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03
倒也算幸运。至少能强行消磨时间。
总之，虽然无聊但还能忍受。因为有等待的动力。J不是约定过吗。说会回来的。本来就是偶尔才来的人，所以稍微迟到也能理解。身体不能动，思绪却蔓延出许多分支。大部分都在想J。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轻轻摘下面具让我摸他的脸。J的脸很柔软。和硬邦邦的床单粗糙的绷带完全不能比。偶尔贪心地想把手指伸进面具深处时，碰到藏在深处的眼角，睫毛就会挠得手指发痒。微微颤动像是在笑的颧骨也很喜欢。"眼睛不能给你看，不行啦"这样哄人的声音也很喜欢。反正我也看不见。
有时候会抚摸我的头发。他连溃烂的皮肤都毫不嫌弃地触碰。手臂之类的地方还会亲自帮我缠绷带。不觉得恶心吗...看来你承受能力很强嘛。
J手上总是带着肥皂香。有时候还留着点湿气。猎人不是杀怪物的人吗？总带着这么好闻的味道让人好奇。大概是来病房前会把自己洗干净吧。
最后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时闻到淡淡的苦涩气味。你抽烟吗?越想关于他的事，堆积的疑问就越发如山。有很多想问的事。士英裹着被子练习发声。大多都因漏气而只发出嘶哑的声响。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几岁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做什么工作，你抽烟吗?来病房前会洗手吗?
下次什么时候能来?
在无人可问却不断堆积问题的某天。不知从何时起����反正也分不清季节和日期。总之每天来病房探视的人次逐渐减少。只剩每天两次来挂营养液代替进食。身上的管线也减少了，士英悄悄起身在病房走动也没人发觉的日子越来越多。
当营养液快滴完时，士英自己拔掉了输液管。渗出的血也用绷带随手擦净。
用干瘦的腿撑着地面站起来。虽然有点头晕但还能忍受。下意识摩挲着冰冷的地板。这时，外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士英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供应跟不上啊。就算再努力也….」
「反正解码工作都快完成了。现在连针都不会生锈了….」
他们似乎正在讨论关于他的事。士英屏息凝神地听着。
「原本是因为有J先生在场才能推进的项目。那位提供了全部资金和材料才能实现的啊。」
“…….”
「现在那位J先生不在了….支援完全中断了。患者还在不断增加。我们既没预算也没精力管那孩子了，老师。」
「但总不能放弃孩子吧。他会回来的。只要等到那时候….」
「…您没听到传闻吗?」
原本就微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士英皱着眉头把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
「据说J先生和猎人们刚进入裂缝入口就彻底消失了。不是关闭，是湮灭啊。」
“…….”
「…我在总管理局有熟人，老师。听说那边已经在做准备了。」
「…但这孩子恢复得很顺利。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要花我的私房钱也…」
「私房钱也有极限啊。用怪物副产品做的药多贵啊。」
「那这样如何?」
有人突然插话。是活泼的女声。士英也记得这个声音。就是那个每次来病房连接管线、挂点滴时都会哼奇怪小调的人。
突然介入的女性说道。
「其实我这次要调任团队啦。嘿嘿，本来打算晚点告诉您的。反正那边资金比较充裕…照顾一个孩子应该没问题。」
「什么?嘉英小姐，可是…」
「我懂!但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其他解决方案吧？我也和这孩子有感情了呀。真想看他康复后活蹦乱跳的样子。」
“…….”
“…….”
「大家不都这么想吗?」
沉默流淌。那个活泼的声音继续道：
「我会亲自向院长说明的。别太担心。那边还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呢。我会经常汇报近况的。」
「…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啦。别担心。」
「不该跟那孩子说一声吗?他明明那么听J的话….」
「这个也由我来告诉吧。」
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有个奇怪的女人要进来了。士英摇摇晃晃地回到病床躺下，拉过薄被盖好。开门声响起。咔嗒咔嗒，脚步声靠近床边突然停住，欢快的女声传来。
「嗨，醒着吗?」
“…….”
「外面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感觉怎样？」
“…….”
「以后还是穿拖鞋吧~脚底都沾灰了呢」
啧，士英把脚缩进被单里。短促笑了一声的嘉英俯下身。
「我说啊，你想见J对吧?」
“…….”
「不过呢...J暂时回不来了哦...」
“…….”
当然知道。士英死死攥紧被单。以往最多隔一周就会来探望的J，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但士英必须继续等下去。因为约定好了。
「跟姐姐走的话，说不定能见到J哦。」
骗人。
「光是见面就够了吗?你还可以亲自去救J呢。」
…….
攥着被单的手稍稍松了劲。嘉英压低声音呢喃道。
「怎么样，要和姐姐一起走吗?」
“…….”
「嗯~说不出话就听不到回答呢。J是怎么做到的…?想去的话就点点头好吗?」
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嘉英笑了。
「那就要乖乖听姐姐的话哦。明白吗?」
冰冷的手抚摸着肿胀变形的脸颊。有药品的味道。感觉恶心。但忍住了。只要能等来J。只要能再见到他。
只要能去救J。
小小的贪欲升腾而起。嘉英从不会放过欲望。士英扯下蒙眼的布条。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猩红的嘴唇。那仿佛在微笑的弯曲嘴角。
「对，真乖。」
* * *
「不觉得眼熟吗?」
“…….”
嘉英用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揉了揉它的脑袋。随后微微皱眉，啪地抖落手套上沾染的黑色液体。不能流露情绪。绝不能流露…
「那是什么东西。」
咬牙切齿的声音漏了出来。嘉英嫣然一笑。
「说什么呢。这长相不是挺面熟嘛?」
黑布下露出的皮肤扭曲溃烂。就像少年绷带下的皮肤那样。还有从身体各处流淌出的黑色液体。那黑色液体正在腐蚀沥青路面。恐怕是有毒的。义宰沉默了。或许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
「是个可爱的伙伴呢~又听话又能打。」
「属于三罗公会吗?」
「啊，三罗公会?」
嘉英拎起挂在脖子上的职员证看了看，耸了耸肩。
「公会会长很赏识我的能力啦。」
「宋兆宪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嗯，这个嘛。」
假装思考仰望天空的嘉英突然咧嘴笑了。
「他应该不知道吧。大概。」
“…….”
「其实这样...没想到末日会突然降临呢~我们也挺慌的。」
「你是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出这种事?」
「原本只是想趁猎人们不在的空档...稍微~改善一下形象来着。」
四周传来惨叫声。义宰的手抽搐了一下。他明白必须尽快解决他再去救其他人。但双脚像生了根。那个蜷缩在他面前的巨大人类不断在眼前闪现。义宰咬紧了嘴唇。
「就为这种理由搞出这种事?你看不见吗?现在死了多少人?」
「那就不行吗?我们非得舔着手指干等那些了不起的猎人来救?缩在后面忍受不知何时结束的恐惧?」
嘉英的眼睛倏地一亮。
第215话
他挑衅般猛地张开双臂。
「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已经搞砸过两次世界了。这次我们想亲手做点什么，就这么碍您的眼?难道我们就该乖乖等着觉醒者来救?永远把觉醒者放第一位?」
他的话透着古怪。简直像在说自己不是觉醒者似的。而且他还知道世界毁灭过两次。义宰皱起眉头。嘉英抱起胳膊晃了晃脑袋。