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麦克尔站在那里，看着空了的手，气息很沉，不仅沉，还很冷，杀意一阵阵地涌动着。乔满没有感受过麦克尔这样外泄的情绪，这让他的心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这样的杀意如同对三角头的挑衅和宣战，三角头把乔满抱紧又松开，他把乔满放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是让乔满不要掺和的意思。
打起来了，但是乔满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有些不安地抿紧了唇。
潘尼怀斯在乔满旁边蹲下，然后发出了低低的沙哑的笑声，“好看，好看，比马戏团的表演好看。”
乔满转过头看向潘尼怀斯，蹙眉，“你不要在这里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潘尼怀斯歪了歪脑袋，他露出一副很天真的模样，“我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乔满抬手，他轻轻地抓住了潘尼怀斯的衣角，睫毛轻轻颤抖着，“你能进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能阻止他们。”
“可是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潘尼怀斯弯腰，他靠近乔满，“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然后两个都死掉好了……可惜的是，他们好像都死不了。”
他们都死不了？
这句话让乔满的心微松下来。
乔满低声说，“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想他们死？”
“你不知道的。”潘尼怀斯的手指在乔满的脸上扫过，落在了乔满的喉结上，“看到他们和你这么亲密，我很不高兴。”
乔满的呼吸微紧，喉结轻轻地滚动着，“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高兴？”
“为什么？”潘尼怀斯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他又笑起来，“我讨厌你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乔满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说，“你不想我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你喜欢我？”
“喜欢是什么？”潘尼怀斯的表情很奇怪，他凑过来贴近乔满的额头，“你的意思是，和跟在你身边那个恶灵，那个三角头怪物和瘦长鬼影一样吗？”
乔满怔了怔，“你是说他们喜欢我？”
“我不知道。”潘尼怀斯眯着眼看起来好像是在思考，“不过按照你们人类的想法，我可能是喜欢你，因为我只想要你属于我。”
乔满抿了抿唇，他想要后退，可是被潘尼怀斯的手按在怀里困住了。
他的身体紧绷，“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潘尼怀斯笑嘻嘻地贴着乔满的脸，“当然是带你离开这里，我可没有和其他怪物分享的我猎物的想法。”
潘尼怀斯能带他离开寂静岭？
潘尼怀斯要带他去哪里？
潘尼怀斯也许不是喜欢他，只是把他当做食物和猎物，乔满的长睫微微抖了抖，“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只想回家，其他的什么地方我都不想去。”
潘尼怀斯又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随即愉悦地笑起来，“当然，当然可以。”
他的手指按在乔满后颈，声音依旧轻快地如同天真的孩童，“等你醒来后，你将只记得我……你的恋人。”
乔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地下的空气沉闷灰暗。
潘尼怀斯撑着脸看着躺在那里的乔满，这个人类青年长得过分美丽，和阴暗的地下是截然不同的颜色。
他的食物，他的猎物，还有……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不是属于饥饿的兴奋。
他弯下腰去，舔上了青年的眼睛。
舌尖甚至舔进了乔满的眼皮。
睡着的青年不安地偏了偏脸，好像是想要躲开这过分的舔舐，却被牢牢地捏住了下巴。
睫毛被舔得湿漉漉的，眼尾没有预兆地慢慢发红，青年的这幅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潘尼怀斯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舔舔眼睛，他一点点地舔过乔满的唇，然后舌尖挤入了乔满的唇间。
乔满的手被潘尼怀斯桎梏着，按在了身下那张床上，被含着舌头反复吮的不能呼吸感让他有些难耐地想要转过头，想要逃离这里过分窒息的感觉。
但是潘尼怀斯没有松开，潘尼怀斯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如同野兽狩猎成功的光芒。
原来和这个人类接吻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他甚至能尝到很甜的味道，这让他觉得自己曾经真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早就应该这样的。
被压在身下的青年发出了呜咽的，低泣的声音，似乎是想要推开他，可是那双手被按着，无助的挣扎了两下后又只得放弃。
泪水从眼尾挤落出来，然后顺着泛红的眼尾滚落到鬓角里，打湿了那一处的黑发。
乔满的胸膛无力起伏了一阵，喉咙里溢出说不出是舒服还是怎么样的哽咽。
