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03
「听完你就会明白。嗯，也可能不会?」
「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根本不能算解释啊…」
「李士英就在这里面。」
“…….”
裴元佑悄悄移开了视线。沉默本身就是回答。咯吱，义宰咬紧了牙关。撕裂皮肤、贯穿血肉的凶恶声响持续传来。哐!重击之下门板凹陷下去。看来是扇相当坚固的门。
「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都说没办法了能怎样，哎哟。您先冷静…」
「怎么可能没办法!」
怒吼声引来了游刃有余的回应。
「就是没办法呗。」
“…….”
「就算是你这样的高手也解决不了。只有李士英能处理。」
「少故弄玄虚。说清楚。」
「曾是灭亡世界看守者的李士英，在毫无剧烈冲突的情况下实现了灵魂融合。也就是说这家伙也继承了相应程度的看守者权限和职责吧。」
蜷缩在椅子上的洪艺成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绿色运动服的后颈与胸口全被暗红色浸透，椅子周围还堆着被鲜血染红的手帕和毛巾。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毫无波动。
「只是稍微应用了这个原理。在杀人魔随时可能持刀来袭的状况下，相当于多挂一道锁罢了。」
「你觉得这说得通吗?立刻停止。」
洪艺成的嘴角流畅地扬了起来。
「连这个都不做的话，末日可是连准备时间都不会给就降临哦，那样也没关系吗?」
“…….”
「看吧，明明不是24小时持续施术，都已经争取到超过一周的时间了。结果连和那些怪物的像样会谈都没能促成。」
是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就算下了封口令，在这末日论者横行的世界里，不去想末日也是件难事。义宰从那之后，就一直被‘说不定下一秒就是末日’的不安折磨着。明知道越想末日就会来得越快，却停不下思绪。大多数人应该都这样吧。
可末日始终没来。
“…….”
是因为有个人在独自撑着。
洪艺成用毛巾狠狠压着眼睛嘀咕道。
「听懂了就把这儿交给我，你去忙别的。比如干掉普罗米修斯什么的…嗯，对。这样挺好。我甚至觉得该把那群狗杂种连根拔起。竟敢干出招来末日的疯事，死有余辜。变数越少越好…」
这充满理智的说话方式，果然是他。义宰大步走过去杵在他面前。‘洪艺成’没抬头，只露出褐色头顶深深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喂，朋友…」
“…….”
「我说过的，这是最后机会。」
“…….”
「你以为我愿意吗?这样插一脚进来，我也得背负相应的担子。可突然冒出些怪胎把咱们逼到末日边缘，现在过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全灭。你是打算白白浪费最后的机会?」
「所以你就打算拿李士英当祭品硬撑?撑到找到办法为止?」
「有什么不行的?你不也这么干过。」
“…….”
「凭什么你能行李士英就不行?」
「因为...」
话莫名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像被什么堵住了气管。
其实能列出不下十条李士英不该这么做的理由。问题在于全他妈是私心。李士英已经够苦了，李士英不该遭这种罪，李士英年纪太小经不起这些，我只盼着他能少受点苦。有我一个人当牺牲品就够了。在世界存亡面前，这些理由琐碎得根本摆不上台面。
此刻仿佛要把世界和李士英放在天平两端衡量。
洪艺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真是...穿越多少个世界都改不掉你这舍己为人的臭毛病。自己逞强失败两次还不够，还要再来?」
“…….”
义宰没有回答。反而砰地一声摔上门。原本凹陷的地方被砸得更深了。'洪艺成'把浸血毛巾啪地扔下。旋转的情感之眼凝视着义宰。残留红色痕迹的脸颊上，血丝簌簌地滑落。
「朋友。你根本没说服我。现在要硬闯吗?」
“…….”
独自留在灭亡世界的李士英，独自关在狭窄牢房的李士英。其实车义宰占据李士英人生的时间应该很短。即便如此他还是只追逐车义宰。那么车义宰能给他什么？击退末日献上平静世界？不。
他真正渴望的是….
「…是李士英自己的选择?」
「对。是他自愿的。」
「…我。」
“…….”
「我只是….」
咚，比刚才无力的拳头敲了敲门。义宰抵着门板闭上眼睛。
「…就待在旁边。」
“…….”
「那样没关系吧。」
就在这时，嘎吱����沉重物体开始移动。门正缓缓开启。仿佛在允许他的靠近。
“…….”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咚、咚，仍有某种重物砸击的声音回荡着。义宰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暗。黏稠液体浸透了鞋底。甜腻气味掩盖了血腥味。
咚……身后的门关上了。完整的黑暗降临。义宰缓缓移动脚步。咚，地面震动。咚，嘎吱……传来刮擦某物的声响。不久，义宰停住脚步。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同时响起沉重铁柱相互摩擦的声音。锁链哗啦作响。黑暗中泛起紫光。
「…来了吗?」
沙哑的声音低语道。义宰挨着蠕动之物坐下。触碰到的衣袖开始黏糊糊地浸湿。那东西呢喃着。
「…我这副模样真不像话。」
「没关系，看不见的。」
「…为什么来?」
义宰摸索着黏湿的地面，抓住某种类似手的物体。被抓住的手像含羞草般蜷缩。义宰故意加重了力道。
「没什么特别的。」
“…….”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
“…….”
「好像从来都没陪在你身边过。」
似乎听见了低哑的笑声。咔吱吱，铁链拖拽地面的声音响起。那东西正越靠越近。突然咚地一声，湿漉漉的脑袋靠上了肩膀。义宰毫不犹豫地环抱住那团发丝。将因痛苦而痉挛的身躯全部接纳进怀中。
245话
甜腻到黏住肺腑的香气充斥了整个黑暗空间。几乎要让人精神崩溃。地上漫开的液体多半是士英的血。身上穿的衣物似乎是波浪公会特制款，至少做过基础防腐蚀处理，虽然被浸湿却未融化。所以义宰才能毫无顾忌地搂住那具颤抖的身体。
嘎吱作响的铁链声吵得人心烦。粗重的喘息与呻吟搔刮着后颈。幸好头部似乎没有受伤。义宰将手指插进黏腻打结的发丝间轻轻梳理。
「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天、前开始的。」
「一整天都这样?」
「每天….就几小时。现在还撑得住…。」
应答的声音嘶哑得近乎野兽的嚎叫。义宰本想拍拍他的背，却在触到背上密密麻麻插着的异物时收回了手。无数根铁签深深扎满整个后背。没死简直是个奇迹。
「你确定自己没事?」
「没事的…据说这副模样也死不了。」
“…….”
「既然不速之客和外面那个家伙都这样…看来确实死不了。」
「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这个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听到咯吱作响的磨牙声，怀里蜷缩的身体突然颤抖着笑了。那双残破的手臂刚搭上义宰的肩膀，士英就突然环抱住他。虽然承受着沉甸甸的重量，但还能支撑。黏腻的嘴唇碰到了面具。
「这里…你是怎么找来的?」
「某个混蛋骂完人就突然消失，我只能一路打听过来。怎么？」
「啊那个…你还留着吗?」
「还留着?你管那玩意儿叫留言?」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片刻后，士英调整着呼吸，用快要消失的声音呢喃道。
「别逗我笑…笑起来会有点疼。」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说什么不需要之类的鬼话….」
「嗯….那是我的错。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