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乔满的确不是船员，但乔满是人类。
只要大卫不伤害船员，不伤害乔满，他并不会去管大卫要做些什么。
“如果他在这颗星球上因为你的疏忽受伤了。”大卫又说，“这违背你的底层程序了吗？”
沃尔特一时有些犹豫。
大卫微笑着，“在我的小屋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满离开的……去往陌生的环境对他来说更危险，如果他因此受伤，你还能说自己是服务于人类的吗？”
……
乔满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动物出没，除了植被，风好像都死掉了一样。
“独狼在哪里？”乔满小声问系统，“给我划条路线。”
【直走，山谷左转，再往前的一个洞穴。】系统说，【不过你确定自己要一个人去吗？】
“我只能一个人去啊。”乔满略显无奈的，“独狼是我的朋友，跟其他人又没关系，而且我跟他们也不熟。”
【你可以叫大卫，我想他会愿意和你一起来。】
“不。”乔满说，“大卫在这里十年都没有见过异形，让他出来碰上那些东西被吓到了怎么办？”
系统：【……】可见它的沉默震耳欲聋。
它的语气复杂，【你真的相信他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不是。”乔满抓住藤蔓爬上去，湿滑的藤蔓磨得他掌心有些疼，“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挺可怜的，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十年，精神肯定或多或少会出点问题吧？如果碰上异形直接崩溃了怎么办呢？”
系统想起昨天晚上扫描到的那一幕，沉默许久，【……也许，你还是更合适和铁血战士待在一块。】
乔满好笑地扶住了树干，他微微地呼出一口气来，“好难爬……真是新奇的体验。”
之前在山谷里都是独狼抱着他走的，他根本没有体验到这么难走的路。
系统没说话了。
乔满也没再说话，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后背发凉。
他好像……脚步声。
在这种山林里有脚步声传来……该不会是什么野兽野人吧？
这样的想法让乔满倏然一惊，他不敢深想，只加快了步伐，只是越是紧张在这种地方越容易出错，被树枝绊倒的时候，乔满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被人拦腰抱住了。
乔满慌忙转过头，他愕然地睁大了眼，“……沃尔特？”
“是我。”沃尔特的语气舒缓，“大卫说得对，现在船员们都是安全的，你进入这样的地方并不安全，我需要保护你。”
乔满在沃尔特的帮助下站直了，他说，“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服务于人类的。”沃尔特说，“在契约号和船员都安全的情况下，我可以来保护你。”
“这里并不好走，如果你不小心磕到哪里会受伤吗？”乔满问。
“我可以回契约号进行修补，你无需担心我。”沃尔特朝乔满伸出手，“请让我带你走吧。”
乔满握住了沃尔特的手，他轻轻地笑了笑，“谢谢。”
沃尔特的目光在乔满的脸上扫过，他在乔满的笑容下停顿片刻，随即又说，“不用谢。”
沃尔特的手依旧是微凉的，体温比人类要低一些，这种时候可以得知他的确不是人类。
乔满问，“沃尔特，你们会离开这里吗？”
“如果契约号要离开，如果你想离开这颗星球，”沃尔特说，“契约号可以带上你。”
“如果契约号不离开呢？你的同伴们想要留下来呢？”
“我想这里并不适合人类生活。”沃尔特的表情没有多少波动，“跟着你来的这一条路上，我发现这里好像并没有活物，我所说的活物是活着的动物。”
乔满抬手摸了摸鼻尖的汗珠，“我本来以为你们听到我这里有异形的时候就会离开。”
“奥拉姆说，他还想再观察一下，他是船长，我会先听从他的意见。”沃尔特蹲下身来，“你累了，上来吧。”
乔满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要背我吗？”
“是的，请上来吧。”
“那样你会很累的。”
“你忘了吗？我是生化人，在能源耗尽之前，我不会感到累的。”
乔满看向沃尔特，对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所以没关系，你可以上来的。”
因为乔满的犹豫，沃尔特也没有太多纠结，他直接把青年抱起来了，“那么这样吧，也许你会觉得好接受一些。”
“沃尔特。”
“你不用为我考虑，只需要使唤我，为我下达任务和指令。”沃尔特说，“现在我是服务于你一个人的。”
乔满搂住了沃尔特的肩，沃尔特的话让他有些茫然，他小声说，“可是你看起来完全就是人类，我没办法那么理直气壮地做出那些事。”
“……”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沃尔特平时所思考的范围内了，他很少和人类进行这样的交流，他的创造者没有给他更多的情感模块，他也不太能明白乔满的纠结。
他尝试着延伸自己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的脸和身体让你有着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吧。”乔满的双腿挂在了沃尔特的腰，被沃尔特托着臀往前走，他问，“你会思考吗？”
沃尔特停顿了片刻，“极少有这样的时候，创造我的人并不想我诞生自己的思想，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需要服务好人类，我不需要有多余的思考。”
“其实你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人给你下达指令让你来吗？”
