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眠泡泡
“要成为一个域主，你不能为了这个人类打破法令。”
已经是警告的口吻了，沙利叶也冷下脸，毫不犹豫地站在布鲁斯身前：“域主可以改变法令，只要他想。”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座位前的利维坦就不见踪影，只有一道残影快速向着两人而来����
而就在这时，布鲁斯忽然拉住他的手与沙利叶猛然调换了位置，他定眼看去，攻击的人并不是利维坦，而是阿斯莫德。
那把属于他的锋利刀刃已经穿透了布鲁斯的胸膛，沙利叶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接踵而来的是一阵耳鸣，甚至严重到他已经听不清布鲁斯微张的嘴巴在说什么。
从背后穿透而至身前的刀刃的的确确沾染着新鲜的血液，那股铁锈味直直冲向他的鼻腔，他还能看见那些血液顺着刀刃在逐渐滴落下来，砸在地上，陌生的慌乱感袭卷了他所有心神。
“沙利叶，我不会受伤，我会愈合的。”
这是布鲁斯对他说的话，沙利叶呆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拼凑出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分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转而脑中就猛然传来钝痛感����
我不会受伤，我会愈合的。
我没有痛觉，不用担心我。
突兀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沙利叶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听过和这类似的话，又或者说，不是听过，而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他有些茫然地望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那双始终沉静冷峻的像冰封般的眼眸，总能带给人最快镇定下来的魔力，在沙利叶脑海深处，似乎也一直都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殷红的唇瓣微微动起来，想小儿牙牙学语般说出了那个名字。
“……布鲁斯。”
布鲁斯的眼眸仿佛融冰温和成一湖水，他回应了沙利叶的话。
“嗯。”
“你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而后，四周的所有场景、所有人物都开始扭曲，黑暗又快又急地吞噬了这里的一切，只除了正中心的两个人。
有关回忆的牢笼终于被打破，布鲁斯轻轻抱住了沙利叶，胸膛处的伤口也在逐渐消失，随即他们都回到了最初跌入幻境的模样，沙利叶紧紧回抱住他，他像是在高兴布鲁斯没有真的受伤，又像是在高兴他们打破了这个幻境。
“可以带你回家了。”布鲁斯附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
沙利叶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黑暗逐渐消散，显露出这片熟悉的草坪，还在等候在草坪旁边的人。
约翰挑了挑眉，目光不明地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总算回来了，看来你们在里面经历不少？”
沙利叶瞬间探出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牢牢扒在布鲁斯身上的手，不过布鲁斯倒没有松开手。
“沙利叶呜呜呜呜呜！！！”
一只粉色小香猪像个小炮弹似的瞬间撞入了他怀里。
“你都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呜呜呜呜你掉进那里面我又联系不上你，你让我一个统怎么活啊呜呜呜，我和约翰天天研究着怎么救你出来你都不知道……”
沙利叶掩饰般地咳了两声，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他堂堂一个顶级大恶魔，居然会陷入幻境里醒不过来，还是靠布鲁斯才能醒过来的，沙利叶现在就是一个感觉����丢人。
“多亏了我一直在努力攻破这股诡异黑雾的防线，不用谢。”约翰哼笑一声，他望了眼布鲁斯又望了眼沙利叶。
布鲁斯安抚地揉了揉沙利叶的脑袋，然后又抬起眼看向空荡荡的四周。
“安森呢？”
第167章 道歉
刚缓过来神的沙利叶听见布鲁斯这一句话，才恍然想起在刚才一切发生前，安森也刚闯入了这里。
[系统，安森还在这里吗？]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猪。
系统哼哼了两声，为他检测了一番：[没有，他已经跑远了。]
[但他的灵魂核心还在这里。]
沙利叶微微皱眉，安森要回去也只能回他自己的身体里，他不能维持那副模样太久。
“我知道他在哪了。”沙利叶肯定道，“等会我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布鲁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等一下沙利叶。”
“怎么了？”沙利叶抿唇，刻意回避了布鲁斯的视线问道，幻境里的记忆可都还在他脑子里，现在面对布鲁斯他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只有两人在里面相处的种种，这让他耳尖有些发烫。
敏锐的系统察觉到了两人间那一点奇怪的氛围，它黑豆眼睛一眯嘻嘻笑道：[哦~看来有人在幻境里有点不一样的经历啊，是不是想谈恋爱了沙利叶？]
沙利叶无声无息掐了把小香猪的腰，系统嗷的一叫后跳了下来，没人管它的反应。
“我在那里面……看见了一些事情。”布鲁斯斟酌着语气说道。
“在你们两个开始谈话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约翰嘴角轻扬，深邃的眉眼流露出点点笑意与期待，“我已经趁这段时间把你说的那个魔法阵看明白了，沙利叶，现在我可以随时为你打开这里的魔法阵了。”
沙利叶惊喜地看向他：“那很好，现在就打开����”
“沙利叶。”
布鲁斯扶住了他的肩膀，强制对方注视向自己的眼睛，他语气认真又严肃：“我们得先谈谈，有关安森，还有你的哥哥利维坦。”
沙利叶一愣，突然想起来被卷入其中的有他、布鲁斯还有安森三人，但确实在里面的全过程他好像他没见过安森的影子，或者说也许他已经见过了，只是没认出来。
毕竟安森从来没用过他自己真实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你见到安森了吗？”沙利叶问。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揽住沙利叶的肩带着他往房子内走，亲密的动作对于两人来说都已经自然的如同家常便饭，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约翰，我们之后再说说那个魔法阵。”沙利叶还没忘了回头和约翰说一声。