他只能被迫接受着过分的如同窒息般的亲吻，如同要被野兽撕咬着吞下腹中的亲吻。
乔满挣扎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湿润的眼，他看到了潘尼怀斯那张涂抹得如同白纸般的脸，鲜红的鼻尖和嘴唇。
他的神色有些恍惚，是……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看到他醒来也没有松开，那双黄色的眼瞳里闪烁着越加兴奋的光，把他的腰掐得更紧，亲得越深。
乔满是真的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的指甲划过潘尼怀斯的衣服，泪水掉得更胸膛，唔唔地哭着。
如同感受到乔满难受的潘尼怀斯慢慢地松开了他，舌尖在乔满被水色覆盖的唇上一点点地舔舐过去，这个动作显得很亲密，很亲昵，好像他们是很恩爱的夫妻。
乔满费力地喘息着，泪水又掉了下来，他微微张了张嘴，“……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哼哼地把脸埋在了乔满的颈项，“是我啊，亲爱的小满，为什么要挣扎？你忘记我是谁了吗？”
乔满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懵住，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如同呢喃般的说着，“你是……我的男朋友？”
潘尼怀斯那双冰冷的金黄色眼瞳闪烁着某种光芒，他的舌尖舔过了乔满的喉结，然后笑容轻快，“亲爱的，是的，我是你的爱人哦。”
第188章 综恐
爱人。
乔满看着面前的小丑, 又看向阴暗潮湿的环境，“这里……不是我的家。”
潘尼怀斯的鼻尖贴在了乔满的耳垂上，呼吸是冷的, 他说，“亲爱的，这是我的……我们住在这里。”
他和潘尼怀斯住在这里吗？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他总觉得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在乔满的视野里，这里只是昏暗的洞穴，在这个地方待着，应该没办法确定时间。
他说，“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潘尼怀斯微笑着, “我们偶尔也会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乔满问，“外面的世界有什么？”
“有很多。”潘尼怀斯道, “但你不太喜欢。”
乔满怔怔的, “我为什么不喜欢外面的世界。”
“因为有很多怪物。”潘尼怀斯的语气幽幽的, “那些怪物长得很难看，很丑，会欺负你……”
随着潘尼怀斯的话，脑子里记忆似乎渐渐苏醒了，好像……乔满不太确定的想，好像的确如此，他见很多丑陋的怪物，而那些怪物会追着他跑。
“是我救了你呀。”潘尼怀斯在乔满耳边说，“亲爱的小满, 我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你为了寻求我的保护和我回家了, 这里很安全，没有那些怪物出没。”
乔满转过脸，他有些怔然地看在潘尼怀斯，潘尼怀斯救了他……好像是这样的，他和潘尼怀斯来到了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地揪住了潘尼怀斯的衣服，然后一点点的，试探性地把自己蜷缩进了潘尼怀斯的怀里。
潘尼怀斯的手臂抱紧了乔满，眼底闪过满意的光，没错，就是这样。
想要扭曲乔满的记忆实在是太简单了，就像他让乔满忘记麦克尔那样，他也可以让乔满忘记那些怪物，全部都忘记。
乔满小声说，“这里没有那些怪物。”
“当然没有。”潘尼怀斯的手指在乔满后颈轻轻揉捏着，“宝贝，这里只有我们，我和你，我会保护你的。”
乔满的眼底掠过一片茫然，他迟钝了片刻才说，“我觉得，我可能忘记了些什么……”
潘尼怀斯的眸光闪了闪，他说，“你觉得你忘记了什么？”
“我不知道。”乔满抬起头看着潘尼怀斯，有些犹豫，“我就是觉得……好像，我可能是忘记了一些东西。”
“你什么都没有忘记。”潘尼怀斯低下头来，他用鼻尖蹭着乔满的耳垂，冰冷的呼吸洒在了乔满的颈项上，“宝贝，不要胡思乱想了。”
乔满轻轻地‘噢’了声，“也许是我刚睡醒有些不太清醒。”
潘尼怀斯笑起来，“是的，等你再清醒点就好了。”
乔满抬手，他摸了摸潘尼怀斯的脸又收回，“妆是不是要洗掉比较好？”
潘尼怀斯的眸光闪了闪，“不好看？”
“……很难好看吧。”乔满嘟囔着，“有点诡异。”
潘尼怀斯鲜红的鼻尖抵在乔满鼻尖上，轻笑，“不喜欢的话，等我有机会了再换一换。”
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乔满接受得很快，因为他的记忆告诉他，他的这位男朋友也不是普通人类。
“那……”
“饿不饿？”潘尼怀斯的手落在乔满小腹上，“也许你要吃点东西。”
乔满点头很快，“饿了。”
“想吃什么？我为你找来。”
……
乔满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可是按照他的猜测，肯定有一天过去了。
因为他睡了一觉又醒来了了，醒来之后还吃了潘尼怀斯准备的食物。
按照他自己计算的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小时了。
吃饱喝足之后，乔满问，“难道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吗？”
潘尼怀斯说，“当然不是。”
乔满坐在床上晃了晃脚看着潘尼怀斯，“那么我们平时会做些什么？”
潘尼怀斯学着乔满的样子坐下来，奈何他太高了，腿晃不起来，因此脑袋一歪颇为别扭地靠在乔满肩上，“情侣做的事都会做。”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情侣做的事都会做，那情侣之间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