没有人下达指令让沃尔特来，他说，“我只是遵从我的底层逻辑。”
乔满莞尔，他抬眸看着生化人的眼睛，“好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沃尔特冲乔满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不需要对我说感谢的话。”
乔满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和机器人对话的生硬感了，他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虽然沃尔特并不明白乔满在笑什么，但他并没有做出询问，他说，“能让你感到开心的话，我认为很高兴。”
乔满低头，他双手抬起沃尔特的脸，试图看出这张脸和人类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管是触感还是视觉，看起来都与人类无异，这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来，依旧在往前走。
乔满说，“你的创造者是按照大卫的模样来做的你吗？”
沃尔特回答，“我想是的。”
毕竟大卫和他似乎是同一产线，但这种话乔满没有问，沃尔特也不会特意回答。
他看着人类青年那双乌黑的眸子，又看向过分雪白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
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沃尔特想，他一般不会特意去翻看这些不重要的记忆。
和乔满的交谈也让他冒出来一点之前不会有的疑惑，大卫的想法似乎和他的很不一样，或者说，大卫明显有着自己的想法，作为生化人，难道能生出自己的思想吗？
“这边。”乔满指了指路，“沃尔特，你小心一些。”
“没关系。”沃尔特回答，“就算我部件损坏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除非是我脑部里的核心处理器被毁掉了。”
乔满连忙捂住了沃尔特的嘴，“这种秘密的事不要告诉我啊，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嘴上的压力让沃尔特微微怔愣了一下，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看着乔满紧张不安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得突然，乔满也有些懵，“……沃尔特？”
“我只是觉得，”沃尔特说，“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类，我很乐意和这样的你相处，虽然我有时候不能明白你的想法。”
乔满说，“我也不太能明白你的想法。”
“但是我相信你。”
乔满一哂，把下巴抵在沃尔特的肩上，“那么好吧，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沃尔特微微偏过脸，他并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指令，面对人类如此亲密的姿态他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碰到了乔满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着。
他听见怀里的人喉咙里溢出了毫无防备的轻哼，这道声音和他昨天晚上听见的声音很像。
乔满的耳朵都红了，“沃尔特，不要碰我的耳垂可以吗？”
沃尔特一顿，他似乎知道了昨天晚上大卫和乔满在做什么。
但是，生化人也可以做那样的事吗？
他的手托着人类青年过分柔软的臀，若有所思起来。
“好的。”沃尔特回答，“你的要求我会记住的。”
系统给的红点在洞穴里静止的。
沃尔特站在洞穴入口，“要从这里进去吗？”
“嗯，你先放我下来吧。”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在沃尔特怀里挣扎了一下，“这里面不确定危不危险，你不要进去了。”
“你都说了不确定危不危险，那么我应该和你一起进去。”沃尔特没有把乔满放下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里面的。”
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片，这让乔满有些紧张起来，他轻轻地抓了沃尔特的衣服，“沃尔特。”
“别担心，我在。”
乔满不自觉地把沃尔特抱紧了些。
他对洞穴有心理阴影，很怕异形出没，但是……异形会寄生生化人吗？
应该没办法寄生非自然生命体吧？
沃尔特似乎感知到了乔满的害怕，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乔满，“别怕。”
乔满抿了抿唇，他小声说，“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
“你在好害怕，放下来的话，你会更害怕的。”沃尔特说，“我认为，至少我抱着你你会有安全感一些。”
他抱着乔满的力道重了些，十指几乎都要陷入乔满的臀肉之中。
乔满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双手搂紧了沃尔特的脖子，小声说，“如果一会儿有危险的话你不用管我。”
“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不会放任你陷入困境之中。”
“这是指令。”乔满说，“你的安全也很重要，更何况，你的契约号和上面的船员还在等你回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