穿着身风衣的黑发男人立在原地，对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又缓缓吐出，约翰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浮现出一丝丝的遗憾。
看来小漂亮已经被拐走喽。
*
“你记得安塞尔��兰尼斯特这个名字吗？”
布鲁斯紧紧盯着他，莫名出说来一个在沙利叶听起来有点陌生的名字。
“……好像没什么印象。”
沙利叶沉默良久，诚实地回答道，他望着布鲁斯显得有些严肃的神情，以为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吗？”
布鲁斯淡淡地笑起来，虽然早有预料沙利叶或许不会有什么印象，但他还是觉得对方这样子有些可爱。
“是你曾经的圣子。”他温声道，然后慢慢向沙利叶说出了一切自己的所见所闻。
……
半个小时过去，布鲁斯有些担忧地望着一言不发垂着头的沙利叶，漂亮的金发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抬起手正想安慰一下对方，但沙利叶竟然一下抬起了头����
“可恶！我就知道利维坦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沙利叶恼怒地拍了下桌子，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亮晶晶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布鲁斯，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小时候他带我出去玩的时候就随手掐死了一只小兔子。”
布鲁斯张了张口，被沙利叶的话堵的不知说什么好。
沙利叶还在愤愤不平：“虽然那只兔子烤起来是很香没错，但也足以见得利维坦从小就喜欢杀生！怪不得直接进入魔界一路畅通无阻成为域主。”
布鲁斯无奈地拍拍他的背：“那安森呢？现在看来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大的误会，你要拿他怎么办？”
沙利叶卡了壳，他纠结地皱起鼻子，的确安森老是找他麻烦非常烦人，更不要说自己掉来异界还背上诅咒都是因为他，但对方的遭遇也实在惨，还是他的哥哥利维坦一手造成的。
或许也有一点他的责任，沙利叶心想，如果他当初对自己的圣子多一点关心，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是我的错吗？”
少年茫然的声音轻轻响起，碧绿的眼眸望进布鲁斯的眼底，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无措的像个孩子。
布鲁斯心一紧，他凑过来安慰地半抱住他，他不会说什么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好了这种烂俗的话，他始终是以最冷静客观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但私心上他依旧倒向沙利叶，不想看到沙利叶因为这个而难过。
“找到他，然后和他谈谈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散开来，沙利叶微微侧过身体，让自己投入对方宽阔的怀抱中，良久，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布鲁斯垂眸看着沙利叶金色的发顶，钢蓝色的眼眸幽深，他也在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怎么说才能让沙利叶确切地接受他。
*
纽约。
沙利叶如他所想般在这里见到了安森，他还待在自己最初为了关住他准备的地方，只是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安森褪去了他所有的伪装，沙利叶终于看见了真实的他，那熟悉的半边脸英俊好看，正是自己记忆里安塞尔的样子，灰白色的眼珠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转了转，正正看向沙利叶所在的位置。
“这是你的灵魂核心，我将它从韦恩庄园里取出来了，你好好保管吧。”
沙利叶抿抿唇，摊开的手心中正是一个发着光的小巧圆球，悬浮在上微微飘荡，这才是安森的生命核心。
小光球顺着他的话慢慢飘起来，然后回到了安森身边，对方接过它抬起头，对沙利叶轻声道：“叫我安塞尔吧。”
沙利叶有点紧张地揪起衣角，这个动作几乎因为长久来的扮演而成了他的习惯，他动唇不太熟悉地叫出了那个名字：“安塞尔。”
安森笑了起来，即使是带着半边丑陋的脸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神情的柔和，过去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被沙利叶念出来的声音，清澈干净，很好听，但是沙利叶叫出他名字的次数其实也屈指可数。
沙利叶一鼓作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我很抱歉你的遭遇，是我以前不够关注你才让利维坦……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可以给你向利维坦报仇的话，我不会因为他是我哥哥就阻止你的。”
他舔舔唇瓣，说出这些话对沙利叶来说真是有点难为情，利维坦做的事他不能替安塞尔原谅，更何况利维坦还坑得自己丢了一对翅膀。
“是我认错了人。”安森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倦意和不甘，“利维坦才是导致我变成这样的人。”
事实上，他的复仇计划里的确包含了利维坦，他原本是准备报复完沙利叶就去找利维坦的，只不过没想到过程出错，他也来到了异界。
安森顿了顿，突然道：“我偷走了你的翅膀。”
沙利叶一怔，偷走了他的翅膀？可是他的翅膀不是已经？
他还没来得及问，安森就继续解释起来。
“你的翅膀被米迦勒封存起来，我偷走它是因为禁术传送阵里需要这个材料，我用它做成了那个传送阵，将我们都带来了异界。”
沙利叶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怪不得他就说怎么当时在那个小破屋里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系统还说什么能量是来自于他的。
“传送阵还可以修好吗？我们还可以回去吗？”
翅膀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本来就是被剥夺的东西，就算他拿回来也不能重修给自己安上，沙利叶只想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安森微微笑起来，笑容没有深入情感，里面还带着别的东西：“我会尝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