能让他吃饱的话今天就能变成人形了。
他拿出了优雅的姿态,幼犬的身形看上去非常可爱,刚洗过的蓬松白毛柔顺的垂落。可黑泽的心就像吃了秤砣一样坚硬,冷酷的将盆收了起来,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不是?这就走了?暹罗丸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除了他没第二个活物的屋子,落下了还抬着的爪子,爪垫传来桌子冰冷的温度。怎么能有人对可爱狗狗这么冷酷!你不是阴阳师吗?面对明显是大妖的狗都不知道讨好一下的吗?
暹罗丸的肚子才刚刚垫了个底,离恢复人形还差了好多。
他舔了舔爪子,擦了擦嘴,跳下桌子在屋内踱步,越过遮挡的屏风顶开门走进了内室,他的刀应该被黑泽放在了里面,他现在的妖力已经可以将刀收起来了。
推开门越过门上留下来遮挡气味的结界,一进去暹罗丸整个毛都炸了起来,整个狗看上去大了好大一圈。
内室里面全是他的浓烈气味,暹罗丸冷不丁嗅到自己的气味,被气味中的强大的信息吓了一跳,尾巴尖都僵住不在摇晃。
地上铺满的白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暹罗丸走在自己毛发织成的地毯上面,扭过头就看见放在榻榻米上超大一条编织绒尾,整个狗陷入了沉默。
是什么会让他掉了这么多的毛!
暹罗丸跳到榻榻米上,仔细确认这就是他自己的毛,更准确一点说是未来的他的毛发,空气中的气味明晃晃的标志着这是一只将近六百岁年轻强大的白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